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轮动,琴音袅袅,一老一少沉醉其中,心神随琴音飘飞,时而身处高山之巅,云雾缭绕;时而足踏幽间寒流,淙淙铮铮,清清冷冷。
忽而,一声破空声响,震破眼前美景,叶之初心中一惊,手下一乱,琴音便变了调,失了味。
“破音了。”一声杂音,兴致全无,叶之初轻轻摇头,手下再无半分动作。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炼心一关,小子你还需要继续磨炼。”敬长老眉头微皱,出言斥责道。
“长老教训的是,小子知晓了。”叶之初闻言,苦笑连连,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却见山崖之下一人正迈步而来。
“是成元!”叶之初心中微微惊讶,虽然同为道一学堂的学员,但叶之初对成元却不是很熟悉,在道一学堂的众学员中,成元也是十分的低调,平日里无声无息,一个不小心,便会将他忽略,但没想到狂魔试炼之中,成元竟能够第二位完成,让叶之初一时有一种小看天下英雄的感觉。
“哈,意外之人。小子你也让老道惊讶了。”敬长老亦是有些惊讶,之前本以为那位已经进阶凝气境的小子会是第一个完成狂魔试炼的人,没想到第一个是叶之初,第二个是成元,两次三番,敬长老也不得不惊讶。
“见过敬长老!”成元本是内向的性格,一向腼腆的很,对敬长老行礼之后,跟叶之初点点头,便站在一边不在说话。
“小子,来杯茶吧!”敬长老看出成元正在全力忍耐,但浮动难安的心绪依然显露,便开口招呼一声,手一挥便有一个青竹茶杯出现在几案之上。
叶之初见状,不用敬长老开口,便起身自茶壶之中倒了一杯清茶,递给了成元,“喝吧!”
“多谢!”成元道一声谢,接过叶之初递过来的茶杯,轻啜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让成元轻松了许多。
“又有人来了,是梁成吗?”成元喝茶之时,又是一声破空声响,叶之初心念一动,抬头一眼,发现来人竟是自己的好友,明晨。
“阿初,你也完成了试炼了,太好了。”明晨见到山崖之上的叶之初,脸上露出欢喜之情,向叶之初跑来。
“嗯,你也完成了,太好了。”见到明晨,叶之初意外之余也是十分的欢喜,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和明晨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去见过敬长老吧。”松开双臂,叶之初示意明晨去跟敬长老行礼。
“见过敬长老。”明晨也发现了坐在青松之下的敬长老,连忙放开叶之初,安稳了一下心神,上前两步对敬长老行礼道。
“嗯,坐吧!”敬长老平淡的开口道,随后便不再出声。
叶之初见状有些诧异,怎么敬长老待明晨如此平淡,之前自己和成元来到之后,敬长老都是惊喜之余,语带热情,招呼两人喝茶,怎么明晨来到却只是如此平淡,连茶都免了。
“是嫌明晨完成试炼的顺序靠后吗?还是刚才明晨先跟自己打招呼让敬长老挑理了?”叶之初猜测到。
猜不到敬长老的心思,叶之初也就不去想了。山不就我,我就山,敬长老不招呼明晨喝茶,叶之初便自己动手。
虽然不知道茶壶之中是什么茶,但一杯茶水,让自己心神安定,叶之初便知道这茶水不是简单的茶水,叶之初也不愿好友明晨错过。
只是现场只有三个茶杯,一个在敬长老跟前,动不得;一个在成元手中,也动不得;好在自己的茶杯已经空了,叶之初便将茶倒满,递给明晨,开口道:“喝吧。”
明晨不知内中玄虚,信手接过叶之初手中的茶杯,对叶之初点点头,走到一旁,学着成元找了个山石坐下开始轻啜茶水,稳定心神。
叶之初见状,微微一笑,走到琴案之后坐好。
敬长老抬眼了看了一眼饮茶的明晨,又看了一眼正在小心观察研究几案上的古琴的叶之初,轻叹一声,却并未多说什么。
狂魔试炼,亦为心魔试炼,心魔诡谲多变,因人而异,有人的心魔萌生于自身,有人的心魔萌生于过往,而有人的心魔却是萌生于身旁的亲人朋友。
“勘破魔障,才得清净自在啊!”敬长老心底暗叹一声,手中拂尘一扫,双眼精光一闪,双眼如电,穿破层层迷障,落在最后一场狂魔试炼之中。
狂魔炼境之中,梁成陷于自身之中,却是脱身不得。
心魔幻象,无形无迹,深藏修行之人的内心深处,不显形无人可窥得其形貌。
狂魔炼境,心魔显化,梁成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面对的却是家族中威名赫赫的修道长辈,神华道真。
