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燕京常乐寺村,村外的土路上尘土飞扬,一辆商务车疾驰而来,在东门停下。
常乐寺始建于辽代,后经明代重修,现在寺庙早已荒废,成了一个普通的村庄。寺内有个墓,据传是明朝大太监王安的墓地,当年王安权侵朝野,最后却挑了这么个荒山野岭跟姚广孝做邻居,不知是何用意。村东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八角九级密檐砖塔——姚广孝塔,据说姚广孝圆寂后就葬于此地,这就是特科委一行人的目的地。
北京站为老纪他们在常乐寺村里安排了住宿,并由村里的一位张姓老人介绍当地的情况。
老纪跟老张握手道:“老张,麻烦你了。”
老张嘿嘿笑道:“纪老板别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村里难得来客人。”
赵国剑问道:“张老,这不是古迹吗?怎么会没有游人?”
老张抽了一口旱烟,道:“地方偏僻,又没有名气,年轻那会还有盗墓的在这晃悠,现在没了,村里的年轻人也都去城市里发展了,就剩下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村东头那个塔你知道吗?”赵国剑继续问道。
“姚广孝的那个?哪能不知道呢,那地方邪门的紧。”老张道。
“邪门?这都21世纪了,还搞封建迷信呢?”老纪道。
老张吐了口烟,慢悠悠道:“你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嘛。”
老纪和赵国剑相视一笑,老纪道:“老张那我们先去那看看,晚上可能也不回来了,你不用等我们。”
老张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嘴里嘟囔道:“洋鬼子的科学是科学,老祖宗的科学就是迷信,哼。”
风吹过荒野,撞的塔檐上的古铜铃叮叮作响,孤独而清冷,朱棣靖难的第一功臣,如今只给世人留下这么点念想,确实令人唏嘘不已。
不远处的潘队和赵国剑忙着把车里的设备安装起来,顾达不懂安装,只好呆呆的看着,这是肖花扔来一个箱子,顾达下意识的去接,没想到这箱子沉的很,这一接差点没把他砸地上去,肖花道:“愣着干嘛,帮忙一起搬啊。”
顾达边搬边问道:“师姐,你觉得姚广孝的尸身在不在这塔下边?”
肖花道:“有也早就没了吧,这又没人看守,你看看这周围一个又一个的盗洞,不知道被摸金校尉光顾过多少回了。”
顾达不解道:“那我们还来干嘛?”
肖花没好气道:“还不是信了那个鬼魂的邪,要来找什么线索,我说你这个人问题真多,新员工嘛多干活少说话。”
顾达只得闭嘴,这师姐的脾气真是火爆,再多说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潘队和赵国剑在塔座周围摆了一堆顾达见都没见过的仪器,还搭了一个大帐篷,帐篷里面也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显示器。
赵国剑调试着仪器,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箱子对顾达道,“小顾,把箱子里的次声波发生器插到塔周围,越深越好。”
外面天色已晚,荒野中的夜黑的特别快,刚才还挂着一点晚霞的天空转眼就漆黑一片,这次声波发生器形状像一个巨型的铁钉,装在一个火箭筒似的发射器里面,架在地上一按开关,发生器就会自动被打入两三米深的地下,操作起来并不麻烦,只是死沉死沉的,顾达这个从没干过重活的人,搬动这些东西颇有些吃力。顾达实在累的不行,便顺势坐在地上歇会,远离了城市就是安静,耳边除了古塔上的铜铃偶尔发出一点声响,连鸟叫虫鸣都没有,突然,顾达听到身后的草丛有点沙沙作响,顾达一惊,连忙站起来拿手电去照,可是身后除了稀稀拉拉的灌木丛,哪有什么东西,是不是上次在老宅被吓出毛病来了,心里老感觉慌慌的,顾达这么想到,打完这个发生器赶快回帐篷吧。
挑了个没有石头的空地,固定好发射器,正准备按下发射按钮,背后一阵冷风袭来,没等顾达回头,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结结实实的压趴在了地上,刚要挣扎,就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对他轻轻说道:“别出声。”
一听是潘队的声音,顾达松了口气,两人伏在地上,顾达大气不敢出。只能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但是除了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什么声音也听不到,顾达有些疑惑,潘队还是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塔,今晚没有月光,天空黑乎乎一片,顾达瞪大了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
过了好一会,潘队松开捂住顾达嘴巴的手,站起身,顾达揉了揉发麻的嘴唇,忍不住问道:“潘队,刚才塔上有什么?”
潘队摇摇头道:“看不清楚,不过肯定有问题。”
顾达又问道:“你怎么知道?”
潘队道:“风一直没停,但是你刚才有没有听到铜铃响?”
顾达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确实,刚来的时候,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过,这铜铃便叮叮叮的响,可是刚才刮风的时候,铜铃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有什么东西在塔上,可是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
顾达道:“谢谢潘队,你怎么也在这?”
潘队道:“我习惯在暗处,现在没事了,你快把工作做完,我送你回帐篷。”
顾达返回帐篷,发现帐篷里面比之前更拥挤,到处是线缆和仪器箱子,潘队将刚才的事情跟大说了一遍,赵国剑听后道:“刚才塔的热成像上出现过一瞬间异常,我还以为是设备干扰,这么看来看来确实有情况。”
老纪思考了一下道:“这边地方偏僻,有突发情况的话支援不太及时,保险起见咱们先撤出去,明天再说。”
赵国剑道:“我同意,可是设备还在调试中不能中断。”
老纪犹豫了一下,这时潘队道:“那我留下,我应付得来。”
李道真道:“孤家寡人何所惧,扑火追光无坦途,老夫也要留下。”
顾达也道:“我也留下。”
肖花一脚踹了过来,道:“你一个菜鸟逞什么英雄,死过来。”
老纪想了想道:“行,那明天天一亮我们就汇合,你们小心,保持联系。”
常乐寺村距离塔其实不过几里路,开车也就十来分钟左右。于是老纪带着大家先回到村里借宿一晚,李道真和潘广则留守在帐篷。
这一夜顾达辗转难眠,他一直在思考什么东西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并且让塔上的铜铃静止,然而直到睡着也没想出个合理的解释。
一声鸡鸣,天已泛白,这一夜平静的过去了。顾达穿好衣物,打着哈欠来到集合点,正看到老纪一脸轻松的在车旁抽着烟,顾达打了个招呼问道:“纪老,昨晚有事发生吗?”
老纪笑道:“我跟国剑刚给潘队打过电话,潘队表示一切正常,可能是咱们太紧张了。”
一切正常吗?那就好,虽然老纪说了没事,顾达的心却不知为何一直放不下来。
带上早饭,一行人便开车匆匆的向姚广孝塔而去。
车子开到一半,只听开车的赵国剑大喊一声“不好,出事了。”
车内众人一惊,纷纷看向塔的方向,两颗信号弹在天空闪耀,映红了刚泛鱼肚白的天空,一阵怪异的鸣叫声传来,姚广孝塔顶出现了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光晕,那光晕越来越大,笼罩着塔身,然后突然又快速收缩,竟连同塔整个消失了。
就算是身为特科委南京站站长的老纪,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好一会才道:“快,快过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信号弹的意义老纪是十分清楚的,潘广只有在十万火急的情况下才会使用,一发代表情况危急需要支援,两发则代表局面已无法挽回,请勿靠近。这些赵国剑也都清楚,于是再次向老纪确认道:“去?”
老纪望着塔消失的地方,神情凝重,道:“你只管开过去,我来给北京站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