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的碑仍然毫发无损的立在原处,塔却整个消失的无影无踪,地上的草木早已化作飞灰,土石被高温融化后又凝结成一道道放射状的沟壑,原来塔基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圆形大坑,坑内透出暗红色的火光,灼热异常,根本无法靠近,可以想象当时的高温有多么恐怖。但奇怪的是不远处应该最易燃的帐篷看上去却毫发无损,一行人急忙跑进帐篷,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过的迹象,除了各种仪器的显示屏闪烁着无意义的干扰图像,似乎一切都很平静,甚至桌上的速溶咖啡还是热的。众人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寻找了一番,也没有发现潘广和李道真的踪迹。
“太突然了,十分钟之前潘队还跟我说一切正常呢。”老纪道。
赵国剑翻看着仪器里有关昨晚的记录,道:“仪器记录看起来也一切正常,帐篷既然没有受到影响,人如果在里面也肯定没事,除非两人都在外面。”
顾达道:“就算在外面,这种温度人也会被碳化留下痕迹的。但是这个帐篷为什么能没事?”
老纪陷入沉默,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猛吸了一口,本来这一趟燕京之行并没有特别大的期待,毕竟姚广孝塔在这荒野屹立了这么多年,有价值的东西大多已流失,原本只是希望寻得哪怕一点关于十方的信息来证实王仲光所言非虚,结果还没开始,塔就莫名的消失了,还连累两个弟兄生死不明,这么大的事需要马上跟总部和政府联系才行。
“你们快来,那里面有个东西。”肖花突然在帐篷外喊道,众人闻声跑出帐篷,只见肖花正站在塔基附近,招呼众人前去。
塔基处那个灼热的大坑已经慢慢冷却成黑色,人可以勉强靠近,跟外面不同,坑底十分平整,而且遍布着一种复杂曲线组成的底纹,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圆坑的圆心处有一个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的盒子静静的躺在那里,丝毫没有遮掩。
“什么时候出现的?”赵国剑问道。
肖花摇摇头道:“来的时候应该就在,只是刚才太热没法靠近。”
顾达道:“要不要我去拿上来看看?”
老纪摇摇头道:“先别轻举妄动,我跟上级通报一下情况,你们再到周围仔细检查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虽然知道现在冒出这样的想法不合时宜,顾达还是难以抑制心里的激动,如果说王仲光给他带来的是冲击的话,现在的事就是彻彻底底的震撼,姚广孝塔屹立在此数百年,今天就在他们眼前跟两个同事一起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焦土,顾达隐隐有一种预感,有一股隐藏许久的力量就要现世了。
一天后,特科委燕京站会议室。
纪成芳坐在座位里,捻灭手里的香烟,又点上了一根新的。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两个他认识和不认识的人走了进来,纪成芳礼节性的起身迎接。
打头的是燕京站的站长刘文隐,是纪成芳的老同事,年轻时两人曾一起调查过许多当时的神秘事件,颇有默契,刘文隐皱了皱眉道:“老纪你这烟怎么越抽越凶了?”
纪成芳将烟往烟灰缸里一丢,道:“还不是等你等的。”
刘文隐笑笑道:“不光是我,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中央特别派下来帮助我们工作的陈镜先生。”
三人中陈镜年龄最小,他先伸出手跟纪成芳握了握,道:“两位都是业界泰斗,帮助不敢当,我是受上级指派为特科委服务的,特科委毕竟是民间性质,发生这种事有官方的协助更加方便。”
特科委每个站点内都有政府安排的人,表面上是负责安保,实际上也是一种监视,因为特科委接触的东西大多都是不可示人的,潘队失踪了,便换来了陈镜。
纪成芳淡淡道:“谢过了,潘广他们的事怎么办?”
陈镜道:“潘广跟我一样孤家寡人一个,组织上先给他报失踪,查还是继续查,倘若没有生还可能就按殉职追为烈士,李道真是社会人士,没办法,只能提供抚恤金。”
纪成芳叹了口气道:“道长要钱也没有用,真到了那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亲自给他们写墓志铭。”
“好的。”陈镜道。
刘文隐道:“老纪你也别太难过,我们把整件事梳理一下,最早应该是应天地下出现的石室,然后是前些天在有锡,王仲光的意识主动跟你们接触时,提到了一个叫十方的东西,你们根据他所说的怀疑与姚广孝有关于是来到燕京,接着就是姚广孝塔消失这事,老纪你看对不对?”
纪成芳道:“差不多,还有个事,有锡当时还有另一批人在活动,那个石室就是被他们破坏的。”
陈镜拿出便签本记了记,问道:“那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纪成芳摇摇头,刘文隐道:“我能不能这么理解,除了咱们还有一批人在寻找十方,并且还不想让我们知道?潘队和李道真失踪有没有可能也跟他们有关?”
纪成芳从烟盒里掏出最后一根香烟点上,道:“有可能,但是不合理,我是亲眼看着塔消失的,那个破坏力完全可以把我们都干掉,如果想阻止我们,为什么又把我们留下?”
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香烟的烟气在空中翻滚旋转而后消散,变成薄雾笼罩在三人头上。
许久,陈镜道:“那个盒子呢?”
刘文隐道:“拿回来了,还没有打开,初步扫描过,没有爆炸物,也没有放射性,就是一个由未知物质构成的普通的盒子。”
陈镜道:“未知物质,是地外文明?”
刘文隐摇摇头道:“盒子上的花纹和盒子所在坑底部的纹理跟先秦的凤鸟纹很像,我个人认为跟先秦的关系更大。”
陈镜道:“先秦?可姚广孝是明朝人啊?”
刘文隐摊了摊手,“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老纪道:“别瞎猜了,把盒子打开,不管是谁,盒子里的东西肯定是想给咱们看才留下的的。”
刘文隐和陈镜互看了一眼,点头表示同意。
组成盒子的物质类似于玛瑙,呈红色半透明状,外壳硬度跟金刚石齐平并耐高温。盒子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一个横平竖直的长方体,外表光滑,内部却能透出黑褐色的纹理,仔细看看确实有那么几分像几何化了的凤鸟纹。
纪成芳伸手就要将盒子打开,陈镜见状道:“纪先生,就这么徒手打开?还是放到安全屋用机械臂稳妥一点。”
纪成芳停下来问道:“不然你们避一避?”
刘文隐哈哈一笑道:“避哪里去?来吧。”
陈镜见刘文隐也如此,也不再坚持,表示默许。
盒盖比想象中的要轻的多,纪成芳打开时差点失手摔到地上,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三人将目光聚集到盒子里。。。
“就一块石简?是不是姚广孝留下的?”没等老纪说完顾达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肖花掐了顾达一下道:“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等老纪说完再问。”
老纪接着道:“石简上没字,只是正反两面各有一幅地图。”
“地图?”赵国剑道。
“不错,一个陆图,一个海图。”说着老纪拿出两张纸给众人,“这就是从石简上复刻下来的图案。”
几个人仔细看着纸上的图案,赵国剑问老纪道:“纪站你怎么看?”
老纪道:“我跟刘文隐他们讨论过,我认为人和塔的消失都是有人要引起我们的注意,目的就是让我们看到这个。”
赵国剑道:“看到这个?两张地图。。。。是要我们去找什么东西?”
老纪道:“不错,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要去找什么东西,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一直盯着地图看的顾达突然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个画风有点眼熟?”
一语惊醒梦中人,经由顾达这么一说,赵国剑又仔细看了看地图,恍然道:“壁画,石室的壁画就是这种奇怪的画风。”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