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点，老子手都照酸了。”张飞腿显得极不耐烦，开始东张西望。
文树荣看他没注意，锁芯没对准洞口就开始按，假巴意思锁上了。
转身说：“门锁好了。”
“滚吧。”
张飞腿又沿着院子转了几圈，觉得有些无聊。连打了几个呵欠，
他重新走到树下的石凳落座，开始打盹。
这时文光明从前院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壶烧酒。轻轻放到石凳中
间的石桌上后，将睡着的张飞腿推醒。
“张三娃，喝酒。”
张飞腿正在做梦，跟一个美女追逐打闹。被推回现实，见是文光明，
脸上马上堆起笑容：“是文老辈呀。”
“啊，刚才走二姨太那里去来，树华发月钱了。特意给我买了一瓶
酒，拿来给你搭伙喝。”
“嘿嘿，看来我有口福了。”张飞腿虽然跋扈，但因为暗中喜欢文
树华，对文光明还是比较尊敬，毕竟他是意念中的老丈人。
文光明伸伸腰杆，从左右布包里掏出3袋东西，放到石桌上。顿
时香气喷鼻，张飞腿不看不知道，一看心脏跳。原来是猪耳朵和牛肉干，
外加炸好还有点热的干花生，顷刻间垂涎欲滴。
而文光明像变戏法似的，还从内衣口袋掏出两双竹筷，递给他。
张飞腿再也控制不着自己的矜持，接过来就开始捻肉、夹炸花生。吃
着吃着，竟然反客为主，伸手把酒壶的包谷葫塞扯开，仰头就逮了一
大口。
“云南酿造的庙坝白酒，安逸得很。”
“幺哥，你慢慢整。来，捻菜干，这坨是猪耳朵。”文光明嘴里劝酒，
心里笑了。接过酒壶，假装猛喝，其实只沾沾嘴唇，一点都没喝进去。
今晚，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请君喝酒，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张飞腿猛吃猛喝，没多久就喝醉了。神思恍惚中，平时不敢想的
事情浮到脑际，还敢张嘴说出来：“文树华好漂亮哟！文老辈，把你
女儿嫁给我当婆娘吧。”
文光明一直很高兴，但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火冒三丈：你狗日的
私娃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老子那女就是到庙子当尼姑，也不会嫁
给你这种烂坎皮。
文光明真想站起来，抬起石桌子给张飞腿盖下去，直接轧成半身
不遂。要不冲上去，手抓头发左右开弓，给他两记响亮的耳光。或者
把步枪倒转来，搬下刺刀，跨个大步直接捅穿他的心脏……
但文光明控制着自己的愤怒，嘴巴还唯唯诺诺。热情奉劝对方大
块大块吃肉、大口大口喝酒，直到把张飞腿灌得酩酊大醉。
在文光明使用酒肉计麻醉看门的狗腿子时，罗昌秀回到了陶天真
的西厢房外间。
本来陶天真叫她晚上不要过来的，但送完苹果后，故意躲在外间
没走，隐隐约约偷听到“天黑了就来”这话。给文树荣、文光明和文
树华说起，大家商议叫她还是回西厢房。
轻手轻脚地跨进外间，探头向里面张望，见陶天真正梳妆打扮。
正欲缩身，对方抬头瞥见她：“喊你不来的，还来做啥子？”
“树华说，三姨太爱干净，每晚上都要洗脸、洗脚，让我还是过来
给你端水。”
“哦。”陶天真那张清水脸稍微舒缓些，“也好，去厨房帮我打盆
洗脸水吧。”
罗昌秀拿盆去后院，遇见张飞腿。被阻截到外，没能进柴房。她
立即跑去找文树荣，叫他们再想办法。端个空盆子，匆匆忙忙回到西
厢房外间。
“罗昌秀，你这死丫头，水呢？”
罗昌秀不敢说是被张飞腿阻拦，没进厨房。怕引起陶天真的联想，
只回答：“没烧好。”
“跑去半天了，还没烧好？”
“没有烧好就是没有烧好。”
“你还敢给老娘犟嘴。”陶天真伸手就打到罗昌秀脸上，“你这个
不要脸的婊子。”
“我有什么不要脸？”
“你还敢犟。”陶天真又连续打了两下，“叫你犟，叫你犟。”
“好了，好了。”不知什么时候，罗天武站在她们身边，伸手拦着
还想挥动的手臂。陶天真余怒未息，但手被罗天武捏着不得动弹，也
就顺水推舟，结束发威。
脸庞被打得辣乎乎地，但罗昌秀咬紧嘴唇，没掉半滴眼泪。她转
过身，提起地上的水桶，跨出外间门，朝后院走去。
罗昌秀绕过右回廊，见到文光明正和张飞腿喝酒，就躲在屋檐下
的一个阴影里。直到张飞腿趴在石桌上，才朝柴房方向走过去。
罗昌秀轻轻扭开文树荣锁的假锁，走进柴房，轻声地呼唤：“哥哥，
哥哥。”
黑暗角落一阵瑟瑟缩缩，随即听到虚弱的声音：“昌……昌秀，
我在……在这……”
文光明随后进屋，钦亮手电筒。在黄色灯光下，罗昌秀找到了罗
昌保，兄妹俩抱头痛哭、泣不成声。
“昌秀，昌秀。冷静点，抓紧时间把哥哥救出去。”姜还是老的辣，
文光明轻声提醒罗昌秀。
罗昌秀连忙从悲伤中解脱出来，将罗昌保轻轻地放回柴草上。站
起身子，说：“文伯伯，你去找树荣、树华他们来这里。我把热水给
三姨太提回去，把罗天武稳住。”
“那，你也赶快回来哟。”文光明转身出门。
“嗯。”然后罗昌秀又附身对罗昌保说，“哥，你再待会儿，文大
伯会来救你出去的。”
罗昌秀站起，提起水桶，沿着小甬道朝厨房走去……
看见罗昌秀走了，罗天武随陶天真进入内室。反手将木门掩闭，
推插捎别上，就急不可耐地搂抱陶天真，想亲：“我的小冤家，我叫
人好等呀。”
“你等，人家都等你几天了。”
“我的好姨太呀，这几天不是忙老人家的葬礼吗？”
“少说那些乖面子话。我知道，你尽想着罗昌秀那小骚货。”
“唉，你这真是冤枉好人呀，我是那样的人吗？”
“难说，刚才不是阻挡我，不要我打她吗？”陶天真挣脱罗天武的
怀抱，坐到梳妆台前的小凳子上。罗天武移步，落座木沙发。
“错了，我那不是为你着想吗？她是你的丫头呀，打伤了哪个给你
端茶倒水呢？”
“说到还比唱的好听，你当我看不出，你他妈的就想吊死丫头的膀
子。”
“我要有那心，叫电打午雷劈、枪筒子长眼。”罗天武嘴里应着，
脑际却浮现出罗昌秀苗条腰身、俊秀脸庞、水汪汪大眼睛。穿得破破
烂烂，仍遮掩不住青春与活力。与年老色衰、搽脂抹粉的三姨太相比，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