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颜奇的肩膀抗在对方的胸口上,足以开山碎石的力量从肩头爆发出来。宋天鑫此时也浑然顾不上抵挡,手刀划过撕开空气,仿佛一把利刃竖劈下来,结结实实的切在颜奇毫无防备的后背上。
“砰”
“哼”
两道肉体击打的沉闷声响夹杂着强压的痛哼声传出,回荡在鸦雀无声的擂台周围。
“这颜奇真是不要命了,这样毫无防备的进攻,就算胜了,恐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擂台下一个少年一脸震撼的看着僵持不懂得二人,低声的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颜奇的武技属于势大力沉的近身武技,宋天鑫的武技则是灵巧多变,如果颜奇不是近身突袭恐怕难以奏效。再说这种近身伎俩也只能使用一次,若是不能一击奏效的话,优势就会转到宋天鑫一边,他这也是无奈之举。”另一个少年摇了摇头,不假思索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如今,就看两人谁受到的打击更大,谁的抗打能力更强了。”
“快看,要分出胜负了。”一个少年突然喊道。
“真是见鬼,怎么回事,中了我的崩山劲若是力量不够一定会被撞飞出去,绝不可能像现在一样站着不动。”力竭之后,颜奇感到情况有些不对,强忍着背上仿佛要裂开一般的剧痛,就要撤步。
宋天鑫左掌不知何时抬了起来,在颜奇有所行动之前,手掌包裹在霸道的劲气中,轰在其气海之上。
“噗”,受到重击的颜奇立时吐出一大口鲜血,双脚离地,身躯高高倒飞出去,一直撞到擂台边缘的立柱才止住去势,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一时之间现场再一次寂静下来,谁也没有想到两个看起来实力相仿的人,一方在承受了对方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之后,不但没有丝毫表示,反而接连出招更为致命。所有人,包括负责监督的青年都一头雾水。
在场中人恐怕只有宋天鑫自己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人修为境界相仿,使用的武技也同为凡品初级武技,再加上对方走的是霸道刚猛的路线,近身后突然袭击,按理说剑走偏锋的自己应是无力抗衡,或者两败俱伤才对。
其实宋天鑫动用了自己的其他手段,让其它的东西承接了这道攻击,虽然这已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弊了,但是因为现场的人都没能发现,他自己只要不说破,一切都会照旧。
看着昏死在地的颜奇,宋天鑫颇有深意的笑了笑,并没有再下很手,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这宋天鑫到底有多强,就算是颜家的颜无棱,上官家的上官筠也不可能在如此条件下,如此轻易的解决掉颜奇吧。”
“这宋天鑫隐藏得很深啊,看来要小心了。”
“此人必是劲敌。”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站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的元沧双眼如同针孔一般,眼前的画面定格在两人僵持之时,他亲眼看见宋天鑫胸前的衣服沁出一道鲜血,可是那鲜血刹那之间就化为一片血雾,消散开来。这与先前元沧在山林之中杀死血赤子时如出一辙,也就是说眼前的宋天鑫和那神秘势力圣血族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元沧深深的低下头,双手紧握,指尖深深扎进掌心,一股股澎湃的怒意和杀意在心中汹涌的翻动,自己的誓言犹在耳边,少年恨不得立刻出手。但是,在没有完全摸清情况之前,元沧不得不深深的压制住自己,那股势力绝不弱小,贸然动手只会成为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宋天鑫,宋家,圣血族,少年少女失踪,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远离擂台的躺椅上,剑疯子拎着酒坛的手僵硬在半空中,酒液顺着倾斜的坛子,洒在林乱的衣袍上,双眼在宋天鑫和元沧身上扫过,中思绪飘飞,时而伤感,时而疯狂,“等了这么多年,你们又要行动了么。元沧,你和那位又是什么关系。”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继续修炼。”胜负已分,监督的青年卫士挥着手,驱散了围观的人群,随手招来两个人抬着颜奇快步离开。
