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一片血色湖泊咕噜噜的沸腾着,血雾升腾,浓重的血腥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血雾掩映下,一个个身穿血袍的人影一动不动的盘坐在湖边,双手插入湖水中,不断的注入能量。
“咕咕咕”
湖泊正中塑着一座奇异的石像,整个石像端正的蹲坐在湖泊中央,背上展开一双巨大的翅膀,头生双脚,眼生蛇瞳,一张血盆大口大张着,一股股血泉喷涌而出。
广阔的湖面上,漂浮着无数鲜红色的光团,像是一颗颗血蛋,赤光流转,闪烁不定,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快速的孕育着。一条条闪烁着血光的锁链从光团中延伸出来,牢牢的栓在血泊正中的石像上。
突然,密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三五个身穿赤红长袍,肩扛重物的身影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湖边。他们一只手拽着包裹重物的黑布,另一只手向前一推,重物翻滚着落入血水中,“扑通扑通”的溅起无数血花。
“啊”,重物入水,片刻之后,湖中传来数道凄厉的尖锐嚎叫声,一只只沾满鲜血的手臂伸出水面,在血色湖泊中绝望的挥舞着,扑腾着,挣扎着。原来先前被丢入湖中的都是一个个稚嫩的少年少女,岸边的身影似乎早已司空见惯,默默的注视着他们在血泊中挣扎哀号,丝毫不为所动,任凭痛苦的尖叫声在密室中不断的回响。
没过多久,尖锐的哀号逐渐消失,一只只无力的手臂停止挥动,沉入水中,只留下一连串咕咕咕的沸腾气泡。
“很好,你们继续去抓捕血食,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的计划刚好可以如期展开。让我们期待着圣血后裔的降临吧。哈哈哈哈。”嘶哑低沉如夜枭的声音从血雾中传出,透着无尽的疯狂和野心。
城主府后院空场之上,数百个少年少女分散开来,专心致志的修炼着各自的武技,一声声稚嫩的呼喝声震天动地,伴随着沉重的打击声响,真是好一片热闹景象。
空场的一角,元沧正面对着一颗粗壮的大树,手持短剑,剑尖斜指。清风吹过,片片枯黄的落叶随风飞舞,少年双目中一丝精芒闪过,手腕翻转,气随意行,踏步转身,短剑平伸,看似缓慢的动作实际上快如闪电,一闪而逝。
“嗤啦”,数片飞舞的落叶在犀利的剑光下斩为两半,切口光滑平顺。
一剑过后,元沧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接着,又是风格迥异的两剑挥出,短剑舞动流畅自然,没有丝毫阻塞迟疑。
一剑,两剑,三剑……一剑,两剑,三剑。
三式剑招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慢慢的元沧挥剑越来越快,越来越轻巧,越来越灵动自然,无拘无束,收放自如。最后,剑尖如同初升的朝阳,一抹耀眼的日光绽放,飞舞的落叶化为细碎的尘埃。
这三式剑招正式元沧从剑疯子那里得到的凡品初级武技旭日剑法,七天的时间里,元沧顺利的得到并掌握了这部剑法的全部三式,“破晓,穿云,日出。”
出剑结束,收剑伫立,嘴角微扬,满意的笑容逐渐占据了元沧整张小脸,“不错不错,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剑招的我来说,这部凡品武技用来打基础,最为合适不过了。”
自从瞑老为元沧制作了这只短剑之后,元沧早就想要习练剑法了,但是苦于手中又没有合适的剑法武技,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天意,武院初试的第二阶段元沧非常巧合的得到了第一式剑招,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凡品初级武技虽说是武技中的最低等级,威力并不强大,但是相应的修炼难度也是最低的,都是些基础招式,正好用来作为元沧的剑法入门。只要有了基础,以后若是弄到高级剑法武技,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为了尽可能的打牢基础,这七天来元沧放下了所有的事情,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的一切时间,都用来反复练习这三式剑招,正所谓天道酬勤,如今的元沧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剑术小白了。
“不错不错,你小子很不错啊,七天的时间你就取得了如此大的进步,抵得上别人一年的苦工,真怀疑你小子是不是天生的剑客材料。你知道么,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若是换个没有练过剑的人,七天的时间能够掌握第一式都算是天资非凡了。”不知何时,一脸醉意的剑疯子站在不远处,一边往自己嘴里灌着酒,一边感叹道。
“嘿嘿,这也多亏了您的指点不是么,小子多谢了。”元沧抬起手抓了抓脑袋,露出一副腼腆的笑容。
七日前,元沧刚刚开始练剑的时候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分外抓狂,刚巧那天剑疯子的酒喝完了,一向嗜酒如命的他一时之间找不到酒喝。恰好那日午饭时提供了酒水,元沧没有饮酒的习惯,这坛酒就这样保留了下来。
