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愿意学习魔法,并拜我为师吗?”老人温和的目光忽而严肃起来,脸上露出少有的认真。
扑通一声,周北双膝跪地,完全不顾那黑黢黢的石质地板和陈年的灰尘,就好像准备好的那样。或者说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理由,让他和这个老人之间建立真正的关系。
“真土!”焱冷冷道,话语中显露的更多的是对白的新主人的不满。
老人则是毫不掩饰内心的欢喜,大笑了几声,将周北扶了起来,同时不忘叮嘱道:“跪天地、跪爹娘、跪师傅,其他的可不要跪了。”
“是,老师!”周北也是神色凝重,像是做了一个重重的承诺那样。
“呸!想不到你个糟老头竟然这么好为人师!”正当二人师生情谊重的时候,焱却是很煞风景的吐槽,“不过小子,我们可不能长时间的待在你身边!”
“这个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嘛”周北赶忙回应。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离得太近,甚至最好不要见面!”焱的语气中有一股丝毫没有掩饰的冷漠。
“还是我来说吧。”老人见情势不妙,赶紧接过话,“你体内的白,恩也就是焱的哥哥,有一点弱小。他的主属性是冰,而焱的是火,因为实力差距太悬殊的缘故,我们待在你身边会压制他的成长。就算我自己也不行,因为星灵契约的缘故,焱有一半的灵种在我的体内,形成了我的魔核。当然,你和白也是这种关系。”
“因为星灵契约的缘故,你现在已经是一名一念御灵师兼冰系初级魔法师了,而且你会拥有最顶级的冰系天赋。但是!”老人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也会因此面临许多问题,可能会有人因此盯上你,比如路西法,比如一些不希望我们人类出现超级法师的人和灵兽。具体等白苏醒以后他会和你说。”
“伸出手来。”老人取下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带到了周北的无名指上。
“记住,活下去并且保护好白!”老人的话语回荡在周北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消散。
焱望着周北离去的方向淡淡道:“你倒是大手笔啊。”老人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对了,昨天的火”老人又恢复了那种与老友聊家常的语气。
“哦,你也感受到了啊。”焱故作惊奇状。
“别装了,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老人似乎心情很好,玩起了绕口令。其实,在昨天晚上冷静下来之后,老人就感受到那大火之后残余的一丝丝魔力了,那显然不是一场普通的火。
“我去把他杀了!”焱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一点也不像要捏死一只蝼蚁那般的随意。
“算了吧。”老人叹了口气。
“为什么?”焱问。
“他们只是普通人罢了,教育一番就算了。”老人的语气很平和。
“我看你是老的连锐气都没有了呢”焱打趣到。
“没有啊,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老人眼中中像有什么东西闪过。
“你不说我都忘了。”
“啊,白也找到了,契约也签订了,我们也该去做点什么了,为了绿叶。”老人的右手上拿着一块不起眼的圆形铁片,在一丝魔力注入后,铁片顿时流光溢彩。一个龙飞凤舞的“秋”字呈现其上,隐约给人一种霸气十足的感觉。
“哼,说好了签订世界上最强的冰系法师,结果弄了这么个小娃娃!”焱有些气急败坏。
老人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
“算了!那几个糟老头子我也看不上,和你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小娃娃还算顺眼,我回去睡觉了。”焱摆了摆手,消失了。
“徒弟呀徒弟,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望着焱消失的地方,老人喃喃自语道。
不知不觉,周北走到了家门口。他从篱笆的缝隙里呆呆的望着天边的那抹残阳,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已被巨大的信息量塞满。没有适应世界的天翻地覆,更没有心情去编造一些失踪的借口,“反正自己和爸妈关系又不好。”想到这些,周北索性直接推开大门,走进院子。
和镇上的大多数孩子一样,周北和爸妈住在一个二室一厅带个小院子的平房里。不一样的是,由于从小随爷爷奶奶长大的关系,周北和爸妈之间始终有种生疏感。
“我回来了。”周北瞥见了在院子里修理木架的父亲,淡淡的打了个招呼。看得出来,父亲的脸色不太好。
正当周北左脚要迈进屋子的时候,父亲叫住了他。
这是周北这几年来第一次正面打量这个男人:他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梳着他那个年代流行的分头。国字脸、大眼睛、高鼻梁,面容和周北有几分相像,可以看得出他年轻的时候很英俊。准确的说他现在也很英俊,在同龄人中。虽然一直自诩年轻,虽然头发依旧乌黑浓密,但是脸上的皱纹和渐渐伛偻的背出卖了他。
父亲放下手中的活,盯着周北的背影,一字一顿道:“听说,你去魔法学校参观了两天?”
周北顿时知道老师已经联系过父母,谎报了自己的消失,面不改色的应了一声:“恩。”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接触魔法?”眼看父亲的怒火是控制不住了,母亲赶紧出来打圆场。
“等会儿再说,等会儿再说。”母亲满脸笑容地站在两个男人之间,想要阻止矛盾扩大,想要把家拉回来家原本的模样。
周北咬咬牙,不顾母亲的眼神示意,同样一字一句回应道:“我想学魔法。”
“你说什么?”父亲的语气又高了几分,像是在给周北下最后的通牒。
“我说,我想学魔法!”周北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几分。
周北母亲不知为何,自己那一向懦弱的孩子竟然如此强硬的和父亲叫起了板,只得苦苦相劝:“小北啊,你快给你爹认个错啊,认个错啥事儿都没有。”
“妈你不用劝我了,我真的想学魔法。”周北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显然是和妈妈更亲近一些。
父亲的怒火已然全面爆发,指着周北的鼻子大吼道:“你你你你给我滚出去!!”
周北收回迈进屋子的左脚,转过头,和父亲擦肩而过,走出了家门,自始至终也没再看他一眼。
门外的天虽然不如门内的亮,但是世界却大了不小。
“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父亲的咆哮声从们里边传来。
一步、两步,周北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走着走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不生气?周北回想起以往的每一次与人争吵,破口大骂、面红耳赤,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哭出来。
难道真的没有感情了?和自己相处多年的父母,世界上最亲的人,没有感情了?我一点也不难过?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麻木?
“是我冻住了你的情绪。”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声音下了周北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