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飘来刹那,无头鬼身形齐齐一顿,双手捂住胸口做捧心状,似乎下一秒就要翩翩起舞。
一人一驴从天而降。
小帅引亢高歌,楚宇云倒背双手,就跟吊着威亚般潇洒帅气落在两人面前。
他似乎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双拖鞋,头发乱蓬蓬,睡衣也皱巴巴的,毫无平常的鲜亮整洁。
孟娇娇把曹草扔下来,大口喘气:“楚队,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这般……不修边幅。”
“大事当前,理应不拘小节。”楚宇云轻咳一声,瞄了眼曹草,“曹道友怎么在这?上次执行公务多有冒犯……你受伤了?”
曹草胳膊被无头鬼抓了好几下,不知为什么,伤口已经变成了黑色。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楚队长太客气了,不用管我,先救其他人吧。”
农贸市场里空空荡荡,只有少数腿脚不好的人没能逃走,听到外面有人又是说话又是唱歌,还以为已经结束了,大着胆子出来一看,吓的赶紧又钻了回去。
那群塑料模特头在空中摆成了个惊悚恐怖的心形跳动着,就好像是在伴舞。
楚宇云正想再客气几句,小帅趁着歌曲间隙语速极快喊道:“我快控制不住了,抓紧。”
“坐在这别动,一会帮你疗伤,”楚宇云拍拍曹草肩膀,然后蹲了个马步,手捏法决高举双臂大喊,“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飞!剑!出!鞘!”
曹草听的羡慕极了,不愧是剑仙发源地的蜀山派,听听人家的咒语,再想想自己的。
仙侠剧里,主角这样大喊后通常会有一把金光闪闪的飞剑自天际而来。
曹草睁大眼,一眨不眨期待着。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把黑黝黝,造型看着和菜刀差不多的刀出现在楚宇云手中。
楚队爱护个人形象已经烙在了骨子里,即使此刻局面,也不忘回头解释:“师门没落多年,传到我这代只有这把刀了,见笑见笑。”
说完,法决一指,菜刀带着呼呼啸声凌空飞出,对准一名无头鬼当头劈下。
无头鬼被整整齐齐砍成两半,精确度能以厘米计算,若是有唧唧的话,估计称一称,两片重量相差在几毫克之间。
楚宇云自信的微笑只挂了一秒变成了凝重。
无头鬼两半身体又融合到了一起,只是身影比刚才淡了许多。
孟娇娇用拳头掩住嘴惊呼:“天呐!天呐!竟然能抗住楚队的血饮菜刀,不愧是无头鬼。”
吴楚云冷哼一声,抓住血饮菜刀,踏着小帅缠缠绵绵的歌声欺身而上。他一招一式,举手投足那叫一个飘逸,似乎是在踩着别人听不到的鼓点,拎着菜刀竟然演绎出了跳探戈的美感。
无头鬼身处小帅歌声干扰中,动作显得很迟缓,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眼看胜券在望,夜空裂缝又现,一名高大鬼影闪身飞出。
这鬼影依然没有头,他手持一根黑色□□,穿件斑驳不堪的战甲,阴森森气息比第一批无头鬼强了不知多少倍。
和前面一样,持枪无头鬼出来第一件事也是找头。
这位约莫是头目的无头鬼审美颇高,他对散落一地的土豆卷心菜等毫无兴趣,身子转来晃去,很快选定了一个很洋气的目标——
不远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德基店里灯火通明,夜班人员百无聊赖盯着橱窗发呆,这个时候离早餐时间还早,夜猫子也睡了,正是一天里最清闲时分。
他轻轻打了个哈欠,忽然眼睛睁得老大。
那个不分春夏秋冬,白天还是黑夜,永远拄着拐棍坐在木椅上慈祥的肯德基爷爷忽然“嗖”的一声,像个钻天猴般飞走了。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揉了揉眼,然后就听外面哐当一声巨响。
肯德基爷爷从天上飞了一圈又回来了,只是——头没了。
楚宇云一刀砍翻个无头鬼,抬头就乐了,他对这位手持□□,下身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头是带着四方眼镜的白胡子肯德基大爷,中西合璧的格外标新立异的无头鬼卷着舌头打招呼:“hello,please give me a法式烧饼and豆浆。”
无头鬼没有汉堡也没有豆浆,只有散着森森鬼气的□□。
菜刀和长/枪在空中相撞,楚宇云后退两步,无头鬼飘出数米。
几乎是旗鼓相当。
孟娇娇面色沉重:“无头鬼将军,据说一万名无头鬼才出一个,果然是真的。”
曹草不懂这些,他似有所感抬起头,那裂缝中,又飘出两道穿着战甲的无头鬼影。
一个就能和楚宇云暂时打成平手,再加上这两个?
