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梦见地狱 > 正文 二十七 海波不惊
    清晨,一轮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小兢他们就起床了。起床后梳洗完毕,仆人就送来了早餐。吃过早餐,小兢和小青就带着小彤彤去海边玩。乔尼便拎着钓竿去钓鱼。

    海边人声鼎沸,拉法啼和惠子早就在沙滩上晒太阳。他们身边摆满了水果,还有各种各样的点心和蜜饯,他们随时可以享用。这里聚集了所有五大洲的人。因为气候宜人──没有严寒和酷暑。所以他们或躺或坐,或仰或卧。还有的三三两两聊着天。有两只小海鸥,蹦蹦跳跳在沙滩上觅食。玩皮的小男童一边喊一边追逐。

    海水很平静,沙滩很绵长,远处几条海船依稀可见。在沙滩上走了一圈,小兢他们就来到了拉法啼和惠子身边。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赶紧端来椅子,还向他们分发了蛋糕、水果和饮料。于是小兢和小青及小彤彤就坐了下来。

    拉法啼看着小兢:“我们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你们住在中国哪里呢。”

    小兢说:“我在南京,彤彤在成都,小青在上海。”

    “上海?”拉法啼一下从躺椅上坐起来,摩洛哥姑娘一把扶住了他。

    “你在上海哪里?”

    小青说:“东余杭路呀。”

    “天呐!我就在那儿呆过。当时叫东有恒路,我还在627号读过书呢。”

    “真的?”小青也激动不已,“我们还是邻居呢。”

    小兢打断她的话:“你那时候还没有出世呢。”

    小青噘噘嘴。拉法啼继续说:“纳粹追杀我们,中国敞开大门,你们上海慷慨解囊啊。”

    “奶奶,当时中国也是水深火热。”

    “是啊是啊,”拉法啼眺望着远处,“伟大的中国,伟大的人民,你们不要签证就接纳了我们,我们一辈子忘不了啊。”

    海边人来人往,沙滩纤尘不染。有几个小孩,蹦蹦跳跳追着海浪。一只羽毛亮丽的小鸟,不但在沙滩上东张西望,还心无旁鹜地在惠子脚下觅起食来。小彤彤一边追一边喊,却被边上的一只贝壳吸引了。当她走过去,正要捡起来,没想小鸟“吱喳”一下飞过来,她一怔,小鸟又飞了。于是她弯腰就把那只贝壳捡起来。

    小青看看小兢,又问拉法啼:“奶奶,您能讲讲您在上海的经历吗?”

    拉法啼朝左边的惠子看看,又朝右边的小兢看看,然后对小青说:“唉,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啊。”

    “奶奶,天堂里没有纳粹,您尽管说吧。”

    小青亲热地把手搭在了拉法啼的肩膀上。

    这时候,太阳已经升上了头顶,阳光把沙滩照得一片金黄,有几朵像棉絮一样的白云还在天空变幻起了各种各样的颜色;而在它下面,刚才还是温柔恬静的海水瞬间变得波涛汹涌,它一边敞开胸怀一边像是呤诗作画,还把两边一望无际的沙滩划出了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于是,拉法啼把自己在上海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遍。完了,她还对惠子说:“你们日本兵也一样,也是纳粹啊。”

    惠子看看天空:“唉,兵连祸结,我也是受害者啊”

    惠子躺在一张有毯子铺垫的躺椅上。拉法啼在她左边。小青刚要再问,乔尼回来了。他背了一条大鱼,手拎鱼杆,肩上的大鱼比他身子还要高。

    “晚上杀了吃了,我来掌勺。”乔尼一边说一边喘着气。

    小青问他:“这是什么鱼?”

    乔尼说:“跟纳粹一样,噬人鲨?”

    没等小青再问,拉法啼忽然问乔尼:“你右胳膊上的姑娘是谁啊?”

    乔尼把鱼一丢:“是一个女人呗。”

    “你们美国人?”

    “不,伊拉克人。”

    “能讲讲这个姑娘吗?”

    “她不是一个姑娘,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乔尼弯下腰,把鱼翻了一个身,然后东看看西瞧噍,接着把鱼又翻过身来。

    惠子说:“这女人真美。”

    “那就给大家讲讲吧。”拉法啼看着乔尼,又把目光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我能不说吗?”乔尼直起腰来,把鱼杆上的线理了理。

    惠子看看拉法啼,拉法啼又看看惠子。边上的小兢赶紧说:“两位奶奶,这是隐私,美国人也有隐私啊。”

    “好好好,那就不问了。”拉法啼两手一摊,随即又倒在了躺椅上。

    乔尼耸耸肩,拎起大鱼又把它扛到了肩膀上。

    这时候,海边敲敲打打来了一支乐队。乐队整齐有序,男男女女都穿着红色戴领结的长袍。在走到他们面前时,这支乐队突然就停住了。其中最前面一个指挥对他们说:“你们是刚来吧,从今往后,你们想听什么就点吧。”

    “谢谢大人。”惠子在自己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你们还会演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吗?”

    “当然会。”这个指挥说,“我们也喜欢贝多芬,晚上,你们就去贝尔加群岛吧。”

    “就是对面那个岛屿?”

    “对啊,岛上还有许多从人间降临的球星。克鲁伊夫、法切蒂、苏格拉底和贝尼特斯。当然还有许多明星和大歌唱家;葛丽泰·嘉宝、西尔维斯特·史泰龙,杰克逊和惠特尼休斯顿、帕瓦罗蒂和玛丽亚·卡拉斯,还有中国的周旋和邓丽君,等等。”

    乔尼把肩膀上的鱼又往地上一丢:“那就来一首《德国进行曲》吧,就现在。”

    指挥看看大家,举起了手上的指挥捧。于是一首《德国进行曲》就响起。这时候,沙滩上的人不约而同围拢了过来,好多人还跟着哼起了歌:

    空气布满紧张的气氛,大战即将来临,

    泪水划过母亲的脸庞,祖国就在身后,

    远方传来敌军的脚步声,大地在颤抖,

    是捍卫正义的时候了,热血早已澎湃,

    干枯树枝上最后一片树叶被寒风打落,

    闪电撕破了远处承重的黑幕,看,是ss部队在前进。

    突然,拉法啼又从躺椅上坐起来:“停停停,为什么要演奏这一支歌?”

    乐队戛然而止。

    “奶奶,您悠着点。”摩洛哥姑娘又一把扶住了拉法啼。

    小兢和小青也迎了上去。

    “怎么?”指挥问拉法啼,“您不喜欢这首歌?”

    拉法啼看着乔尼:“当年纳粹杀害了我们那么多犹太人,百万苏联红军也遭受他们欺凌,难道还要为他们歌功颂德?”

    小兢和小青及惠子都愕然地看着乔尼。

    乔尼赶紧对拉法啼解释:“您老误会啦。您以为这是德国党卫军的战歌,《ss闪电部队在前进》?”

    “我听着有点烦。”

    乔尼进一步解释:“其实,这首歌名叫the mass(弥撒),是一个叫era的乐队创作的,其主创还是法国的音乐家eribsp;levi呢。”

    “我不管这些,反正,有德国的字眼我就烦。”

    “那好,”最后小兢插话对那个指挥的说,“那就换一支我们中国的《义勇军进行曲》。”

    指挥朝大家看看,随即乐队奏响了《义勇军进行曲》。

    慢慢地,拉法啼的眼眶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