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东面山脚。
距郭嘉率领攻山已经过了些时辰,见一直没有探马来报,荀彧不再歇息,带着十余亲兵朝着北边赶去。
行至半途,荀彧看到之前郭嘉派出的四百郡兵囤在原地,并未去北面支援。顿感困惑,忙走了上去。
“荀主簿,让一让啊,荀主簿来了。”
在外围的郡兵看到荀彧,让大家让出一条道来。
荀彧走进人群中,见阴修坐在石头上,吃了一惊。心中虽然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不过还是拱手作揖问道:
“府君大人……”
阴修挥手打断荀彧的话语,冷声道。
“荀主簿,某记得你推荐那小酒鬼时,曾夸下海口,是也不是?”
荀彧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一跳。
莫非郭嘉败了?或者北面失守了?
阴修看到荀彧面色有些发白,冷哼一声。
“这笔帐,等清点完了再给好好算算。”
一旁的小校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守大人,那平顶山北,我们还去不去……”
“到底某是太守,还是那小鬼是太守,你分不清嘛?啊?”
阴修已从这四百人的郡兵口中,得知郭嘉带队上山和让他们赶赴北面增援的事情。不过在阴修看来,那一千贼寇下山,北面几百疲惫的郡兵肯定是守不住的。
况且,贼寇还有骑兵,这个时间再过去,人早就跑光了。
“喏。”
小校应了一声,后退几步。
…
陈白走到阵前,对着山上的喊道:
“山上的可是郭奉孝?”
郭嘉闻言扑哧一笑,这贼酋还听过他的名字?
要知道,如今的郭嘉可是少年,名声不显,就连阴修帐下的计吏郭图都比他有名气。这次若不是荀彧竭力担保,阴修绝不会将兵符交给他来调度。
这里说个题外话,历史上对于郭嘉年龄的记载,有些文献有偏差。
根据《傅子》记载,郭嘉出生应该在公元170年,其在二十岁弱冠之后便开始隐居。
后续根据《三国志》记载,郭嘉在二十一岁见袁绍,预感他不是明主,便回到故土,闲赋在家六年。
在公元196年,戏志才去世之后,荀彧向曹操推荐了郭嘉。
如果按照三国志为蓝本倒推,《傅子》所记载的郭嘉出生年龄就有问题,应该在公元168~169年才对。
如今是黄巾爆发的184年,郭嘉差不多就是16岁左右的样子。
关于郭嘉的预料和猜测,基本都是全对的。
山下的黄巾人数不足五百,陈家军的骑兵也确实埋伏了起来。
他只是漏算了一样东西。
人心。
这是少年郭嘉在目前唯一比较短板的地方。
见山上的人并不答话,陈白也不气馁,让典韦代为喊话。对山喊话这可是个力气活,还是让更适合的人来喊。
“对山上的人说,奉孝,等我有了地盘,来投靠我吧。”
“奉孝,主公说,等他有了地盘,来投靠他吧!”
典韦喊了一次,陈白点点头,继续说道。
“继续说,他来投靠我的话,可以一展所长。酒管够,肉管够,美女管够!”
典韦一愣,压低声音问道:“主公,那我呢,管够不?”
“管够管够。”陈白没好气的点点头,让帮喊话还要被敲一笔。
陈白都说管够,典韦就没必要多问了,嘿嘿一笑,扯着嗓门把话转述了一遍。
对于陈白的劝降,郭嘉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同时暗道此人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一个朝廷通缉的逃犯,竟异想天开要劝降官军,实在惹人耻笑。
郭嘉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神色,看向东边。
派出的四百郡兵怎么还没有到,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见山上没有回应,陈白也不愿久留,吩咐老王和罗二整备队伍,准备撤离。
有小校见陈白的队伍准备撤走,看向郭嘉问道:“他们撤了,追不追?”
郭嘉看向东边,略一摇头:“追不上了,你们去下面处理下袍泽的尸体吧。”
“喏。”
郭嘉站在山坡上一直盯着东边,突然眉头一展,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有些自嘲得笑了笑,悄然离开。
…
陈留郡,陈留。
“公台!公台!”
陈宫正在屋内温书,听到张邈的呼喊,忙放下手中的书简迎了出去。
见张邈满脸笑靥,陈宫拱手问道:“府君今日有何喜事?”
“天大的喜事啊,公台!”
张邈见左右无人,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道:“黄巾贼的人公将军被抓住了!”
陈宫闻言一惊,这人公将军张梁不是应该在广宗和皇甫嵩等人鏖战么,怎么会来到陈留郡,忙问道:“府君大人,此人现在如何了?”
“已经枭首了,明日禀达圣听,可是大功一件呐。”
“啊!”
陈宫惊呼一声,在屋内来回踱步,走了约十来步,这才看向张邈,沉声道:
“府君,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张邈脸色一沉,不知陈宫何意。
“请容宫细细道来。”
陈宫做手势让张邈入座,同时解释道:“如今兖州贼患虽除,但根基犹在。若府君上报天子,向朝廷请封,便让这全天下的黄巾贼都知道是府君杀了张梁。若府君被调走还好,一旦没有调走,府君大人命危矣!”
陈宫这句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张邈凝思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如今汉室的土地已经分封完,迁到其他州郡的概率不大,最多就是加封官爵罢了。
兖州本是四战之地,周边没有翦除的贼寇隐患很大。一旦把张梁死于陈留的消息散了出去,陈留郡恐怕再无宁日。
“若不是公台提醒,某险些酿成大祸了!”张邈拉着陈宫的手臂,十分的感激。
“府君客气了,这是宫该做的。”陈宫自谦一笑。
“公台,某帐下有一辅官空缺,不如…”
张邈开口授官,就是想拉拢陈宫。陈宫对此岂会不知,俯首叩谢道。
“谢府君美意。”
…
陈留郡,承山。
夕阳渐落,承山山谷中有一男子默默前行,背影被残阳拉得老长。
此人身着黄色布衣,腰带扎了一根黄色头巾。衣服上满是尘土和干掉的血,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三弟啊,是我害了你。”
他的衣服是残破的。
他的神情是沮丧的。
他的脚步是蹒跚的。
他的包裹里还有几本书和一柄镶嵌了宝石的剑。
他是从陈留城逃出的地公将军—张宝。
他向西南走,去寻找那该死的帝星。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