在新闻爆料的第二天,新时代公司发表严正声明,斥责新闻消息不实,表示要追查到底,挖出真凶,将造谣者送上法庭。当万众公司几位股东看到这个声明,被气乐了,现在他们深刻体会到了***的那句名言: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冈底斯公司没让他们等太久,一周后打电话过来,表示关注到了万众共享公司,希望讨论投资入股事项。周伯阳觉得自己没看错,冈底斯公司做事低调踏实,风格严谨,而又信守承诺。冈底斯公司给万众共享公司提出了新的规划建议和行动方案:
一、将万众公司纳入冈底斯整体发展规划体系。
二、将冈底斯旗下娱乐、购物及游戏平台等与聚合物app对接,丰富聚合物平台内容,增加用户粘性,同时也是尝试聚合物的引流功能。这是双赢的合作。
三、冈底斯未来新的共享经济项目,优先考虑由万众公司运作。
四、成立一个由万众公司主导的区块链技术研发团队,在聚合物app尝试使用最新区块链技术。
最后,双方商讨了投资入股事项,冈底斯的意见是,冈底斯提供一笔大额投资,随后几年内尽量不进行股权融资,如再有资金需求,由冈底斯协调解决,毕竟谁都不希望股权短时间内被非必要稀释。万众公司三位股东完全同意这个建议。周伯阳心底里暗暗佩服,这才是做事业的态度和诚意。最后商定投资入股的结果是:
冈底斯公司投资3亿,15%股权。
周伯阳3675%股权。
乔世安6%股权。
李乾坤225股权。
会员共享股权40%不变。
天使轮投资之后,公司整体估值20亿,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乔世安知道,他又一次押对了宝,站在了时代的前列。他甚至对他那个房地产公司有点提不起兴趣了,有点后悔当初没多投些钱,占到更多的股份。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呢,自己的投资估值就翻了20多倍,他感觉有些虚幻。
周伯阳这时,反倒没有太惊喜的感觉。他这个人有点怪,他在乎的不是股权,不是得到多少钱,而是他有多大的平台供他去发挥。他觉得,平台越大越好,这样他理想中的规划,才有机会一步步尝试。现在,属于他的机会真正到来了,他必须全力以赴了。他分析冈底斯公司为什么会这样做,除了一点找不出别的理由,那就是趋势。冈底斯的头头,敏锐地发现了这个趋势,热烈拥抱,而不是试图封杀。想想数码相机和智能手机的故事,两大世界巨头因为拒绝新方向而陷入困境。
冈底斯投资万众公司的消息一经流出,舆论哗然,随后各地纷纷出现了以区块链和股权共享为概念的一批批创业公司。周伯阳知道,大白鲨们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抢食来了。周伯阳也知道,这些大白鲨中,真正理解万众计划的没几个,真正要实现万众计划理想的更少,大部分白鲨们,是要来趁热捞一笔。
公司规划的大框架定下来之后,各项工作千头万绪,周伯阳一时理不出头绪来。下午同事们都下班后,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慢慢梳理,希望能形成一个可执行的大致路径。他突然发现,到现在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推广、营销和技术,可以求助冈底斯,他们也答应选派得力人选加盟,但是公司头脑层和最高执行层,起码要有一个能力出众,坚定可靠的人选。这时候,他想到了李乾坤,想到了那个他们在公司成立时的约定——必要时李乾坤需要辞职加盟万众公司。在公司看不到成功希望的时候,他不忍心把李乾坤拉下水,没想到虽然经历了曲折,但是公司发展却如此迅猛,他要提前向李乾坤发出邀请了。他想好了,李乾坤担任总裁,自己担任董事长,这个安排是最合适的。他拨通了李乾坤的电话:
“喂,周哥。”李乾坤熟悉而亲切的声音。他们之间,早已经超越了需要讲客气话的地步,任何形式都不重要。乔世安现在有时都叫他周总,而李乾坤,除了正式场合,仍然叫他周哥,如果他改口,他会不适应。
“乾坤,在干吗呢?”