事后,元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既然这神秘的圣血族出现了,元沧决定狠狠的咬住他们,虽说实力足够前他不会有什么动作,但是他也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元沧现在可以肯定,宋天鑫,宋家,圣血族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联系。宋天鑫是宋家家主的儿子,却和圣血族有相似的手段;翰源城失踪的人口,偏偏和宋天鑫有关;上官家和颜家联合出手,却得不到任何消息;“宋天鑫,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夜凉如水,一轮圆月挂在高阁之上,皎洁的月光给翰源城披上一件通透的薄纱。
房间中的床榻上,元沧盘膝而坐,双手舞动,结出道道玄奥的手印,呼吸平静而有力,一缕缕闪烁着晶莹月光的元气化为两条灵蛇,围绕着元沧盘旋翻腾。
每当月圆之夜,天地间的月属性灵气格外纯净而活跃,灵气十足,对于元沧来说,这种时候正是最好的修炼时机,灵动的元气总能让元沧头脑清爽,精神通达。平时修炼中的滞涩艰难在这种状态下总是能够迎刃而解,此时此刻的元沧感觉自己化为一道精神,尽情的徜徉在广阔的天地中,一边施展着剑招,一边体悟着天地间的玄奥。
渊戒之中,一把长剑轻轻的颤动着,丝丝缕缕的月之元气浮现在黑漆漆的空间中,盘旋流转,化为一颗颗闪烁的精灵钻进剑身之中。
“呼”,一股异样的波动打破了元沧的神游,一丝悠远的意念回荡在元沧脑海中,一片漆黑的夜幕悄然展开,横亘在眼前,阴影扭曲,璀璨的光辉乍现,如同平地惊雷,照亮寰宇,如刺的锋芒冲着自己狠狠刺来。
元沧的双眼骤然睁开,大滴大滴的汗滴划过脸颊,剧烈的喘息着,就在刚刚,元沧以为自己似乎就要死在那道刺破黑暗的绝世锋芒之下了,“怎么回事,那股不可阻挡的锋锐气息到底是什么,如此锐利,连无形的黑暗都能破开,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光芒之后。”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剑疯子站在门外,双眉紧蹙,一边敲门,一边呼唤着元沧的名字。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一股锋利无匹,不可阻挡的气息从少年房间中传来。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刺破一切的气势让他都感到剧烈的心悸与颤栗,压迫的他透不过气来。
“吱”,房门打开,元沧一脸的疑惑,看着站在面前的剑疯子,“您还没休息啊。”
“小子,我剑疯子从不欠人情。过两天,你们就要去挑战傀儡阵了,以后也不知是否还能相见。今夜月色正好,有没有兴趣与我共饮几杯,算是回情?”看着和白日并没有什么分别的少年,剑疯子将先前的事情抛开,大大咧咧地说到。
“好”,元沧破天荒的答应了剑锋子的邀请,白天的事情使得少年的心情一直难以平静,再加上刚刚自己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躁动的元沧也想借酒浇一浇心中的愁闷。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元沧和剑疯子各怀心思,两人或坐或躺在城主府的院墙之上,一人抱着一只酒坛,仰望着天空中的明月,不时的碰撞一下酒坛,咕噜噜的灌下一大口酒。
“小子,我这有一式剑招,你想不想学。”
元沧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你不用奇怪,首先我看你很顺眼,第二你有天赋,第三你的剑术基础还尚浅,我这招剑术最适合初学者,当然如果你不想学我也不强求。”丝毫不在意元沧的疑惑,剑疯子咂了咂嘴,回味着酒中滋味。
“好!我学。”很少喝酒的元沧现在已是醉意朦胧,看到剑疯子如此洒脱随意,也不疑有他。
“那你可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剑疯子站起身来,目光凌冽决然,对着一根树枝,右手轻轻的搭在剑柄上,全身放松。须臾之间,抽出宝剑,似慢实快的顺势一剑斩出,宝剑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朴实无华的弧光。一瞬间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了,所有的声音也都沉寂下来,夜空中, 唯有剑刃划过空气的清鸣声一闪而逝。
“看明白了么?”
“没有。”
“看清楚了么?
“清楚了。”
在元沧的眼中,这一剑斩出,无形的气势流泻,剑刃所过之处,空气撕裂,最后这一剑,轻描淡写的斩在身旁的树枝上,如同流水一般自然,干脆利落的一剑将树枝斩为两断,整个动作暗含意蕴而又普通无华。
“看清楚就好,出剑,不要刻意为之,飘逸,自然,心随意动,顺势而为,出则必克,一击必杀。这就是我要交给你的剑招,我给它起名为落剑式,若有一日你登临此境,你就是一名真正的剑客了。好了,不要浪费了这大好月色,来,喝。”
几轮猛灌之后,不胜酒力的元沧早就昏昏沉沉的枕在酒坛之上,睡了过去,剑疯子举起酒坛,一口气将坛中之酒饮尽,纵身跃起,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