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姥姥叫张书兰，今年七十多岁，身子却还很硬朗。
她个头很高，起码在女性里属于高个子了，但我姥爷却很矮，当初是我们附近一个小学的校长。
可惜，死的很早，在我八九岁时，姥爷就故去了，唯一留给我的印象，就是额头有些秃顶，很疼我。
同样，姥姥也很疼我，因为我小时候大都是她照顾，大了后，对我比对那些孙子都亲。（我只是外孙）
我长大后，时常去看她，也爱听她给我讲故事，当然，这些故事都带着点恐怖色彩。
例如以下这个，我给这个故事起名为：水里有人。
……
大约三十几年前，那时候这个村子还全部都是一间间草房。
山里的树木更加旺盛，蛇狐小兽也有不少，尤其是临村不远有一条河，虽然现今也有，可却被回填的很浅了。
当年这条河很深，而且，姥姥说，河里面土地不平，深浅不一，或许，你下到里面，走了半天河水也不过胸腰，但突然一脚下去，就被淹没了。
虽是如此，但这条河却也是村里人夏日洗澡解暑的好地方，甚至还有人专门来此捞鱼。
当年河里的鱼，好像捞也捞不完，又或许是老一辈的人，知道节制。当初我们村就有一个规矩，那条河是大家的，水里的鱼可以随便打，但有一点，碰到鱼苗必须放生回去。
当然，这只是一句题外话，再说回这条河。
不少半大的孩子，更爱来这里游泳，水性不太熟的大人都只敢在岸边，他们却不知畏惧的向河中央靠近。
周围若有成年人，必然就会将他们喝止住。
当时的条件简陋，对于那些放学后就无所事事的农村孩童来说，除了帮家人干活，就是一群孩子聚集在一起无聊的玩那些千篇一律的幼稚游戏。
但有两个孩子不一样，一个叫做二狗子，住在村头，一个叫做铁蛋，就住在我姥姥家旁边，当然，这是他们的外号。本名叫做什么，我姥姥都已经忘了。
他们的年纪，和我大舅他们差不多，但从玩不到一块去。
因为二狗子和铁蛋喜欢水，或许说，他们是喜欢那条河！
每天放学，他们都会到河边，脱光了站在岸旁，一个猛子扎进去，潜进水里。
而且，二狗子的水性特别好，可以在下面潜个两三分钟不成问题，甚至他还有一项绝技：徒手抓鱼。
说来神奇，一个原因是因为那时的鱼多，另一个原因就要数运气问题了。
天已入秋，树叶渐黄，村里有地的人家都去收获了，这时候也就少于管束孩子。
本来东北的秋季就凉瑟瑟的，虽然这种凉不寒人，甚至夹带着小风吹过，身体说不出的舒坦。
但却冷了水，河水不再像夏季那样温热解暑，反而变得冰冷。
这时候的河边，也就彻底冷清了。
人们若再想洗澡，会在自家烧些热水。
更劝告孩子们，不要下河，因为河水太凉，容易刺激到身体，引起感冒。
更怕那些不知深浅的孩子，身体没经过充分的活动就沾染上冰冷的河水，身体抽筋。
若在平时，抽筋不算什么大事。但在水中，一旦抽筋，就意味着再好的水性都于事无补，若没旁人搭救，就要溺死水中了！
这天黄昏，二狗子和铁蛋偷偷摸摸的来到了河边。
他们当时只有十二三岁，尽都是半大的孩子。二狗子生来瘦小，有些尖嘴，像只活泼的小猴子。铁蛋肤色黝黑，个高壮硕，有些憨样。
他们俩或许是上辈子的兄弟，自小见第一面开始，就形影不离，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外，上学玩耍都在一起。
“二狗子，天凉了，俺娘不让俺再下这河了，咱回去吧！”
铁蛋站在河边，犹犹豫豫的说道。
一旁，二狗子麻利的脱着衣服，闻言看了铁蛋一眼：“胆小鬼，咱都多大了，还那么听娘话？
哼，俺今天就要抓条鱼，你不下河，一会儿烤鱼可就没你份！”
听到烤鱼，铁蛋明显犹豫了，就这时，二狗子身子一跃，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大半的身子沉在水里，头钻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冲着铁蛋龇牙咧嘴的怪叫：“俺的娘嘞，这河水太凉了！”
铁蛋站在岸边，哈哈一笑：“二狗子，俺本来还想下去，可你这么一说，俺又不傻，才不跟你一样遭这罪！”
二狗子眉头一皱：“铁蛋，你还是俺兄弟不？
你，你要不下来，俺一会抓到鱼，可不给你吃！”
“你要不给俺吃，俺以后就不和你玩了！”铁蛋紧捂着衣服，说啥也不下去。
此时，二狗子脸色冷的有些发白，嘴唇打着哆嗦，但却不甘示弱的说道：“哼，不玩就不玩！
俺这就去抓鱼吃，不给你吃！”
说完，二狗子深吸了口气，直接潜进了水里。
铁蛋站在岸边，稍有些气呼呼的。
就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女子呼喊：“铁蛋，俺知道你就在这，别玩了，回家吃饭了！”
铁蛋瞬间就听出来了，这是他娘的声音。
犹豫着，他看了看河面，二狗子沉下水去却没了动静。
铁蛋和二狗子从小玩到大，知道对方的水性，一点也没担心：“哼，反正你也不给俺吃鱼，俺回家吃饭了！”
嘴里嘟囔着，铁蛋转身就走。
可他才刚走出两步，河面上突然传来了动静，二狗子湿淋淋，带着些苍白的头从水中钻了出来。
可此时的情况有些怪异，他两手不断的扑腾着，一副溺水的样子。眼里充满渴望的看向铁蛋的背影，想要张嘴呼救，却咕嘟嘟的灌了一大口的河水。
若是有大人在此，必然知道这是被冷水刺激的腿抽筋了。
铁蛋听见动静，却没有回头，心中在暗想：哼，一定是抓到鱼在跟俺显摆，俺才不理你！二狗子，除非你叫俺…
二狗子看着铁蛋慢慢远去，嘴里要喊，可迎接来的却是冰凉的河水，手中奋力的扑腾弄出动静，铁蛋却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直到铁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河边，二狗子眼中的渴望散去，转而是怨毒的恨意。同时，他的“反抗”越来越弱，最后沉入了河水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