“没事,在家呢。”
“给你商量个事,你要好好考虑下。”周伯阳说。其实李乾坤大概猜出了周伯阳要说的话。一方面两人非常知根知底了,对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大概知道表示什么意思。另一方面,两人对形势非常敏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这么严肃,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李乾坤半开玩笑,但是明显是在为周伯阳制造合适气氛。
“哈哈,你小子是不是猜到了?”周伯阳笑着问。
“能猜到有大事,但是猜不到什么事,你这搞哲学的,思想太深奥。”李乾坤调皮地说。
“又给鸡带叉子。”周伯阳顿了一下,郑重地说:“来万众吧,我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周哥,我其实已经猜出你要说什么了。”李乾坤说。
“要的就是咱俩这种默契,心有灵犀啊。”周伯阳高兴地说。“那你到底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李乾坤也被逗笑了:
“我要是不答应,对得起我们这份默契吗?”俩人又都笑了起来。
周伯阳知道,他们俩联手,会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周伯阳善于深度思考,应付大事,但不擅于人际交往,不擅于处理涉及人际利益的复杂问题。而李乾坤人际交往得心应手,左右逢源,朋友遍地,又心怀坦诚,重情重义。能与周伯阳这样的普通打工仔相知相交,又能与乔世安这样的商界大佬建立信任,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说,李乾坤才是万众公司的纽带,是万众公司诞生的关键因素。从能力上来说,李乾坤也是一把好手,判断力强,行动力强,执行力强,处事果断,特别善于处理棘手的复杂事务。
一周后,李乾坤处理完原单位的交接问题,正式上任万众共享公司总裁。周伯阳向全体员工隆重介绍了这位创业元老、创始股东、公司新任总裁。有了李乾坤的助力,万众共享公司发展迈入快车道。
当会员数量达到100万的时候,周伯阳决定要试试会员的价值了。他们自己拟定了几份社会调查表,发布到聚合物app里,让会员股东填写调研表格。按时参与的会员,会得到会员积分,而会员的股份大小,由会员积分决定,每月动态平衡一次,公开发布。会员积分和股份数量是写到区块链程序里的,所以能保证真实性与可信性。第一次发出的调研表,只收回了10万份。周伯阳意思到需要加强宣传教育,公司给全体会员发了几次手机短信,说明会员参与聚合物app活动的重要性。手机短信详细说明了积分规则,公布了万众公司目前的整体估值,列出了他们的股份数对应的市值,最低的200元,最高的达到2000多元了。价值高的会员,都是前期积极参与app活动的会员,获得了高积分。什么都没做的会员,也有200元市值。这一招果然有效,第二次调研表格发出后,收回了50多万分调研表。董事会决定由李乾坤负责组建业务部,正式开始开展挣钱的业务,因为此前万众公司一直在烧钱,还没挣过一分钱。第一种业务就是最简单的社会调研业务,先由简单的做起。
这个业务开展的出奇的顺利,因为价格低,时间快,100万人群基数对很多企业来说,不算少了,而且应用了区块链技术,调研结果真实可信。此前存在的调研行业问题一扫而光,比如价格问题,可信度问题,进度慢问题等等。所以只要是有社会调研需求的客户,几乎瞬间搞定。此前也有各种网上调研,但是由于是免费参与,网民积极性不高,而且造假的嫌疑不能完全杜绝。这一情况,大大鼓励了周伯阳,鼓励了各位股东,当然包括巨头冈底斯,也鼓励了辛苦工作的全体员工。冈底斯甚至提出考虑继续注资,但是被周伯阳挡了回去。
