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住的大帐竟然空无一人!就连跟在王妃身边的侍女都不见了踪影
楚留香心中一惊,正欲探个究竟。
胡铁花春风得意的从新房里走了出来。
楚留香试探着问道:“你……你还好么?”
胡铁花笑的异常得意,道:“自然是好得很。”
楚留香有些犹疑,“你……你可瞧见了你的新娘子?”
胡铁花大笑道:“你以为我呆到连新媳妇都不看就跑出洞房来?”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正想问些什么
却听到胡铁花悠悠道:“你已知道我那媳妇不是琵琶公主了。”
楚留香道:“嗯!”
胡铁花道:“所以你想,我那新媳妇不敢露面,必定是个丑八怪,不然又怎会不敢见人……是么?”
楚留香尴尬的笑了笑,“倒也不是,就是......”
胡铁花大笑道:“你用不着替我难受,更用不着安慰我。告诉你,我那新媳妇非但不丑,而且比琵琶公主还漂亮十倍。”
楚留香这次才真的怔住了──这位公主既然如此美丽,以前为何不敢见人?他实在有些不信。
胡铁花有些生气,大声道:“你难道不相信?”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着解释道:“这……也许是……也许是……”
胡铁花跳了起来,大声道:“好!你不相信,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胡铁花已拉着他向新房冲去。
帐外竟是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楚留香苦笑道:“一大清早,你就要拉着我去闯洞房,这像话么?”
胡铁花瞪眼道:“自己兄弟,这又有什么关系?”
楚留香心道,就算你认为没关系,但新娘子呢?
胡铁花像是看出他想的,大声笑道:“告诉你,我那新媳妇非但人长得美,而且脾气也好极了,又温柔,又体贴、又……又……我简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言语间带着十足的得意
楚留香听了他这么样一说,心头一跳。
想到那张纸条,他忽然有种不秒的预感。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胡铁花已拉着他冲进了洞房。
流苏锦帐下,被翻红浪,新娘子娇慵懒起,还在沉睡,只露出一枕乌云般的头发。
胡铁花一走进来,就嚷着道:“有客人来了,快起来吧!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就跟自己兄弟一样,你用不着不好意思。”
别的人结婚三个月后,小夫妻见面,还是羞答答的,但他结婚还没半天,就像是老夫老妻了。
楚留香眉头皱起,拉住胡铁花。神色有些变幻不定
“老胡,你等等!”
胡铁花站在前方没看到楚留香的脸色,他甩开楚留香的手大步走过去,瞧道
“你反正是要见他的,何必……”
他语声忽然顿住,脸上的血色也忽然退了个干净。
血!
崭新的绣被边沿,竟染着斑斑血迹。
胡铁花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揭起了被子。
洞房春暖,被翻红浪,但被里躺着的是个死女人。
胡铁花一下子就像被抽掉了脊骨,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这不是昨夜和他在一起的人!
楚留香赶过去扶住了他,沉声道:“你几时离开这里的?”
胡铁花磕磕巴巴:“我……我刚刚出去找你……”
楚留香面色微沉,道:“这片刻之间,就有人进来下了毒手!可见其武功之高!他为何要在你新婚之夕杀死你的……”
胡铁花却又跳了起来,叫道:“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新媳妇?”
楚留香吃惊道:“难道不是?”
胡铁花道:“自然不是,这女人是谁,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她。”
楚留香又怔了,道:“那……那么新娘子在哪里?”
胡铁花摇了摇头,又叫了起来,喊道:“是呀!她到哪里去了?她方才明明还睡在这里的。”
他一面叫,一面四处去找,连床底下都找过了,新娘子竟已踪影不见,却有个陌生的女人死在她的床上。
这女人是谁?怎会跑到洞房里来?是谁杀了她的?新娘子又到什么地方去了?
胡铁花只不过刚出去打了个转,洞房里怎会就发生这许多惊人的变化?
楚留香想,这难道会是石观音?
他见这女尸面目浮肿,活着的时候也必是丑得吓人,此刻胸膛上竟生生被人抓出个血洞,那模样看来更是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胡铁花更是一脸茫然无措,这女人是谁?我真没见过啊?
而且看着这场景,楚留香心中了有数,道
“她是被杀了之后,放在床上的。”
胡铁花一听,这还得了!连忙奔了出去,大声呼道:“来人呀!我屋子里死了人,你们快来看看这人是谁?”
第一个赶来的是琵琶公主,接着,宿醉未醒的龟兹王也踉跄闯了进来,两人瞧见了床上的尸身,面色俱都大变。
胡铁花大声道:“这女人是谁?你们……”
话未说完,龟兹王已揪着他衣襟,大吼道:“你为何要杀她?”
胡铁花怒道:“我杀了她?你见了鬼么?我和她素不相识,为何要杀她?”
龟兹王嘶叫道:“她纵然生得丑些,但好歹也是你的妻子,你怎能下得了这样的毒手?你……你简直不是人,是畜生!”
胡铁花又吓了一跳,骇然道:“你说什么?这女人是……是我的妻子?”
龟兹王眼睛都红了,狂吼道:“她就算生得丑些,但究竟也是金枝玉叶,哪点配不上你这流氓?你……你就算不愿娶她,也不该……”
胡铁花挥手将他推到地上,大骇道:“这人疯了,这人疯了。”
龟兹王怒吼道:“你才疯了。”
楚留香亦是满心惊讶,从地上扶起了他,沉声道:“床上的这位姑娘究竟是谁?王爷认得么?”
