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其中最苦不过求不得,而修行路上最多便是求不得,明知前方便是目标,便是终点,但千寻万求却是找不到,这般苦楚,非一般人能够承受,若无毅力,无觉悟,反复被苦求不得折磨,最终下场便是精神崩溃、走火入魔。
如此比较之下,水火风雪之苦不过皮肉之苦,时间一过,便会抚平,这点苦头那能跟修行路上一路遍布的求不得之苦相比。
因此,若是没有吃苦的毅力和觉悟,还不如趁早放弃,另寻他路,说不定还能得走出另外一番绮丽风景。
因此道理,敬遨游长老下手丝毫不留情,术法催动,试炼山谷之中一片寒雪冷酷,风雪冲击之下,就连石台之下选择退出的众人也承受不住了,纷纷退到试炼山谷入口之处,躲避山谷之中的风雪。
风雪不断侵袭,体力不断流失,石台上仅剩的数人,再也坚持不住,不断有人起身离开,而叶之初端坐石台之上,心神却是已然恍惚,飘飘渺渺间遁入一种玄妙境界,任由风雪侵体,寒冰刺骨,而无所知,无所觉。
“我不会屈服的。”
叶之初身后的明晨早已经坚持不住了,想要起身离开,但眼见前方不远的叶之初丝毫不动,心底的倔强、不屈,竟是让明晨咬紧牙关继续坚持下去,但嘴角点点低落的鲜血显示,明晨已然到了临界点。
白雪彤倒是还能坚持,雪纺衣确实有妙用,冰雪侵袭之时,雪纺衣上便有丝丝缕缕的气息流转,护持主人,而白雪彤在这股气息的护持之下,亦是咬牙坚持,只是放弃的想法不断在脑海升起,不断让白雪彤想要起身离开。
“天地玄妙无尽藏,星辰接引一点光。”叶之初心神遁入玄妙之中,恍恍惚惚之间,忽然感应到外界一点灵光照入自己心神之中,灵光照下,叶之初只感觉灵台一片光明,随即一点清凉气息自丹田之中流窜而出,迅速流转自己四肢百骸,周身静脉之中,侵入自己体内的寒气顿时消散一空,再睁眼,眼前那有什么风雪,唯有清风拂面,细雨点落。
心神清醒,摆脱周围风雪的幻象,叶之初全身顿时轻松下来,尚来不及感悟之前体内的变化,便感知到身后两声的沉重的气息,叶之初一惊,便知晓两人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来不及多想,叶之初突然吟诵出声:“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忘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一卷静心咒,叶之初低吟浅唱,反复吟诵,清越之声,落入白雪彤和明晨耳中,犹如冬日旭阳,夏日清风一般,让两人焦躁苦痛的心情舒缓许多,摇晃的身形竟是慢慢稳定下来。
“咦!”敬遨游长察觉到三人的变化,锐眼一扫,便发现了叶之初三人的动静,“竟然能够摆脱风雪幻象,还能以静心咒相助同修,小小年纪做的不错。”
敬遨游长老赞叹一声,又见石台之上已经剩下不到数人,便打算结束这场炼心试炼了,但视线转移只是,突然见到一人不同。
“咦?竟然有人已经进阶凝气境了。”敬长老惊诧一声,扭头对身后两人询问道:“学员之中有人进阶凝气境,我怎么不知道。”
明渊道长和景仁道长两位是这次入门的副考官,亦是敬长老的助手,与道一学堂的沟通联系便是两人的职责之一。
两人对视一眼,景仁道长开口道:“试炼开始之前,我们二人也是刚刚得知,还有来及跟长老禀报。”
两人确实是在试炼之前得知梁成已经进境凝气境,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禀告敬长老罢了。
“是吗?”敬长老没有在意,转回头去,看了一眼梁成,开口道:“此人是谁,修炼何种法门进境凝气之境的。”
道一学堂学员众多,但仅有梁成一人进阶凝气之境,一是梁成天资确实不错,而且有丹药之助,二来便是《白阳真解》的存在,若无《白阳真解》这部修炼真气的入门道法,即便梁成天资再高,丹药再强,也没有进阶的可能。
“禀告长老,他叫梁成,天水城人士,修行《白阳真解》而进阶凝气之境的。”景仁道长恭敬的回禀。
“《白阳真解》!梁成!有些意思。”敬长老心念一动,接着开口道:“小小年纪便能进境到凝气之境了,想必天资不凡,心性稳健,那老夫便再加一场试炼好了。”
