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这种时候我应该二话不说卷起洛基就跑,刚结束战斗神力消耗过度的奥丁显然没有追上我的可能。

    但是听我解释,我这么做是有正当理由的。劳菲明显是一个渣得不能再渣的父亲,我必须给洛基找一个新的铲屎官来养育他。而我能想到的人选,就只有奥丁。

    奥丁希望能停止战争,和平共处,一个两族间共有的王子绝对能满足他的需要。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奥丁都会善待他,抚养他长大。况且,奥丁和弗丽嘉,夫妻和睦,婚姻幸福,就目前的情况看来绝对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寄养家庭。

    如我预期的那样,奥丁抱起洛基,婴儿额头上特殊的章纹让他推测出这个孩子的身份。他和弗丽嘉对视一眼,两人迅速交换了眼神,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决定。

    然后,洛基被弗丽嘉接了过去。她看起来非常喜欢洛基,她亲吻洛基的额头施展魔法,冰宝宝的蓝皮肤在她怀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和阿斯加德人一样的肤色,白皙、光洁。

    “他是你的儿子?”奥丁明知故问。

    劳菲轻蔑地看了一眼从出生起就被他抛弃的小儿子,不置可否。

    “从今天起,他是我们的了。”奥丁宣布道。

    “当然可以。他可以作为我们和平的象征,那再好不过了。”劳菲在【和平】两字上加重了语气,使他的话听上去,充满讥讽。

    公元965年,战争结束,奥丁率领大军回撤。

    洛基在弗丽嘉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此时早已过了他的午睡时间,他困极了。

    我们一起离开了陌生的约顿海姆,前往陌生的阿斯加德。

    无论是生母的逝去,还是生父的舍弃,所有的不幸都会停留在他午睡之前。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将会拥有一个严厉的父亲,一个温柔的母亲,一个没头脑的哥哥,以及——

    一个完整的家。

    ……

    公元1901年——

    神族生命漫长,九百多年不过弹指一挥间,这些年来我一直陪伴在洛基身边,看着这个约顿海姆的小王子变成了阿斯加德的小王子,并在这里慢慢长大。

    我的存在是个秘密,奥丁没有发现我,弗丽嘉以为我只是一张普通的襁褓布。在洛基还没学会站立前,每当我被人误认为是替换下来的尿布扔进垃圾堆后,我都会在夜晚偷偷地飞回到洛基身边。

    每天都这样,无限循环。仙宫的侍女大概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总有一块布扔不掉。

    这种情况直到洛基开始记事才渐渐好转,不过他前期大概把这个当成了一个捉迷藏游戏。

    他知道要配合着将我藏起来,可往往他也会跟着藏起来,还跟我藏在一块。我们经常挤在一个阴暗的柜子里,我裹着他,他在暖洋洋的毛毯中睡得格外香甜,然后第二天一早一起被侍女翻出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蹭了一身灰脏兮兮的我又成了垃圾堆中的一员。

    当然,随着他越长越大,我进垃圾堆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我现在已经回忆不起垃圾堆的味道了。

    等到洛基360岁(=6岁)时,我认为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了。

    为了洛基的身心健康成长,在奥丁或者弗丽嘉决定将洛基的身世告知他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多说。为此,我耐心地编了一大段话,试图说服他相信我是他母亲送给他的神器巴拉巴拉巴拉……

    结果可能是我编的太含糊了,再加上洛基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孩子,导致他果断地判定我来历不明。

    “第一,母亲不会将过于贵重的物品交给她年幼的孩子保管。

    第二,侍女们锲而不舍地将你送进垃圾堆,她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你的存在,母亲不会有这样的疏漏。

    第三,九大国度所有宝物的记载中,没有一件神器是用布制成的。

    这些足以证明你就只是一块来历不明的,布。”

    当时比成人膝盖还要矮上一截的小不点洛基,睁着一双绿中带蓝的眼眸如此说道,他专注的目光几乎要穿透我薄弱的布料心。

    我试着挣扎一下:“万一——”

    “没有万一,我还没到需要神器的年纪。”

    好吧,我沮丧地想着,我大概是没戏了,这个小没良心的不相信我,他马上就会把我赶走,我要变成阿斯加德里一块可怜的流浪布了。

    整块布如同酱菜一般瘫叠在了地上,由内而外地透出一股生无可恋的信息。

    不知道我的哪个举动取悦了洛基,他突然话锋一转:“虽然我不需要神器,但我喜欢有趣的东西。你会为我带来乐趣,对吗?”