周伯阳知道,这就是模式创新叠加技术创新的威力。周伯阳提议,主动要求承接社会公益调查,不收费用,但是会员参与积分照拿。免费社会公益调查,只有万众计划模式才有可能完美实现。周伯阳从这个事件受到启发,决定要主动创造企业调查需求。他原来设想的大众创意收集计划,本想着是让大众提供创意点子,但是这次实践后,他发现社会调查与大众创意可以比较完美结合,是一个比较不错的实现路径。企业产品创意,说简单点就是闭门造车,但要求是出门合辙。你如果没出过门,不能保证必然合辙。虽有企业产品研发的时候有一定的调查,但是不可能每个环节都要去搞社会调研。万众计划模式把社会调查变得高效廉价之后,可以让企业在把握不准的环节增加社会调查需求。比如一款设计中的新车,广大用户更喜欢哪种整体外,你来调查一下就知道了。可以大量避免企业研发的无效创意或有害创意。他将这个想法告诉李乾坤后,李乾坤制定了个营销计划,精选几个大企业,向他们说明万众计划的模式,表明可以利用会员数量优势配,在需要调研或征求消费者意见的环节,合他们做产品研发。
只开发了社会调查这一项业务,就让周伯阳验证了万众计划的巨大价值,看到了会员股东蕴含的无限潜力。
一天,李乾坤走进周伯阳办公室说:“周总,有个事要给你汇报下,最近有个情况,我们发现调查表回收的比例降低了。前一段最高时回收比例可以达到80%,最近一周在降低,现在降到70%了。”
“你分析是什么原因?”周伯阳问。
“业务部开会讨论过,认为是我们发的调查表太多了,现在每天发出十几份,可能终端会员有些应付不过来。”李乾坤说。
周伯阳马上明白了问题的性质,他说:“我说一个大致思路,你们具体制定方案。终端会员工作量加大,会影响调查效果。有的人为了挣积分,但又不想花时间,可能会胡乱一填就提交了,影响了调查效果的真实性。”
“我的建议是,”周伯阳继续说,“一是控制调查表格总量,每天不要超过10份。”
“可是我们积累的调查合同已经100多份了,答应客户是时间也很紧迫。”李乾坤插了一句。
“这确实是个问题,是我们原来没预估到的。这些天我们只关注到了良好的业务表现,忽视了终端客户的承受能力。为了保证调查效果的真实性,只好向客户做些解释,把已经接下的合同尽快执行完。后续承接合同,要控制数量,保持节奏。”周伯阳分析说,“刚才说了第一点,第二点呢,把终端客户进行分类管理,按照兴趣、技能、年龄,以及大数据分析的他们的消费和行为习惯,分成各种类型,不同的企业调查,推送给不同类型的终端客户。这样,既能减轻他们的压力,也能提高调查效果的真实性。”李乾坤边听边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一项业务毕竟太单一了,周伯阳一直在思考如何拓展万众计划的业务范围。有一天他到研发部转悠,听到研发人员在讨论一个技术问题,说是写程序时有一个关键点无法突破,几个人讨论了好几天,也没结果。周伯阳突然来了灵感,他把大家召到一起,说了几句:
“我刚才听你们说有个技术问题卡住了,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大家一听来了兴致,有个研究员打趣道:“周总的哲学大脑又有灵感了。”一句话把大家逗笑了。
“先别忙着拍马屁,你们看看都道理没。”周伯阳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美滋滋的。他最想被认可的,就是他的哲学思考,企业经营还在其次。
“你们说我们搞万众计划,最核心的意义是什么?”周伯阳问了一句。大家稍微沉默了一会,都在思考周伯阳的问话。有个研究员小声说了句:“让会员为我们挣钱呗!”这句话又把大家逗笑了。周伯阳笑看着这个研究员说:
“俗。但是他说的也有道理,不挣钱我们吃什么。但这是表象,不要忘了,我们万众计划的初衷,是聚合万众智慧,发现万众价值。”
有头脑灵活的研究员好像明白了:“让会员给我们写程序?”
周伯阳冲这个研究员竖起了大拇指:“聪明!个人的智慧毕竟是有限的,我们这个团队的智慧,也是有限的,但是大众智慧是无限的。我的建议是,你们把这段写不出来的程序,发到聚合物app,让更聪明的大众智慧来完成。毕竟我们的会员马上超过200万了,不是个小数目了。”
“人家会给我们写吗?”有程序员问。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有会员积分,特殊项目会员积分加大奖励,而且会有现金报酬。”
“那我们的程序会不会暴露了?”