“不可啊!”景仁道长闻言,心底一惊,梁成如何进境凝气之境的,景仁道长一清二楚,若是此时再加一场试炼,敬长老必然会因为梁成的进境而有所针对,若是如此,梁成的底细便会漏泄,之前的打算便要失败了。
“为什么不可”敬长老撇了一眼景仁道长,开口教训道:“老夫是主考官,还轮不到你来老夫做决定。”
“长老误会了,在下无意冒犯,只是刚才那场风雪幻境的历练已是众人的极限,我担心再试炼下去,恐怕会伤了众人心神,怕是得不偿失。”景仁道长连忙躬身,对敬长老解释道。
“怕什么,伤了便伤了,有老夫在,怕什么受伤。”敬长老回到,随后便不再理会景仁道长,转过身来,衣袖一挥,石台四周的风雪幻象顿时消散一空,石台之上的几人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这次总算结束了吧。”众人心头顿时涌起了一个念头,只是敬长老还未宣布试炼结束,所以众人还不敢离开。
“下一关是狂魔试炼,乃是老夫一时兴起,增加的附加考验,内中考验非一般人能够承受,一个不小心便会损伤心神,影响下面的试炼,所以老夫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来考虑,若是不想参与,便离开石台,并不会影响你们的成绩。”虽然不喜,但景仁道长所言确实有所道理,所以狂魔试炼之前,敬长老便开口提醒。
“狂魔试炼!”景仁、明渊两位道长听到敬长老的话,惊诧出声,随后便是冷汗直流,这狂魔试炼乃是天真玄武院中外门弟子炼心所用,内中幻象直指本心,引动试炼之人心中隐藏最深的恐惧,化为心魔,试炼人心,所以这狂魔试炼内中景象恐怖非常,即便是在天真玄武院修行多年的两人,听到狂魔试炼这四个字便会联想起内中的恐怖景象,一时也有些忍不住心惊胆战。
反倒是石台之上,参加试炼的几人却是无知无畏,只不过听敬长老说的严重,心底也在不断思量是要参加,还是现在就退出。
“我还是退出吧,刚才一场风雪,我已经心神俱疲了,再来的狂魔试炼想必难度更大,我肯定承受不了。”白雪彤稍作思量后,便打算退出了,刚才的风雪试炼让白雪彤已经承受不了,若不是叶之初突然以静心咒相助,自己早就退出了,此时能够完成风雪试炼,白雪彤已经是大为知足了。
叶之初听到白雪彤的话,轻轻点头,并没有劝阻,狂魔试炼光听名字就知道试炼内容的艰难恐怖,白雪彤选择退出也算是一个好选择。
至于自己,叶之初却是想要挑战一下,刚才的风雪幻象,自己心神遁入玄妙之境,而有所领悟,心神并未有所损伤,反而却是十分的饱满,所以叶之初便打算尝试挑战狂魔试炼。
而且一场领悟,便是一场机缘,虽然还没有仔细琢磨之前在风雪幻境之中自己到底领悟了什么,体会了什么,但叶之初却知晓自己离凝气之境已然不远了。
见叶之初点头,白雪彤莫名的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后,便起身离开了。
见到白雪彤离开,石台之上的敬长老面无表情,心底确实暗暗赞一声:“见可而行,知难而退,善也。”
随着白雪彤的离开,另有三人也相继离开,最后只剩下四人准备参加狂魔试炼。叶之初环视一番,发现只剩下自己、梁成和一名叫做成元的同学,最让叶之初惊讶的是明晨也留了下来。
“时间到了,凝神定心!”敬长老见时间到了,无人再离开,右手一抬,黑光一闪,一尊黑玉如意出现在敬长老手中。
“心之狂,道之魔,心神道炼,叱!”轻喝一声,敬长老手中黑玉如意光华疾闪,随即被敬长老抛飞半空,悬浮于半空之中
黑玉如意悬浮半空,黑色光华疾射而出,落在叶之初四人顶上,随即光华大耀,众人不由闭目躲避,再睁眼,叶之初四人已经消失在眼前,不知所踪,唯有黑玉如意继续在半空之中上下沉浮。
“四人已入阵,众人稍等吧。”敬长老开口说了一声,便双目阖落,似是闭目养神,而心神却是遁入黑玉如意之中,观察阵中四人的表现。
景仁、明渊两人见状,亦是盘坐在地,双眼闭合,心神也随着敬长老进入黑玉如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