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突然,一张老太太的脸浮现在我眼前。
满头花白银发,枯瘦的似乎只剩下皮和骨头,两腮向内深凹,鼻翼塌陷,满脸的褶皱,眉毛也都快要掉光了。
而且那脸上,面无表情,隐隐还带着几分阴森。
我确实被吓了一跳,这老太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下意识的我转身就要跑。
但又按耐不住心中那份好奇,最后看了眼,对方的眼睛是紧闭着的,似乎是一个瞎子。
到这,我脑子突然清醒了少许,同时暗松了口气。
上面提到过,李浩家对面住的,就是一个年近八十的瞎眼老太太,还有其儿子儿媳。
“杨奶奶,您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啊?吓了我一跳!”
我大着舌头开口,这瞎眼老太太我曾经见过几面,不过那时她可没瘦成这样,她的孙女我认识,比我大上几岁,小时候经常和我还有李浩混在一起,活脱脱假小子一个,我也就随她叫,尊称杨奶奶了。
杨奶奶默不作声,脸冲着我,离得不远也不近,可我总感觉有点奇怪,好像哪里不对。
可人喝多了,脑袋不好使,明明那个不对劲的地方就在眼前,可就是反应不过来。
下意识,我就要向下看去,却被杨奶奶拦住了。
她突然伸出了两只如同鸡爪般僵硬干枯的手,把住了我的头。
那时我只有一个反应,好凉,又或者应该说为冰。
那时我也没太在意这个,全当是对方在外冻的,我在意的是,杨奶奶那双在我脸上“**”的手。
我想闪躲开,却犹豫着没动弹,杨奶奶看不见,她分辨人除了声音,就是摸脸。
“杨奶奶,不用摸了,我是刘丰,您孙女杨笑笑的朋友!”
我将杨奶奶的手从脸上拿下,放在手心里拍了拍,对她说道。
杨奶奶沉默了下,似在思索我是谁。
“哦,刘丰啊,我记得了。又是来找李浩的吧?”
杨奶奶的声音有些怪异,就如同从喉咙里滚动出来的一样。
我点了点头,转而询问道:“您老这么晚了还不进屋,在这站着干嘛呢?”
杨奶奶摇了摇头:“我在等我儿子!”
“等你儿子?我叔我婶他们没在家么?”
杨奶奶一句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本打算说几句话就走的,现在却留在了这。
“他们去串亲戚去了!”
杨奶奶的声音很慢,同时音调保持一致,配合着那老迈低沉的嗓音,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串亲戚?这么晚还没回来,恐怕不会回来了吧?”
我随口说道。
却不想,我这一句话,把这老太太惹毛了。
杨奶奶薄的只剩下层皮的嘴唇快速蠕动,脸色有些狰狞:“不,我打过电话,我儿子答应我,他今晚一定回来!”
我眼皮一跳,用的着这么激动么?
而且,看杨奶奶现在的样子,我心里生出点点害怕,有了走意。
“杨奶奶,就算他们回来,你也都一把年纪了,还等他们干嘛?
而且外面这么冷,赶紧进屋吧!
我也回…”
去字还没说出口。
杨奶奶突然诡异的笑了笑:“我本来就在屋里等,是你要关我家院门我才出来的!你把院门关了,他们还怎么回来?”
我一拍额头,原来自己刚才转向了,把杨奶奶家当成了李浩家。
“抱歉杨奶奶,我有些喝多了!
行,您也进屋吧,我这就走了。
您这么大岁数了,扛不住折腾,就别等他们了,赶紧睡吧!”
我随口说了句,同时转身离去,隐约间,我听到了杨奶奶最后的嘟囔:“不能睡,我还要看我儿子一眼!”
看?有什么好看的?明天看不行么?
当然,这些话我只在心里嘀咕着,嘴上默不作声的离开。
出了胡同,走在村落的道上,阵阵凉风习习吹过脸颊,让我的酒意稍稍散去,清醒了一些。
也就是这时,我突然想到刚才感觉不对的地方。
杨奶奶老迈,身体佝偻着,原本就不高的个头因此更矮了,也就一米五左右。
而我呢,近一米八,相差了三十公分。
可刚刚我和杨奶奶对话的时候,对方明显没有比我矮多少,而且,她突然出现,脸就在我眼前,脚下不可能有时间放什么东西。
想到这,我浑身都一激灵,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在比周围阴暗些的胡同口处,一道瘦弱矮小的影子站在那里,她的脸,正冲向我,嘴角微勾,似乎在笑。
我忘记当时那是什么感觉,但身体上,一股凉意从后脊梁骨蔓延向全身,冷汗瞬间就留下来了。
等反应过来后,玩命的向家跑去。
而这过程中,更是一种煎熬,越跑越感觉后面有东西跟着,心里也越来越慌,从害怕到胆战心惊的恐惧。
感觉上很漫长,可实在来说,并没有太久,我便到了家。
可院门被我爸妈锁上了,他们以为今晚我不会回来。
当时我心砰砰乱跳,随意的扫了眼身后和四周,黑茫茫的一片,我总感觉在黑暗中有一道视线在看着我。
“爸,妈,开门!“
我高喊着,可半天也不见回应。
无奈下,只能看向旁边人高的木栅栏。
走过去,身子蹿起,可就这时,也不知是我被吓得没了力气还是什么,总感觉自己重了少许,跳的很费力。
手脚并用的爬上栅栏后,一跃进入了我家院子,同时快速的向房子跑去。
走到房门前,用力的转动把手拽了拽,门毫无所动,也被从里面上了锁。
这时,我突然感觉背后有些阴凉,同时传来了低低的喘息,好像有一个人站在身后。
我想叫,偏偏叫不出,身子僵硬微微颤抖。
“呜呜…”一声声从喉咙里滚动的咕噜声清晰的传入我耳边。
就这时,咔咔,门被从里面推开。
屋里的灯光随之照射在我的脸上,如同太阳一样温暖,让我身子的僵硬和颤抖迅速散去。
“没少喝吧?赶紧回你屋睡觉吧!”
我爸简单说了句,就又走了回去。
我挪动着脚步走进屋子,在最后关上房门的时候不得不回过头,却见一道很模糊很模糊的佝偻影子,从我家院门“穿”了出去,消失不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