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炎打开了浴室的灯,明晃晃的白炽灯在头顶亮起,让浴室中所有的东西都无处可藏。

    爱德华明白龙炎想要什么,但他今天的确有些力不从心,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脑力消耗让他今天提不起什么劲来应对这些。

    他叹了口气说到:“阿炎,我今天有些累……”

    最后一个字节尚未结束,爱德华的脸庞就被侧掰偏过去,迎上了龙炎堵过来的唇。

    意外的是,接下来却没有任何意料之中的攻城略地,而是缓慢且十分有耐心的扫过爱德华口腔中的角落。

    爱德华着实因为龙炎这举动惊诧了番。想来自从三年前开始,龙炎就未曾对他这样温柔过了。他抬头回吻。

    龙炎伏到爱德华的耳边,轻轻地说到:“你爱我么?但是我不爱你。永远都不会爱你。放手吧。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就放我走吧。”

    所有的话语就像是盆冰寒彻骨的水,将爱德华所有的想法都浇息地一干二净。

    果然……是这样……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看着镜子中的龙炎,状似轻描淡写地说到:“如果我拒绝呢?”

    龙炎的表情瞬时变得狰狞起来,之前的所有温情都不复存在。

    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爱德华在心里笑着,也只有他知道这笑中掺杂了多少苦涩。

    既然他喜欢,就随他去吧。

    爱德华甚至放弃了抵抗疼痛,任由疼痛吞没着他的神经。他今天实在是太累,累到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抵御这些。

    爱德华的意识在疼痛的折磨中渐渐的模糊,但有没有完全的断裂晕厥。他现在真是不知道要不要感谢千年来他为自己锻炼出的强韧意志力。

    龙炎带着暴戾的声音再次在爱德华耳边响起:“睁开眼睛看看吧,你就这么喜欢被这样对待么?尊贵的殿下,你知道犯贱两个字怎么写么?”

    他摄住爱德华的脸,被迫让他看向镜子中狼狈地自己:“你到底在执着些什么呢?放手吧!”

    爱德华闻言睁开了眼睛,那往日神采斐然的蔚蓝眼眸此时因为疼痛变得迷离,他看向前方的洗漱镜。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光洁的镜面同龙炎四目相对,笑着说道:“你让我放手,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你在对我做这样事情的时候让我放手,似乎不是很有说服力啊。”

    这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仿佛是一记又一记得重锤敲打在龙炎内心最隐秘的地方。

    爱德华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便踩到了龙炎的尾巴,彻彻底底地惹恼了他。

    爱德华宁愿龙炎这次来的时候多喝点酒。没有喝酒的龙炎比喝过酒的龙炎更难应付。

    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尝试着推开龙炎。

    刚刚碰到龙炎,他便猛地弹了起来,离开了爱德华。

    爱德华耸耸肩,直起腰板,却因为浑身无力差点软倒,幸好及时扶助了洗漱台。

    龙炎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脸上没有任表情。

    然而他此时的心里却已经炸开了锅。如果之前醉酒的片段是破碎而模糊的话,那刚才发生的一切却是这样的清晰。清晰到龙炎能够回忆起爱德华的每一个表情。

    发现在依然无法相信自己会失控到对爱德华做那样的事情,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拥有那般尊贵身份的男人竟然就毫无反抗的任由他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情?

    他是本性就喜欢被这样对待么?不,不是这样的。

    龙炎分明地记得过程中爱德华那些带着无奈与苦涩的隐忍笑容。

    他是在忍耐着这一切。既然是这样痛苦,那为什么不阻止他呢?他知道爱德华应该是强大的,挣脱他设下的束缚对于爱德华来说轻而易举,但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龙炎不明白。他原本想结束这混乱的关系,却没想到冲动过后,变得更加杂乱了。

    爱德华本也没有期望龙炎会给他什么帮助。他在修整了番后,自己重新回到了浴室里,打开了莲蓬。热水从头顶洒下。

    刚才的澡算是白洗了。

    他清理着自己,龙炎却还是没走。

    这让爱德华有些不明所以了。他甚至用着不经意的揶揄地口吻笑着说到:“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再来遍么?我可真是没有精力再奉陪一次了啊。”

    龙炎仿佛此刻才清醒,他面对爱德华的揶揄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转身准备走。

    在他碰触到门把手的时候,爱德华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走得时候,不要忘了带走曲谱。两周后录制。按照你的天赋,应该没有问题吧?”

    龙炎的身形僵硬住了。过了片刻,他才缓过神来,箭步走了出去。

    知道公寓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爱德华才松了口气。

    提着的那股气撤掉,爱德华瞬时无力地顺着浴室墙壁的瓷砖滑了下去。他靠在角落里,迎着从上方花洒浇下的热水,看着房顶那白惨惨的灯光。

    还有多少时间呢?他问自己。

    快了吧,还有不到一百天了。

    一百天么?他噗嗤一声笑了。曾经上千年的时间在他看来都不过是弹指间的事,现在区区一百天竟然让他觉得这样的漫长……

    或许真是太累了。他想着想着,竟然就在头顶倾洒的热水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