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清晨,太阳还没有上班,万物皆睡着。周北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练习魔法的掌控。
“冰系魔法,攻守兼备、刚柔并济。来,你攻击我。”白的声音淡淡响起。
“冰之牙”周北熟练地绘出魔法阵,数颗闪闪发光的蛇牙状冰锥飞向小白。
“寒冰庇护”只见小白一挥手,一道纯白色的冰墙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冰之牙打在其上,碎开了。
“寒冰庇护相当于你们人类的c到b级魔法,我把它教给有人来了!”白迅速闪进屋里。
“这丫头,真麻烦。”周北低声说道,“该怎么哄呢?”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传来,“今天怎么这么斯文?”周北有些疑惑,但还是快步穿过庭院,一把拉开了门。
“妈妈?”周北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穿着自己校服女人:她不高,比一米六的周北还矮了一头,本来乌黑亮丽的秀发也不再秀气,几缕银丝不知何时悄悄爬上她的头顶。岁月走样了她的身材,也许是劳动的缘故,一个曾无比爱美的女人,现已经是有几分农村妇女的模样。
“是什么时候,妈妈开始不再化妆?”周北不禁心想。
妈妈当然不知道周北心里在想这些,只是以为双方还处于冷战,关系有些僵。妈妈等了一会儿,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开门见山:“明天就走了?”
周北看出妈妈的表达能力有点匮乏,事实上他自己的表达能力同样不怎么强,尤其是表达“爱”的能力。就算是和家里的关系再怎么糟糕,对父亲母亲的态度总归是不一样的:对周北来说,妈这个字永远比爸亲切。
“啊,明天就走了。”周北也有些窘迫,只好照实回答。
周北妈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只见她从衣服里边的布兜里掏出一包塑料纸。一层一层的包装被打开,露出里边一沓红红的钞票。“这是五千块钱,你拿着,你爸不知道我出来了。”
“哦。”周北还是咬牙摆出冷漠的表情,他怕自己一心软,就撕毁了魔法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两个都不怎么善于言谈的人再次让局面僵化。
“周北你记着,路是你自己选的,妈妈不会阻拦你。但你要记着:男人要体贴,要善良,要胸怀天下。遇到困难不能放弃。要按时吃饭,不要挑食,要早睡早起,勤于锻炼,要要”周北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小白,小白,快冻住我的情绪,快!”周北只觉自己眼眶温热,两行泪水即将控制不住。“冻住,冻住!”背在身后的双手闪烁起魔法的光芒,泪水掉落之前,周北冰住了它,用尽可能正常的语气回应道:“恩。”
“还有,不不要怪你爸爸,他的母亲和哥哥都在战争年代死于魔法之下,他讨厌的讨厌的只是魔法,他他不讨厌你的。把你赶走的时候,他也后悔,时常在在深夜的院子里抽烟,你不要怪他。”母亲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
“你还有事吗。”白已经悄悄钻进周北身体里,冰封了他的感情,周北的语气彻底平静而冷漠。
“没没事了。”母亲有几分无助。
“回去吧。”周北缓缓地关上了大门。
“死孩子你听到了吗!”门外的声音有几分歇斯底里。
“听到了,走吧,你还要上班呢。”
周北家里,那个曾在周北心里像大山一样的男人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空出来的床位,叹了口气。
许久,许久,周北自顾自的躺在摇椅上,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母亲给的五千块钱洋洋洒洒散落在他脚边。
又过了许久,周北忽然开口道:“小白?”
“恩?”一直静静地坐在台阶上的白回应道。
“你知道我妈一个月挣多少钱吗?”
“多少?”
“一千二!”
“好家伙,从你离家出走的那天就开始攒钱了吧。”白叹了口气,小心试探道,“我们还走吗?”
“走!怎么不走。我今天要是一心软,留在这,没过几天就又想要离开。虽说去了那边可能也会时不时的想起这里。根本就没有完美的选择!没有一种飞翔,不需要摆脱重力!我相信,去那里,我会变成更好的人,留在这则不会!”
听着周北脆弱却坚定的话语,白松了口气,小声说道:“放心吧,孩子,我会帮你成为更好的你!”
“要不,我帮你把钱送回去?”白提议。
“不了,我要是不拿这笔钱她会更难过的!”
将夜,周北的心情已经渐渐平复,平复到只要不提及,就不会刻意想起的状态。他依旧躺在摇椅上,一边摇一边看星星,如果此刻再点上一支烟,就是一个满怀心事的中年大叔的形象了。
“不睡了?”白有几分关切地问道。
“啊,睡不着。”周北继续摇。
白默默地叹了口气,“就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吧”,白对自己说。
夜渐渐深了,周北只觉天上的星斗越来越少,就连月亮都给遮住了半截,叹道:“好不容易有心情看看你,偏偏你还犹抱琵琶半遮面!”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周北心里又咯噔一下,不知怎么应付再次来访的母亲,索性装睡。
“我知道你没睡!”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和我说过的,你心态不好,一有什么大事就睡不着。”
“肖亚非?这丫头怎么又来了?”硬着头皮,周北抽开了门闩,打开大门。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借着门前昏暗的灯泡,周北勉强看清了她的模样。
只见肖亚非一改往日学生式的打扮:长长的吊带式牛仔裙遮盖着上身雪白的衬衫,只露出下半身不算粗的一截小腿。平日的单马尾辫已经被放开,头发披散到肩膀还往下的位置。胖嘟嘟的脸颊两侧打上了淡淡的腮红,两片微微厚的嘴唇也涂得通红。
两个人就这样注视着,许久,周北开口:“你今天,挺漂亮的,蛮有女人味。”话一出,两人都惊了一下,周北暗暗道:“卧槽?这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肖亚非却是一下扑到了他的怀里。周北顿时有点慌了,这是他第一次抱人,此刻只觉自己脑袋空空的,心里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渐渐的,女孩儿在周北怀里哭了起来,把妆都抹在了他衣服上。
过了许久,周北放开了怀中的姑娘,虽然他也觉得抱着很舒服。“你要去帝都上学了吗?”肖亚非带着哭腔问道。
“是啊,你还在这里上高中吧。”周北的看着她的眼睛。
不知道是难以启齿还是知道自己哭花了脸,姑娘低着头低着头,开口:“对,那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不行啊,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周北苦笑着皱了皱眉头,露出抱歉的神色。
姑娘的脸突然红的像苹果,轻咬贝齿,低声说道:“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周北楞了一下,下意识的嗯了一声,突然觉得脸颊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只觉的一阵淡淡的温热,然后一把被人推开。
“我喜欢你啊,你个大笨蛋。”女孩边跑边喊道。周北捂着自己的脸,怔怔地待在原地。只觉心又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