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旭日还没有完全升起,它的脸还给地平线遮住了一半的时候,周北便来到了教室。像往常一样,整个校园还没有睡起来。在经历了生死之后,周北反而放松了许多,再也不现刚转学时的紧张。回想起这几天的一幕幕,感慨万分,又想到扑入大火中的前一刻,想起让他心生欢喜的姑娘,又是心头一甜。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周北索性就提笔写起了情书:
你好哇,李小涵。
情不知何时而起,一往而深,只记得那次化学课上,我不经意瞥见的,你的侧脸
曾以为,这世间最美的风景不过春花,不过秋月;不过阳光下的金黄沙滩,不过冰层下的涓涓流水;不过那桂子三秋,不过那荷花十里。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让我心生向往的,在我心头摇曳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最美不是下雨天,而是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写着写着,周北竟入了迷,全然不知时间的流逝,很快的正常上学的时间要到了。周北仍执笔,一字一句,抒尽心中的甜蜜:
如果一天只能对你说三句话,我会说,早安、午安和晚安。
如果只有两句,那会是你好、再见。
如果只剩下一句,那非“我爱你”莫属了。
你是我人间的四月天。
写着写着,少年稚嫩的小脸涨得通红,他没有想到如此肉麻的话可以从自己口中说出,只得感叹:读点书还是有用滴!只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哇!
“你这两天去哪啦?”周北只觉一股大力从左侧肩膀袭来,把自己从“春梦”之中推了出来,还能是谁,肖亚非呗。
正当周北正在思虑如何解释自己这几天消失的时候,突然发觉手头一空。只见肖亚非抢过情书就跑,边跑边大声念到。“最美不是下雨天,而是与你躲过雨的屋檐,小伙子挺浪漫嘛。”
“你还我!”周北顿时羞愤交加,带着那种秘密暴露的慌张,只得追了出去。
走廊里,一胖一瘦,一女一男两道身影匆匆略过,嬉笑追逐,只听“啊”的一声,肖亚非摔倒了地上。好像撞到了什么人。
“对对不起!”肖亚非赶忙道歉,言语中带着紧张。
周北赶忙跑了过去,看到对面的长发男孩儿的,周北心里咯噔的一下,赶忙扶起地上的肖亚非,又想起那天的捡书事件,周北顿时心头一沉,目光与其对峙。透过长长的刘海的间隙,周北看到了陈浩然那双小眼睛下大大的黑眼圈,在他的眼神里,周北读出一丝恐惧?
紧张的气氛仅持续了仅仅数秒钟,陈浩然忽的头一低,走开了。留下了大眼瞪小眼的周北和肖亚非两人。
过了一会儿,肖亚非才开口道:“他他就这么算了?”
然而此刻的周北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知道这些都是老师做的,又不能明说,只好遮遮捂捂道:“可能是他没睡好吧,你看那黑眼圈。”
“也是哦。”肖亚非突然想起了正事,“你这情书是给她的?”
“大概吧”周北察觉到肖亚非的脸色有些奇怪,她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些,又问道:“怎么了,摔疼了吗?”
“不,不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在你离开的这两天,李小涵和陈浩然他俩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周北只觉有一把大锤,重重的在他的心口敲了下,却还是故作镇定道:“也是啊,陈大少爷那么有魅力,追到她也算不上稀奇”
肖亚非看着男孩故作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话到嘴边又咽下,又不想瞒着周北真相,只好用尽量轻的语气说:“那个是李小涵追陈浩然的”
轰的一声,一道雷劈在了周北心上。如果之前,有一个女孩儿女孩可以让周北心里的那口井泛起涟漪。那么此时此刻,周北心头的那口井枯了。年少的时候人们总是很重感情,在那样的年纪里,在那样的青春中,爱情可以是一切,就算只是单相思也可以。随着年纪的渐长,人们也渐渐意识到,原来感情和头发一样都是消耗品:年纪越大,二者越稀少。
时间丝毫不留情面,四个月转瞬即逝。在这四个月里,周北压根没上几次课,以至于母亲多次去学校找他也只见到了寥寥几面,周北的故作冷漠一次次打发掉母亲劝他回家的心。
“冰之牙!”白色的魔光瞬连成阵,几颗蛇牙状的尖冰紧紧地插在了秋老头院子里的围墙上。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周北学会了数个d级冰系魔法。
白穿着特质的宽大魔法长袍,从衣袖里伸出了手,有些赞许的拍了拍周北的肩膀,脱口而出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还难过吗?”
“好多了,修炼果然是一杯忘情水。”周北苦笑。
白见他的情绪还不是很好,赶紧又转移了话题:“入学的日子快到了吧。”
周北嗯了一声。只是他们口中说的学校,不再是繁城十一中学,而是帝都魔法学院!
作为全国最顶尖乃至国际上也赫赫有名的三年制魔法学府,帝都魔法学院对生源的标准是很严格的:16岁以下,初阶魔法师或者拥有c级灵宠。
就在几天前,鞠主任在广播里宣布了本届入学魔法学校的学生名单。说是名单,其实一年只有一个名额而已。在繁城这种十八线小乡镇里的人,也早就习惯了名额内定这回事。所以那天,当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浮现出的是陈浩然三个字的时候,鞠主任的一声周北令所有人讶异。
初三二班开始出现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人骂他会伪装,有人骂他走后门,还有人为陈浩然打抱不平。当然,更多的人心里在想:我怎么没早点看出来,好和他攀上交情。所有人里,最生气的当属肖亚非了!
当天晚上,正当周北在练习魔力掌控的时候,白提醒他有人来了,自己赶紧躲在了屋子里。周北则是迅速消散了魔力,躺在了秋老头常用的摇椅上。
染着黑色油漆的破旧木门被以一种粗暴的方式打开,周北只见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微胖女孩儿闯了进来。
“你他妈为什么不告诉我!”女孩的情绪有一点激动。
“什么啊?你怎么来了。”周北对女孩的到来很意外,有些词不达意的回复。
“你被选入了魔法学校!”女孩继续吼道。
周北显然早就得到了老师给他的消息,淡淡道:“是啊。”
“你骗我!”不知怎么的,女孩儿的声音带了一些哭腔。
只是简单的撒泼就已经让周北有些难以应付了,这一哭起来,周北立马就慌了,赶紧从摇椅上爬起来,看着女孩儿:“怎么了怎么了,我哪里骗你了啊?”
“你他妈就是骗我,还说你父母就是普通的工人,自己将来想遂他们的意,当个商人!”女孩儿已然止不住泪水,说着说着哭了出来。
周北的确说过类似的话,在当时,那确实也是实话。“好像是有点突然”周北心想,尴尬的摸了摸鼻头,无话可说。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突然遇上了高人,要收骨骼惊奇的自己为弟子吧。
“你去死吧大骗子!”女孩儿一把推倒了周北,往门外跑去。
周北尴尬的站起来,没有去追。
周北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古朴的戒指,目光灼灼地盯着刚寄来的入学通知书。白看着好不容易重燃斗志的少年,松了口气,这些天心理上的疏导和魔法上的教导也是让这位平时勤于政务白都有些心累。
时光荏苒,转眼间就到了离开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