只见神华道真现身,脚踏祥云,身披紫金,周身玄光闪耀,宛若神仙下凡,让人不由的屈膝膜拜。
“小辈!见到本尊还不行礼。”神华道真现身,一声小辈,随后滚滚气浪翻涌而下,形成无匹压力,逼得梁成不得不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小辈梁成,见过高叔祖!”梁成闻言,咬咬牙,躬身行礼道。
“小辈,跪下!”半空之中的神华道真却十分不满,衣袖一挥,便有一股滔天威压自天而降,梁成没有准备,压力临身,双足顿时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双足跪地,半空之中的神华道真仍是不满,手一抬,赫赫威势压下,逼得梁成拜服在地,高傲的头颅沾满了尘埃。
“高叔祖!”梁成不解,心中一股屈辱之感翻涌而起,不解的开口高声喝问:“晚辈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误,高叔祖要如此折辱晚辈。”
“放肆,不过与本尊源出一脉,便敢质疑本尊!”一声怒喝,神华道真,右手微抬,便有一条牛皮长鞭凭空而现,啪的一声抽在了梁成的后背之上。
狠狠的一鞭,抽破了梁成背后的衣袍,卷走了梁成后背的一条血肉,带起了无数血花飞溅四周。
“啊!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梁成一声痛呼,心中仍是委屈不服。
“放肆!”一声怒喝,长鞭连连挥舞,啪啪啪啪的重重的抽在梁成的后背之上,带起血肉无数,飞溅的鲜血也沾满了四周。
梁成紧咬牙关,眼前一阵阵发黑,心中的倔强让梁成不愿求饶,不能求饶,剧痛之下,梁成意识开始慢慢变得模糊起来,隐隐约约,梁成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经挨过一次鞭子,是什么时候?是为了什么?梁成突然想不起了。
长鞭连续挥动,梁成宁死不愿求饶,气息也渐渐微弱,半空之中的神华道真却好似毫不在乎,任由梁成的气息一点点消散。
梁成气息消失,生命散尽,半空之中金光一闪,神华道真的身影也消散不见了。
等梁成意识回复,面临的仍是神华道真的威逼。
“神华道真!”面临神华道真,家族长辈的再次威逼,梁成牙关紧要,不愿屈服,不愿退让,不愿求饶,但神华道真威势赫赫之下,梁成即便再倔强,也不得不跪倒在地,任由长鞭抽打,最终命丧黄泉。
一遍一遍的循环往复,暗藏心灵最底下的魔障,让梁成意识开始变得模糊,陷入魔障之中而不自知。
“倔强的孩子!”敬长老天眼穿过层层迷障,看到狂魔炼境中的情形,轻叹一声,却并未多说什么,狂魔炼境之中的一切都是幻象,是人心底的魔障,外人帮不了忙,只能是自己勘破。
“原来是道行殿的道梦神华,好一个高高在上的道行殿主”敬长老认出狂魔炼境中那高高在上,以气势威压逼迫凌辱梁成的道人正是天真玄武院中,人称道梦神华的道行殿殿主,神华道真-梁思源。
“原来这小子是梁思源的后辈,怪不得,原来如此!”敬长老心思稍动,便清楚了梁成的身份,也大概明白了梁成进阶凝气境的手段。
“尚未入门,便以丹药相助,如此急功近利、心浮气躁怪不得会陷入魔障之中而无法自拔。”敬长老见多识广,转念一想,便清楚了梁成进阶凝气境的手段,也明白了为什么梁成进境最快,但狂魔试炼之中表现却是如此不堪。
道途困苦,境界难勘,以丹药秘法相助本是无可否非的手段,但丹药秘法虽是快捷有效,却是存有种种隐患,最明显的一条便是心境修行不到位。
道门修行,不但修身还要修心,修行不是闭门造车,修行之余还有时不时入世历练,体验自身的种种变化,体会人生种种的酸甜苦辣,最终才能勘破虚妄,寻得道真,而得大道。
服用丹药,提升境界,虽然十分的快捷有效,但却让修行之人的心境修行少了一步,自然而然会留下各种隐患。
所以修行之人不到绝境,绝不会轻易使用丹药来提升境界,宁可一步一行,步步安稳,以免为自已留下后患,绝了自己的前路。
少年人,本该是牛犊初生,天不怕,地不怕的,一身的朝气勃勃让人欢喜无限。
而梁成小小年纪,却学着服用丹药,如此暮气,让敬长老十分的不喜。
“道梦神华,也不过如此了。”敬长老看出梁成的底细,嗤笑一声,便收回了心神,不在关注梁成的进境,按照敬长老的估计,梁成是过不去这一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