龟兹王怒道:“我的女儿,我怎会不认得?”
楚留香动容道:“昨夜你给胡铁花的新娘子,就是这位姑娘?”
龟兹王缓了缓道:“自然就是她。”这事情看起来有蹊跷!
胡铁花又叫了起来,道:“不是她,绝不是她,我瞧得清清楚楚,我那媳妇是个绝世的美人,绝不是这丑八怪。”
龟兹王也又怒吼道:“我将我自己的女儿嫁给你,我自己难道还不知道?”
这下子可是热闹了
新郎倌咬定这不是新娘子,老丈人却咬定不假,这样的怪事倒也天下少有,楚留香被夹在中间,不知究竟该听哪个人的话好。
胡铁花不承认这人是他昨天晚上那个新娶的妻子,可他又说不出昨天的“新娘子”去了哪里。
他只不过出去了片刻,这“新娘子”竟似已神奇地消失了。
琵琶公主冷笑道:“就算你昨夜见到的不是我姐姐,我姐姐又怎会死在你床上?不是你杀了她,是谁杀了她?”
胡铁花解释不清,也是气急道:“这一定是你们故意将新娘子掉了包,却来冤枉我。”
龟兹王怒道:“放屁!我难道会杀死我亲生的女儿不成?”
眼看着这几人就要在吵起来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诸位且听我说几句。”
几人都停了下来
龟兹国王压下怒气,道:“你最好说的清楚些!”
胡铁花本身就在气头上,一听这语气当时就想动起手来
楚留香急忙拉住他,道
“此时太过蹊跷了!你们且看这位......这位公主,起码已经死去四五个时辰了......”
胡铁花急忙道:“没错没错,那时我们还在喝酒,没入洞房呢!”
这......
龟兹国王沉思起来,毕竟作为一个国王,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
的确是不妥啊,那究竟是谁干的?
转念一想,道
“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胡铁花怒声道:“交代!?还要什么交代?啊!这和我们有什么干系!”
琵琶公主一脸怒容,向胡铁花扑过去
他铁掌一挥,琵琶公主身子就已被轰了出去。
龟兹王道:“你……你想走?”
胡铁花狂笑道:“我走又怎样?难道还有谁拦得住我?”
龟兹王吼道:“你走不了的。”
吼声中,帐篷外已有七八柄金戈直刺而入。
胡铁花出手如风,只听“哎哟,噗通,卡嚓”一连串声响,七八个武土都已倒在地上,长戈却已被生生折断。
龟兹王几曾见过如此神威,竟已被惊吓呆了。
只见胡铁花迈开大步,昂然而出,厉声道:“还有谁再敢过来,我就将他的脑袋砸得稀烂。”
远远一堆手执金戈的武壬,竟真的再无一人敢冲过来。
突见人影一闪,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胡铁花面色变了变,却又狂笑道:“好!好!你也来了,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分个高下也好。”
这简直就是怒极了,他真是没想到,没想到楚留香会拦着自己!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我怎会跟你动手?”
胡铁花大喜,这才是自己的好兄弟啊!笑道
“走!一起走!”
楚留香道:“更走不得。这要洗不清了!”
他胡铁花问心无愧,又怎会在乎其他人。
楚留香大声道:“别的事无妨,这件事却非弄清楚不可。”
胡铁花冷笑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走的,好,你不走我走。”
但他还未走出两步,楚留香却又拦住了他。
胡铁花怒道:“你真的不让我走?”
楚留香道:“你要去哪里?”
胡铁花道:“哪里不可去?”
楚留香叹道:“大漠非比中原,你一个人只怕哪里都去不得。”
胡铁花大喝道:“你既不肯陪我走,我死了也用不着你费心。”
楚留香叹道:“你可知道,害你的那个人,正是要你不顾一切而去,你一走,就称了她的心了。”
胡铁花吼道:“你到底要我怎样?”
楚留香沉声道:“我要你留在这里,三天之内,我一定替你找出那个人来,你现在若是非走不可,我拼命也要拦住你的。”
胡铁花仰天长叹了一声,苦笑道:“若是别人这样的对我说话,我不和他拼命才怪,但是你……你这老臭虫,我见了你简直没办法。”
他跺一跺脚,道:“好!我就听你的话,留在这里,反正你就算要我的脑袋,我也只好切下来双手送给你。”
龟兹王远远在一旁听得清楚,胆子又壮了,大喝道:“来人呀!还不快拿下他。”
金戈武士胆子也大了,大呼着冲过来。
突听又是“哎哟,噗通,卡嚓”一连串声响,十余柄长戈不知怎地,竟都到了楚留香手上,双手一拗,如拗脆竹,断了一地。
龟兹王变色道:“你……你为什么?”
楚留香淡淡道:“他说留在这里,就绝不会走的,三天之内,我必定将真凶找来,但你们谁也不能碰他一根手指。”
龟兹王道:“他……他若走了呢?”
楚留香道:“他若走了,我替你女儿偿命。”
龟兹王道:“三天之内,你若找不出真凶来呢?”
胡铁花大声道:“三天之内,他若找不出真凶来,我也为你女儿偿命。”
这两人竟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上,这样的好朋友,世上倒也的确少见得很。
龟兹王怔了半晌,道:“好,我相信你。”
楚留香已拉着胡铁花回他们自己的帐篷,这件事他心中有了底,但是还需要和姬冰雁商量一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