    “对对对对对对对对!”我开心地扑住他的小短腿,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

    事后我问他,万一记载正好漏了,弗丽嘉正好忘了叮嘱侍女,且她正好非常相信她的儿子有能力保管一件神器呢?他怎么能这么笃定?!

    洛基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他告诉我,早在我自以为他不记事的时候,他就记住了这块会溜达的布。而在我正式自我介绍前,他就已经询问过他的母亲,仙宫的王后,弗丽嘉。

    我闻言大惊,弗丽嘉知道了?那我会不会被当作可疑物品扔进火炉里销毁?!

    洛基翻了一个白眼,嘲讽道:“你当我是你吗?布兰提。”

    布兰提,洛基新取的,布布的扩展版本。

    洛基不仅给我取了新名字,还命令侍女在我的角角上绣上了这个名字;他不仅让人绣上了这个名字,还附带绣了后缀——of Loki.

    我当时就在心里学着洛基翻了个白眼,幼稚鬼。

    幼稚鬼洛基接着向我揭晓了答案,他直接开口向弗丽嘉提出自已想要一件生日礼物——一块暗绿色带暗纹的面料。

    弗丽嘉欣然同意,然后婉转地向他提出建议,大意无非是说,亲爱的,暗绿这个颜色太沉太灰暗了完全配不上你迷人的气质,如果换成橄榄绿或者水晶绿应该会更适合你一点,当然如果你一定想要的话还是会满足你要求的。

    “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洛基满意地抚过绣好的金色后缀,露出一个欠扁的微笑。

    我:……

    洛基你敢不敢看我翻白眼,信不信我能翻到后脑勺!

    总而言之,我不但成功留了下来,我还得寸进尺地向他灌输我是他的大宝贝的设定,他也如我预料的那般坚决表示反对。

    用他的话讲,这块布除了能当飞毯、毛毯以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散播精神污染,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用。但是我用远古冰棺那个笨匣子的名义发誓,我真的是个大宝贝。

    功夫不负有心布,年复一年加上持之以恒,洛基最终欣然(无奈)接受了作为我主人的身份。

    从那以后,我们互相扶持、互相陪伴、互相学习,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大雾)。

    大家都知道,学术这种东西,是非常容易引发争执的。我无法认同你的观念,你说服不了我,我觉得自己有理,你却认为我在瞎搞。

    所以,在洛基刚刚度过936岁(=15岁半)的生日后,我和洛基之间就因为我的布生方向和教育问题大吵了一架。

    对,不是他的,是我的,我的布生方向和教育问题。

    神殿的藏书除了洛基没人去看,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他花费五百年翻阅了所有书籍。可以说,洛基的智慧不仅体现在他的博览群书、他高人一等的智商、强大的逻辑思维、敏捷的反应能力上,就连词汇量(包括其他文明的语言)、魔法、机械操作以及对科技的理解,都远超其他神明。

    虽说他在近战上略有欠缺,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例如他哥哥托尔和他父亲奥丁,若是换成阿斯加德那群自视甚高的战士中的任何一个,根本不够他打一个回合的。

    一个有智慧的人往往希望将自己的智慧传播出去,毕竟如果周围只有蠢货的话太碍眼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选择我作为传播途径的第一站,Excuse me?作为一块布我学这么多干什么?

    等着哪天掉到西方极乐世界被唐三蒇当作真经取回去嘛!

    今年936岁(相当于15岁半)的洛基目的很明确,他想让我以人型姿态具现化。

    奥丁曾经亲自握住他和托尔的手对他们说,他们两个都是天生的王者,但是,最终只有一个能成为真正的王。作为奥丁的孩子,字典里没有认输两个字。洛基承认托尔很强,但同时他认为自己更强,他立下的第一个神生目标就是成为阿斯加德的王。

    936岁,是时候在他通往王者的道路中培养一些亲信了,我的布生方向自然也要紧跟着他的规划走。

    而我从一开始的积极配合到消极怠工只花了一天,在他扔给我一堆海量的纸质资料并要求我在一年内学习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