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炎沉默了。

    与他沉默地声音相反的是他那漆黑如同晦夜般双眼中酝酿着的怒火。它们在他眼底汹涌翻滚,几乎就要冲破所有的禁锢迸发而出。

    龙炎撑在桌上瞪着爱德华,面色沉冷得可怕,所有的沉默似乎都是爆发前的平静。

    爱德华却忍不住低低笑起来,他用手托着脸侧看龙炎:“你看上去很沮丧啊,是我给的反应不够么?那你期待我有什么反应?生气?吃醋?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幽然起来:“冲过去杀了那只小狐狸呢?”

    这轻飘飘的句子像是根刺,轻而易举地就刺破了龙炎已经膨胀到极限的愤怒。

    “你敢!”他沉着的脸蓦然扭曲起来,怒喝一声,几乎暴起般的揪住了爱德华的衬衫衣领。但他也只是揪起了爱德华的衣领而已,至于他的本人,依旧如磐石般坐在那里。

    反而是龙炎自己,因为这个动作而将自己往前送了几分,两张同样英俊的脸庞几乎要挨到一起。

    如此近的距离,让爱德华那雅致的五官和曲线完美的线条毫无预兆的撞进龙炎的眼里,然后带着不可思议地力量直冲进了龙炎的怒火。

    龙炎一怔,忽然间奇怪的感觉到,方才几乎猛烈到要从他身体里炸裂开来的怒气似乎变得不真实了。

    他能那样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勃然的怒意,清晰到仿佛站在了旁观者的角度,看着生气地自己。那生气地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视线在过近的距离中因为聚焦困难而变得模糊,眼前能看到的只有那片蔚蓝如同大海般的蓝色。它带着内敛的深情将他包围。那感觉如此美妙,以至于龙炎不知觉中已经沉醉。

    两片柔软的贴近。像是落在干草上的点点火星,倏忽一下,就点燃了龙炎几乎所有的念想。

    他控制不住地回吻,唇齿之间都是对方的味道,那似乎是一种特殊的清雅的檀香,幽幽地缠旋。

    龙炎觉得自己仿佛被点燃了,忍不住抬起手臂揽住对方的脖颈,好让两人更靠近些。

    龙炎有些恼怒他与他之间的桌子。

    要是……没有它。

    等等,他在做什么?

    龙炎蓦然间清醒,推开爱德华,往后跨了几部,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男人。

    龙炎怒不可遏地瞪着眼睛,一半是恼怒自己的没定性,一半是恼怒眼前这男人。

    但是他有什么好让人恼怒的呢?龙炎自己也不知道。

    眼前这男人从来没有主动过,反而是自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可恶!羞怒让龙炎再也无法面对爱德华,他咬着牙,犹如劲风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爱德华托着脸颊看着龙炎离开的背影微微的笑,那碧蓝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些不明意味的光。

    自从龙炎来过爱德华的办公室后,爱德华就不见了。

    他的失踪到了第二天,王紫馨再也撑不住了,她开始疯狂寻找爱德华。

    到了第三天,她几乎快要急疯了。

    办公室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龙炎给白卿云的歌不仅仅只是签了合同的,连曲目都已经制作好,就等龙炎过去录制了。

    但是谁都没想到,在最后的关头,爱德华竟然同他们解除了这些歌的合同!

    现在整条流水线上的人都炸了。纷纷打电话派人来问怎么回事。

    但是王紫馨哪里知道啊!她也完全是懵的好不好!更要命的是,这么重要的时候,爱德华竟然联系不上了!

    这种事情是第一次发生,以往龙炎出事的时候,爱德华都是第一个知道的。甚至在王紫馨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爱德华就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但是为什么今天会……

    王紫馨忍无可忍之下,终于还是去找了龙炎。

    之前她被爱德华吩咐过,除了唱歌方面的事情之外都不要用其他的琐事打扰龙炎,因为这些都应该是经纪人要解决的问题。

    只是这次,她实在是扛不住了。

    “你说爱德华不见了?”龙炎拿着电话有那么瞬间的怔愣。

    这的确不像是那人的风格。出什么事情了?

    “你去他的公寓找过么?”龙炎问道。

    这下轮到电话那头的王紫馨有些傻了:“我不知道爱德的公寓在哪里啊。”

    龙炎这才想起,爱德华是个喜清静的人,平时不是很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他的公寓事实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龙炎安慰了王紫馨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打了个车去爱德华的公寓,到了门口没有立即开门进去,而是敲了会儿门。

    门中没人回应。他这才有些不情愿的掏出钥匙开门进入。

    房间内暗得没有一丝光线,爱德华那些窗帘的遮光功能实在是好到可怕。

    龙炎轻车熟路的打开灯,屋内瞬时就亮堂起来。他就看见爱德华正躺在沙发上小憩。

    沙发是为正常人的尺寸设计的,它并不能完全容下爱德华的两条长腿,以至于爱德华只能将一条搭在扶手上,另一条则点着地。

    龙炎是第一次看见爱德华这样随意的睡姿。平日里的爱德华总是那样优雅而得体。

    总是整洁有序的公寓此时也异常地混乱。白色的五线谱稿纸撒了一地,上面都是涂涂改改地手写痕迹。这些稿纸从爱德华的身边一直延伸到玄关,完全将地板的本色淹没,让龙炎都没有立足的地方。

    房内唯一整齐排布的,大概就是在沙发旁边那架钢琴上放着的十几个红宝石血瓶。

    龙炎阴沉着连走到窗帘面前,大力拉开了一半。

    夏日正午毒辣的阳光倾洒进来,恰巧照在了爱德华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