“想个办法呗,比如分段打包,想一点也不暴露是不可能的,但是和研发进度比起来,这是次要的。毕竟结果是最重要的,如果一个难度很大的项目,每个公司的小团队都做不出来,如果万众计划能做出来,对社会公开也没关系。社会意义也是意义,而且是更大的意义。”
大家听了仿佛脑洞大开,但是感觉他们这个周总,不像个好的企业家,老考虑什么社会意义。
研发部按照周伯阳的思路,把写不出来的那段程序,写了个情况说明书发布到了聚合物上。果然不出所料,三天后就收了到了二十几分方案。一一看过之后,发现有5份是可用的,选了一份最优的给予重奖,其他四份也给予奖励。一个技术难题,就这样被轻易攻克了。
有人质疑这种模式早就出现了,叫众包模式,但是周伯阳说:
“众包模式和万众模式是有区别的,万众模式是众包模式的升级版。万众模式有区块链技术保证信任度,而且承包人是股东身份,万众模式人群基数大,将来会有几千万甚至上亿。”
万众公司继续变被动为主动,主动与大企业沟通,承接他们一些可以利用大众智慧完成的创意研发项目,比如时装公司服装款式,以往是服装设计出来,推向市场后才知道受不受欢迎。利用万众模式,设计出来的服装款式,天然就是大众喜欢的,等于你厂家的服装,一设计出来基本就卖完了,你只需要生产就行了。周伯阳想起了他在万众计划中发明的新名字——逆向经济,这就是逆向经济的雏形。如果当初别人还不理解逆向经济的含义,那他现在应该明白了。
局势在一步一步向周伯阳当初设计的方向前进。
周伯阳突然发现,程芳雪好久没给他打电话了。难道有什么事了?是不是自己又不小心惹她生气了?他心里有点忐忑,有点失落。他掏出电话,找到程芳雪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拨号键。电话里传来程芳雪的声音:
“喂。”程芳雪喂了一声就沉默了。其实周伯阳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是有点想念她了。从那次他们郊游之后,双方称呼都改了,私下里周伯阳叫她小雪,她叫他伯阳。
“小雪,这几天咋不理我了?”周伯阳没话找话。因为以往程芳雪打电话的频率比较频繁,不打电话时,也会发个短信,问问他忙啥呢。
“你现在是大名人,大忙人,我哪敢随便打扰你啊!”语气平缓,听着不像责备,像是牢骚。
“你说什么呢?忙是有点,咱算啥名人呢,名人多的是,不缺我一个。即便我将来成了名人,但在你面前也不是,我就是伯阳。”周伯阳想逗她开心。这一招果然有效,程芳雪语气立刻变得欢快了:
“小嘴还挺甜的,你甜着本姑娘了。怎么个忙法,你说说。”
周伯阳于是添油加醋地说自己如何焦头烂额,有时忙的顾不上吃饭,身心疲惫等等。程芳雪听了有点心疼:
“这可不行,长时间这样对身体不好。该吃饭时就吃饭,吃完饭再做不一样吗?”周伯阳听程芳雪有些着急,连忙说:
“那我以后注意,保证听你的吩咐。”
“不能光嘴上保证,要用行动保证。”程芳雪语气加重。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刚到十二点多,程芳雪打来了电话:“你下来,我给你个东西。我在大楼后门等你。”周伯阳一头雾水,当他走出后门,看到程芳雪提着一份盒饭:“我给你买好了,你拿上去一吃就行了,不用专门下来吃饭了。”周伯阳一看是自己爱吃的杂肝汤带个饼,有点感动。但是他担心程芳雪会每天来给自己送饭,将来会被同事发现,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程芳雪发现了他的表情:
“怎么,有人给你送饭还不高兴啊?”
“没有没有,能不高兴吗,都感动了。你不怕人多被我同事看见啊。”周伯阳有点责备的口气。
程芳雪没说话,一会儿眼睛湿润了,气乎乎地说道:“送个饭有什么,我就不像个送饭的服务员吗?怕别人有想法,是你自己有想法吧?我不是专门让你到后门来拿的吗?”说完含着眼泪转身走了。周伯阳也没办法上去追,只好转身回了办公室。他决定吃完了给程芳雪打个电话,安慰她一下。
这时李乾坤走进了办公室,看到周伯阳在吃饭:“你都开吃了啊,我正要叫你一起下去吃饭呢。”
周伯阳连忙解释:“我下去买上来的。”
“哎,不对,你刚才还在办公室呢,没这么快,谁给你送过来的吧?”李乾坤质疑道。周伯阳有点尴尬,连忙说:“我叫的外卖。”李乾坤看了看周伯阳,开玩笑说:“语无伦次,必有奸情!”一句话点中了周伯阳最麻软的穴位,他脸上有点发烧。这个李乾坤,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惊险的一幕,让李乾坤觉得以后和程芳雪来往要更小心。“这个小雪,就不能多理解自己一下?”他心里嘀咕着。但是他反过来又想想,自己又理解人家吗?听程芳雪说她以前没有真正谈过恋爱,有不少小伙子追她,但是都是蜻蜓点水,反正她没感觉。他是程芳雪真正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一个经历简单的小姑娘,如何能与一个思想复杂的中年男人合上拍?周伯阳现在有点乱了,他既不想耽误了这么好的姑娘,又在贪婪地享受着这个天真姑娘纯洁无私的爱,不舍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