看着在原地团团乱转的剑疯子,元沧很大方的就把那坛存下的酒扔了过去,就这样博得了一份人情。此人也不愧有剑疯子之称,喝了元沧的酒后,看着他那蹩脚的动作,三言两语之间就点破了元沧的困境,另少年醍醐灌顶,进步如飞。
“你的旭日剑法已经算是小成了,往后的修炼就不是一味的苦练就能进步的,接下来你要把自己的精神注入到剑招里。现在,你的剑招有形而无实,灵巧有余而缺乏灵魂。剑乃凶器,出鞘则见血,这才是剑的本质。作为剑客,你不能把剑看成是一件外物,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手臂的延伸。”剑疯子郑重的说道,虽然他平时酒不离手,一幅沉醉不醒的样子,但是只要一提到剑,他立刻变得深沉而肃杀。
“是,小子受教了。”
剑疯子又恢复了往日摇摇晃晃,宿醉不醒的样子,元沧深深的看着他的背影,实在很难想象,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竟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想来,他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你听说了么,颜家颜奇向宋家宋天鑫宣战了。”一个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少年一边向着擂台走去,一边说。
“这两人之前就有怨,就在前几天东辰宝斋的拍卖会场,两人在会场大打出手,不过当时宋天鑫一招就重伤了颜奇,这才过了几天而已,颜奇这是要干什么?”另一个少年身形消瘦,但是裸露的手臂上一块块结实的肌肉紧绷着,说明少年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单薄。
“嗨,你怎么还不明白,颜奇突破后,现在两个人都是引元境后期,修为境界相当。而在武院初试的第二阶段,只允许使用领取的凡品初级武技,谁要是使用了外面的武技,就会被取消考试资格,这样两个人的武技差距也基本消失了。你说现在是不是两人一绝高下的绝好机会。”
“你这么说,还真是这样。现在其他的外部因素都排除了,正式最合适的机会。若是在外面没有限制的时候,颜奇虽然受到家族重视,却出身支脉,根本没法和宋天鑫这个主脉子弟相比。”
听到路过少年的谈话,元沧双眼微眯,几天前颜奇和宋天鑫大打出手的场面仿佛就在眼前,似乎是因为颜奇的妹妹失踪与宋天鑫有关,所以颜奇要在这里解决这段恩怨。而且现在两人还上了擂台,这件事恐怕就无法善了了。
武者的世界本就快意恩仇,生死有命更是武者的宿命,因此即便是在武院考试期间也只是严禁私斗,并且做了重重限制,但是并不禁止武者在擂台上解决私人恩怨。只要是在擂台之上,哪怕一方身死,另一方也不必承担责任。
“宋天鑫。”默默地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元沧转过身,向着擂台方向行去,自己几天前还当着众人落了他的面子,想必自己早晚会和他对上。再说他还引得元沧身体内的元气失控暴动,虽然元沧现在还想不通,但是元沧心中有一丝预感,二人是敌而非友,“那就趁这次机会了解一下他的实力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擂台之上,颜奇站在一旁,双手环抱,闭目养神,静静的等待着宋天鑫的到来。
“颜奇啊,你就这么急着找死么?”宋天鑫人还未到,一丝讥笑已经远远的传了过来。
听着对方的讥笑,颜奇平静的睁开紧闭的双目,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他的妹妹失踪多日,毫无消息,恐怕是……两人父母早亡,十来年一直相依为命,此时此刻作为兄长,颜奇只能也必须如此,“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口舌之争又有何用。”
说话间,宋天鑫已经来到跟前,双脚用力,身体化为一道赤影,瞬间掠上擂台,嘴角一撇,“来吧。”
颜奇看着气定神闲的宋天鑫,转头看向站在台下的一位青年,此人是负责颜奇一组第二阶段考查的负责人,在此是为了监督二人。看到青年默许的点头,颜奇二话不说,身体猛地前冲,同时一股厚重的气息升腾开来,拳头紧握如同一只锤子,携着刺耳的风声,砸向宋天鑫胸口。
宋天鑫看着攻势凶猛的颜奇,不慌不忙,不闪不避,手掌混不在意抓向疾驰而来的铁拳。
“啪”拳掌相接,宋天鑫如同脚下生根,身体纹丝不动,猛冲而来的颜奇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一样,难以寸进。不过颜奇第一招只是试探,对于宋天鑫毫不费力的抵挡下来也早有预料,他近身的目的也达到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天鑫,颜奇紧绷的手臂撤回,身体微微一侧,双腿弯曲,沉肩坠肘,所有的力量向着肩膀汇聚,整个人向着宋天鑫怀中撞去,这正是他修习的凡品武技崩山靠。
就在颜奇运劲之时,宋天鑫立刻察觉到了危险,可是两人近在咫尺,宋天鑫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眼中闪过一道阴狠,丝毫不顾及自己大敞的中门,五指并拢,血色的元气透体而出,宛如燃烧的火焰附着在手上,狠狠向下劈去,正式凡品武技流炎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