楚宇云也发现了这一幕,脸色大变,一刀击退“肯德基爷爷”,随手掏出一把豆子迎风一撒变成十多名衣衫褴褛的人影,挥着扫帚,锄头等武器一拥而上。
借这个空隙,楚宇云沉声吩咐孟娇娇:“快带那小子离开,我先困住他们,天亮后你在回来给我收尸。”
孟娇娇一拉曹草,没拉动,以为他吓坏了,急声解释:“别听他胡说,他死不了,你留在这只是累赘,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曹草此时脑子昏沉沉的,无头鬼利爪似乎有某种毒性,他被拖着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和香菜合体的法术。
第一次闻到,是个清神屁,让人瞬间清醒,第二次是个安神屁,让他在田埂睡了一整夜。
百分之五十机率,万一是后者说不定能多少帮上忙。
想到此,曹草来不及解释,手指放在嘴里轻含,屁股撅起轻轻摇晃,轻声吟道:“想放就放,要放的响亮,你闻闻我的屁香不香?”
随着最后一个字结束,曹草忽然腹内如鼓轰隆闷响,一股气体以排山倒海之势,轰轰烈烈直奔奔向——菊花。
那感觉就像吃了十斤黄豆加十斤地瓜,不放出来会憋死。
孟娇娇莫名其妙:“啥?你要放屁?”
话音刚落,曹草的屁放了出来。
这屁不是一般的屁,婉转悠扬,高低起伏,宛如山道十八弯,足足放了接近一分钟。
孟娇娇气得掩住鼻子:“能有点素质不,当着美女的面放屁你羞不羞啊,臭死了……咦,怎么是香的?”
的确是香的。
曹草记得,第一个清神屁味道清新,像清晨绿叶上的露珠,第二个浓郁,如母亲的怀抱。而现在这个,两者都不是,有点暖,令人心醉,就像春天来了。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公河马扑向了母河马,公鸡骑在了母鸡背上,泰迪扑向了主人大腿。
香味几乎一瞬间弥漫开来,全场不论是人还是鬼俱齐齐一怔,茫然站在原地。
孟娇娇离的最近,闻的最多,第一个出现了反应。
他黑黝黝的脸庞变成了黑里透红,扔下曹草飞身跳到旁边垃圾箱上,像个领舞女郎般臀部猛摇,搔首弄姿,最后一扯衣服露出硕/大的胸/肌高唱:“外套脱掉脱掉外套脱掉,上衣脱掉脱掉上衣脱掉,通通脱掉脱掉……”
楚宇云脸色微红还没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大吼:“孟娇娇,你发什么疯,还不快带人走。”
孟娇娇回过头,翘着兰花指媚眼如丝:“呸,死基佬,不喜欢。”
楚宇云:“……”
孟娇娇又把兰花指指向曹草:“呸,小白脸,没肌肉,不喜欢。”
曹草:“……”
嫌弃完两人,孟娇娇放眼四望,忽然嚎啕大哭:“男人,强/壮的男人在哪里?我要男人啊!”
两句话功夫,楚宇云身体也出现了变化,他咕咚咽了下口水,勉强控制自己问曹草:“有没有看到香味从哪里来?”
曹草快哭出来了:“是我放的屁。”
楚宇云青筋毕露,大步冲过来揪住曹草衣领:“说清楚,什么屁?”
这个姿势让两人离得极近,都快鼻子贴鼻子了,楚宇云渐渐变粗的呼吸喷的曹草面红心跳,他转过脸小真诚道歉:“应该,应该是个春屁,我原本是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唔!”
一个吻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