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郡,承匡城。
一儒生坐于席间,闭目养神。
儒生桌前,摆了一副象棋,两杯清茶。看茶杯中并未有热气,似是凉了。
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素衣的男人,神色有些焦急。他回头看了儒生一眼,有些埋怨的说道。
“公台(陈宫的表字),这贼寇已深入陈留郡腹地,为何迟迟不动手?”
陈宫依旧闭着眼睛,开口道:
“子许(卫兹的表字)莫急,宫自有打算。”
见陈宫一副悠哉的模样,卫兹瘪瘪嘴,落座满饮清茶。
过了一会儿,屋外的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报!”
传令兵半跪在门外,卫兹起身,让传令兵通报。
“已按大人吩咐,将三百贼寇驱至已吾县外,正四面合围,迫进承山。”
“很好,继续查探,若有情况,立刻禀告。”陈宫睁开略带笑意的双眼,应了一声。
“喏。”传令兵领命退下。
待脚步声渐远,陈宫拿起一枚印有‘炮’的棋子,横移数步。
“将军!”
卫兹白了陈宫一眼,这局象棋他败局已定,早就输了。可陈宫直到刚才才走出最后一步,这不是存心膈应他么?
见卫兹有些不满,陈宫笑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
“走吧,将完你的军,该去将贼寇的军了。”
…
陈留郡,已吾县以西,承匡城以南,承山。
陈家军三百多人,为躲避已吾的步卒遁入山林。耗时一个时辰,终于出了山林,又被承匡城和大棘乡的各五百步卒围剿,迫向西行。
陈白对此也是烦恼无比。
陈家军不过区区三百人,怎么会这么大阵仗,这前前后后加起来都快两三千人了吧?
“主公,末将请战。”典韦抱拳请战。
“典韦莫急,该上的时候,一定会让你上的。”典韦称陈白为主公,他就不好装神弄鬼,继续师弟师弟的叫了。
面对典韦的主动请缨,陈白想都没想,直接给拒了回去。如今连敌军多少兵马都未查实,不可妄动。
等以后有了根据地,还是得好好打造一下情报系统才行。最好学现代看过的各种谍战片,给朝廷安插个特工间谍啥的。
像现在这样,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像是拳头打到棉花中,无处发力。
“罗二,地图。”
罗二闻言,下马跑到陈白跟前,从怀中掏出地图用手展开。
“喏,仙师,我们在这儿。”
根据罗二所指,目前陈白军再向西行,便是承山。
“嘶。”
陈白深呼吸一次,眉头紧锁。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陈白好几次选好了方位突围,却都被半路杀出的郡兵逼退。而这伙郡兵不多不少,整好五百人。
这五百步卒对于陈白三百人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又不适和缠斗,像是设计好了似的。
也不知道背后是那位高人。
设计?
陈白灵机一动,转身对着身后喊道:
“探马何在?”
队伍中有十余人拨马来到陈白跟前,抱拳响应。
“仙师有何吩咐。”
“三骑一组,间隔百米,去承山探探路。”
“谨遵仙师吩咐。”众人领命,拍马而去。
众人勒马,停在承山入口之外。
半柱香后,数十骑护着程立来到前军陈白身旁。
见程立主动前来,陈白很是欣喜,问道:
“仲德前来,可是想通了?”
程立直接摇头,表示没有那种想法。
见陈白失望的表情,程立一笑,拱手说道:“立本为阶下囚,近日承蒙道长关照,故赠送一言。”
见程立的反抗态度已经没有东阿那么强烈,陈白也知道心急不得,拱手答道:“愿闻其详。”
“望道长莫要重蹈桥府君覆辙。”
说罢,程立拱手,在兵卒护卫下退回了中军。
重蹈覆辙?
什么意思?
陈白苦着脸,有些讨厌文人这种说话说半截的方式。若遇上个急性子,可真是要急死人。
半柱香后,十余骑探马赶了回来。
“禀仙师,承山往前两里有处狭道,仅能容三马同行。”
狭道?
哎呀!
陈白一拍脑海,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山中狭道的地理样式,和打靶山那葫芦山口可是差不多的。若是全军深入,一旦两边有埋伏,用滚木拦住前前路。就算能逞马匹之快,又能跑得了多少呢?
丫的,陈留这伙郡兵到底是谁在指挥?
陈白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陈留有什么以智谋闻名的人。
…
陈留郡,承山。
不知什么时候,陈宫和卫兹已出现在承山山腰,远远望向陈白的三百余人。
“哎。”
卫兹嗟吁长叹道:“这贼人都到山口,怎么不进来了?”
陈宫看着卫兹,言语中流露出一股极大的自信:“这贼酋陈白仅凭三四百黄巾便能把东郡闹的天翻地覆,倒是有些本事。可惜,他遇到的是我陈宫。”
“莫非是打草惊蛇,被那十余骑发现了端倪?”卫兹自言自语,开始猜测起来。
陈宫轻轻摇头,也不再理会卫兹。这两边的伏兵没得到允许,头都不许露,又怎么会有打草惊蛇这一说。
“呀!”卫兹一声惊呼,引得陈宫侧目。
这卫兹也真是的,都是成年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陈宫暗自埋怨,脸上却不见有任何变化。
张邈留给他的两千郡兵,加上卫氏的四百家丁,根据他的排兵布阵,已经把贼寇逐渐引到了陷阱的中心,只差对方进入山口这一步了。
就算这贼酋陈白狡诈,发现了承山的埋伏也无妨。
这承山地势狭小,又居高临下,根本不需要太多人埋伏。陈宫在这里也只安排了三百人左右。其余两千郡兵分三面,每一面七八百人,正逐渐合拢,缩小对贼寇的包围圈。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给这些蛾贼一双翅膀,也难以逃出生天。
陈宫正琢磨着剿灭贼寇后如何表功,站在他前面几米远的卫兹突然跌倒在地。
“那…那是什么…”
陈白眯起双眼,对于卫兹的举动是相当不满。
“子许干嘛大惊小……”
那个怪字还未脱口,被陈宫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只见承山山口突然出现一名足有山峰那么高大的巨人,这巨人身着红衣,头顶上还有个红色的葫芦。
巨人的手中平行摊开,上面似乎还有人。
“这…”
陈宫吞了一口唾沫,仍觉得嗓子依旧干涩无比。
这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