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金銮殿。
钟鼓齐鸣,百官入朝,三呼万岁,分列站在两边。
灵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疲惫,兴许是近日房事过度,不知节制所致。
灵帝近臣张让朝前走了两步,对着殿内百官尖声喊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大将军何进首先出列,跪倒在丹墀之下,朗声道:“臣,有本上奏。”
灵帝显得精神不佳,说道:“何爱卿,讲。”
何进抬头,朗声道:“启禀陛下,广宗捷报,皇甫嵩与卢植会师后势不可挡,贼寇已被迫退入内城,不日可破。”
“好,好得很呐。”灵帝听到广宗大捷,精神一振,击节而赞,同时把背挺直了些。
黄巾贼寇势重,不过短短几月,竟有数十万百姓响应。祸乱寰宇,危及社稷,真是令人头疼的紧。
最初便是何进发现黄巾贼的阴谋,剿灭了马元义等人,如今再闻捷报,灵帝看向何进的眼神满是欣赏。
袁逢袁隗两个老滑头对视一眼,似乎也有本上奏,却被谏议大夫郭丞抢了先。
郭丞跪倒在地,朗声道“陛下,镇贼中郎将朱雋,联合荆州刺史徐璆及宛城太守颉合兵一万八千人围攻宛城两月,终不能克,臣奏请易帅。”
大司农张温眉头一皱,手持牙芴站了出来,同时不忘剜了郭丞一眼。这郭丞到底是那一派的人,妄图临阵易帅,简直胡闹。
张温跪在丹墀之下,朗声反驳道:“陛下万万不可啊。昔日秦用白起,燕任乐毅,皆旷年历载,乃能克敌。今朱雋征讨颍川已有功效,引师南指,方略已设;临军易将,乃兵家大忌,宜宣召催促,责其尽快克敌。”
灵帝略一沉吟,挥手决定:“张爱卿言之有理,当拟诏催之。”
一旁的张让和赵忠不忘拍马屁,说道:“陛下圣明。”
直到此刻,袁氏兄弟对视一眼,由司徒袁隗拱手站出“臣,有本上奏。”
灵帝面色一僵,平日里最多上奏两个就够了,今日竟然还有?
见是位列三公的司徒发话,灵帝不敢怠慢,说道:“袁爱卿所奏何事啊?”
“启禀陛下,昨日收到前线急报,祸乱东郡的妖道陈白出现在颍川境内,大败阴修,目前已向南阳逃窜。”
“哪个陈白?”灵帝有些发愣,随即一拍龙椅应道:“朕想起来了,就是以四百人大败东郡太守桥瑁的那个?”
“禀陛下,正是此人。如今朱雋大军正在南阳,望陛下拟旨命其拿下此人,以绝后患。”
灵帝挥挥手,示意一旁的宦官记录,对于几百人的小队伍,没有必要弄的那么兴师动众。
见殿内无人再出列,张让尖起嗓子喊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报,北地急报!”
灵帝心中咯噔一跳,这中原的黄巾贼患还没有翦除,这北地又出什么乱子了?
当真是多事之秋。
“宣。”
早有黄门侍郎接过信筒,绕过百官交给丹墀之下。赵忠小跑两步下了金阶,接过信筒后来到灵帝跟前,双手捧上。
灵帝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赵忠直接读。
“念。”
“是。”赵忠当着百官的面拆开信筒,清了清嗓子,尖声道。
“北地先零羌及枹罕、河关群盗反。羌人北宫伯玉,杀护羌校尉泠征,杀金城郡太守陈懿。劫督军从事边允与凉州从事韩约为质,拥边允为酋,祸乱凉州。”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如今中原遭受黄巾荼毒,百姓流离失所。见汉室国力空虚,北边的鲜卑和羌人也不安分起来。
灵帝冷着脸,看着殿内的百官,问道:
“众爱卿可有良策?”
殿内百官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出列。半晌,还是张温拱手出列道:
“禀陛下,今羌贼危及凉州,不可不防。然三路大军仍在外征讨黄巾余孽,兵力疲敝,不宜兴兵。以臣之间,应替换京兆尹人选,加强练兵以拱卫京师。”
“以爱卿之间,何人可担此职?”
“敦煌盖勋,正直无私,可担此任。”
灵帝用手抚额,这盖勋有点印象,确实有些能耐。不过三辅之地的守卫乃重中之重,必须考虑周全。但细细想来,似乎也没有别的人选,只好点头应允。
“此事朕准了,封盖勋为京兆尹,即刻上任。”
位列百官中后的盖勋出列,感激的跪下叩首。
“谢陛下隆恩。”
灵帝摆摆手,对着身侧轻声说道:
“朕有些乏了,退朝吧。”
宦官张让会意,朝前走一步,尖声喊道:“今日廷议结束,百官罢朝。”
三呼万岁之后,百官陆陆续续朝着殿外走去。
虎贲中郎将袁术跟在父亲袁逢和叔父袁隗身后,说着什么诸如‘蔡数’真是不错,“蔡琴”音律好听之类的词语。
大将军何进最后出殿,跟在袁氏几人的身后。偷听半天愣是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在皇宫门外摇头离开,返回府邸。
何进入了何府,见大厅内端坐着一位英俊少年,忙走上前笑道:
“本初,你怎么来了?”
“怎么,大将军不欢迎在下?”袁绍调笑两句,看样子和何进是熟识。
“那里那里,还说你被叔父骂了,便不再出门了。”
袁绍是当朝司空袁逢的庶出,因为母亲身份卑微被过继给伯父袁成。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便出任濮阳县令,后服孝六年,隐居洛阳。
虽说是服孝,可袁绍一点都不安分。私下开始频频接触以官僚士大夫和太学生为代表的‘党人’。
袁绍一直隐藏的很好,可惜百密一疏,终究还是被十常侍赵忠发现了。碍于袁氏的身份,只是给予了袁绍口头警告。
袁绍的叔父袁隗不知道从那里听来的风声,在前些天怒斥袁绍。自那之后,便不见袁绍出门。何进拿这事调侃,也是一种善意的劝告。
“无妨。”
袁绍立定了身子,拱手说道:“大将军,某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何进蹲坐席间,右手拿起一杯清茶啜了一口,应道:“本初所议何事?”
“收买陈白。”
何进嘴角一抽,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袁绍。
这小子,脑子坏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