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戛然而止,肖花的身体像没了骨头一样瘫软了下来,顾达赶紧上前扶住,同时周围的景物轮廓渐渐变得模糊,然后像晨雾一样慢慢消散了去。
顾达搂着肖花喊道“别走啊,你还没说你朋友是谁呢,喂,说句话啊。”
而此时肖花的双眼的颜色逐渐恢复了正常,见顾达对着自己大喊,张嘴道:“你在瞎喊什么呢?说什么话?”
方才的石室和那块方形石块已经消失殆尽,那个幽暗又漫长的走廊也不见了踪影,顾达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破旧大堂。屋顶的破洞和蛛网,地上的斑驳光点,仿佛两人从未离开过,刚才的所见所闻难道都是幻象?看着怀里苏醒的肖花,顾达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道:“嗯。。。没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房门突然被一脚踢开,潘队一个箭步冲了进来,老纪和李道真随之进入。
见到抱在一起的两人,表情都有些尴尬,李道真哈哈大笑,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红颜难敌有情郎。老纪你不经意间成就了一段姻缘哪,大喜啊,哈哈哈。”
肖花脸颊微微一红,噌的站了起来,骂道:“臭算命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着抄起手里的甩棍就要上前去打。
老纪拦下肖花,道:“你们没事就好,刚才这里突然出现了很强的电磁干扰,咱们的通讯完全被切断,你们又久去不回,我怕出意外就让潘队带着一起来看看,对了,你们有什么发现么?”
肖花摇摇头:“我有点迷糊,你问顾达吧。”
顾达长舒了一口气,道:“确实发生了点事,不过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
。。。
听完顾达的讲述,老纪若有所思的看着顾达道:“照这么说的话,这也算是个巧合。”
“可能没那么简单。”赵国剑从外面走了进来,扬了扬手里的一叠纸道:“刑侦队刚突击审讯了那两个工程员,原来昨天本来不是那两个人上班,他们是主动要求上工,并且主动要求负责这一条道的挖掘工作的。”
老纪道:“还有这事?”
赵国剑继续道:“不错,而且据周围群众的描述,挖掘机本来没掉下去,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自己开下去了。”
“你是说这两个人是有预谋的?为什么呢?”老纪道。
赵国剑道:“这个他们也不知道,是有人给他们钱,让他们这么干的,两人的背景都没有问题,银行户头前些日子各有一笔两万的进账,应该是真的,这是口供。”
老纪道:“什么人指使的查出来没?”
赵国剑道:“对方行踪隐秘,暂时还没有有价值的线索,警方问我们这个案子要不要跟进?”
“不必了,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让马勇把现场保护起来,咱们先回去吧。”老纪道。
作为历史上老牌的皇家宫殿,朝天宫的地下当然免不了设计了给皇帝逃生藏匿的密室,随着时光变迁,王朝更迭,这些东西渐渐被人遗忘,如今成了特科委应天站的办公点。朝天宫分为文庙和学宫两处,学宫的侧门内有一个不对外开放的花园,园内有一座精巧秀丽的太湖石假山,里面还有几条曲折蜿蜒的小道,其中一条的尽头,隐藏着一个厚重的石门,这便是特科委的入口。
虽然曾经在这里有过半年的社会实践,顾达还是第一次得知这里的存在,现在以特科委员工的身份进来,恍如隔世。
赵国剑领着顾达介绍道:“这里一共有三层,咱们平时办公的地方在最上面,下面一层是仓库,里面存放着我们的各种档案卷宗,最后强调一下,咱们是民间机构,虽然从事的是保密工作,但是所有活动必须在法律允许之内。”
顾达饶有兴致的四处观察着,哪管赵国剑强调什么,问道:“那第三层呢?”
赵国剑淡淡道:“什么都没有。”
顾达问道:“赵站长,咱们这个特殊科学技术研究委员会里面的这个特殊科学技术是什么意思,我学的可是考古呀。”
赵国剑头又有些大,道:“这么说吧,我们日常认知的科学技术的发展有一条明确的时间线可循,从石器到青铜时代,再到蒸汽和信息时代,这条时间线我们称之为文明轴,随着我们科学技术的日新月异,不管是太空,深海,还是地底,人类的足迹涉及了越来越多的地方,我们在考古活动中发现了许多独立在我们的文明轴之外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用现时的理论无法理解和解释,我们称为轴偏移事件,虽然无法解释,但是轴偏移的存在,证明了我们并不是地球上唯一的高级文明。”
顾达兴奋的道:“你是说外星人?”
赵国剑道:“没这么简单,地球存在了四十六亿年,而我们的文明至今不足一万年,我们的认知在地球乃至宇宙的历史长河里面几乎微不足道,荡口的事情,就是典型的轴偏移事件,特科委这个机构的建立,就是是为了通过研究这些轴偏移,来丰富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避免未知的文明风险。”
顾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发问,老纪走了进来,对大家道:“来来来,咱们开个小会。”
众人在圆形办公桌旁坐下,老纪道:“我和道真把有关石室的信息都整理了一下,这次小顾和王仲光的交流,使咱们特科委有史以来第一次直接参与到了重大轴偏移事件里面,上级对此十分重视,要求咱们全力调查,咱们不能再守株待兔了,而是要主动寻找十方的下落,防止它再次影响到我们的世界。”
肖花没好气道:“怎么主动啊?什么线索都没的,只有一个五百年前的游魂,现在也不知道哪去了,不然让新来的每天去那房子待着,等着它再闹一次鬼,我们再跟他好好聊聊。”对于王仲光附身在自己身上这件事肖花一直很不爽。
肖花今天换了一身灰色运动衫之后,虽少了工装的干练,若是不说话,倒还是有几分女性的柔美。
李道真摆摆手道:“此言差矣,王仲光此人本身即是线索矣。”
肖花白了李道真一眼不再说话,顾达问道:“你知道他是谁?”
李道真哈哈一笑,道:“此人名气虽不大,但也绝非泛泛,王仲光,明初人士,初名国宾,号光庵居士,医术精湛,善画山水,此人性格怪异,史载其一生隐居不仕。”
顾达惊道:“对了,我记得进石室前我看到一块石匾上就写着光庵两个字。”
李道真继续道:“那便没错了,他那个老友,名气可大了。”
赵国剑道:“是谁?”
李道真道:“黑衣宰相,太子少师,姚广孝。”
赵国剑道:“王仲光虽然隐居,但身边朋友肯定不止姚广孝一个,你凭什么肯定是姚广孝呢?”
李道真摇着扇子,慢悠悠说道:“不错,朋友不止一个,但是符合他口中离经叛道,祸乱朝纲,更甚至可能为害天下的除了姚少师更有何人?”
众人皆表示同意,不错,姚广孝一介僧人,不修佛法,却执着的鼓动燕王起兵造反,未曾经历过沙场却智谋无双,多次救朱棣于绝境,靖难成功之后他权倾天下却在庙里深居简出,他不求荣华富贵,顶着天下人的唾骂,究竟为了什么?真的就如他所说是为了“顺应天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