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男孩隐约间听到一声惨叫,这似乎是母亲发出的声音,心中顿时惴惴不安,扔下棕叶包裹的溪水,拼命向母亲那里跑去。
他离母亲并不是很远,没多久就跑了过来,可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目眦欲裂,一双拳头紧紧纂成一团。
一只饿狼正在撕咬他的母亲,她的血液遍地都是,腰腹间都能够看到森森肋骨,内脏都快流了出来。她痛不欲生的翻滚着,可是饿狼根本不理会,还是埋头在撕咬。
“畜…牲!我杀了你!”男孩咆哮道,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声音几乎是从肺里直接发声出来的。
饿狼被这声音吓了一惊,停止了撕咬,愣愣的看着小男孩。小男孩的双目通红,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孱弱矮小的身体不停的颤抖。可是在饿狼眼中,这个小男孩似乎比自己还像是野兽。
小男孩从腰间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疯狂的向饿狼那里冲过去,根本不顾及自己会不会因此而丧命。
饿狼被小男孩的气势震慑住了,它有些胆怯,开始调整身形,出于本能的想要逃跑,如果继续停留,自己很有可能会死。
它立刻做出了决定撒腿就跑,可是稍微慢了一步,小男孩已经来到了它的背后,匕首顺势而下,斩断了它的尾巴。
“嗷呜!”饿狼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可是不敢停留,头也不回的跑掉了。小男孩已经被怒火蒙蔽了心智,还想要继续追下去。
“小卿,不要再追了。”母亲制止了他。
男孩止住了身形,回头望着自己的母亲,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身体再也不受控制瘫倒在母亲怀中放声痛哭。
“小卿,我的好孩子,不要哭了。”母亲用满是鲜血的手**着他的脸劝慰道。
可是小卿并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知道母亲的伤势很重,根本无法医治,很快就会离开自己,人生至悲莫大于失亲之痛,怎能无动于衷?
“妈妈时间不多了,听…听妈妈说。”母亲吃力的撑起身子,斜靠在一棵树旁。
小卿紧咬着下唇,聆听母亲最后的遗愿。
“小卿,妈妈…妈妈知道你孝顺,也知道…知道你为妈妈做的一切,妈妈很感谢老天,把…把你赐给了我,能…能当…当你的母亲…我真的…死…而无憾了。”说着说着母亲也落下了泪水。
小卿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被母亲用手止住了。
“这…这…这也许就是宿命,这里…这里也是我最好的归宿,妈妈知道…妈妈知道…你是一个坚强的人。但…但是我只是…你的拖累,如果没有我…你会更好的活下去。”
说到这里,小卿已经泣不成声,他很想大声的告诉母亲不是这样的,可是他不敢忤逆母亲最后的意愿。
“小…小卿,你…你能…答应妈妈…好好的…活下去吗?”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可是话语却越来越坚定。
小卿虽然悲痛万分,但还是给了母亲肯定的答案。
“妈妈,我一定好好活下去!”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其实,在母亲的心中也知道,在如今的世界中,还谈什么好好的活着,所有人不过都是苟延残喘的偷生罢了。只不过她实在太放心不下小卿,自己是他唯一的亲人,眼看自己也要撒手人寰了,不知道他一个人如何生存在这个世界。
在这一刻,她怕了,真的怕了,心中从未有过这般恐惧,她怕自己死去之后,小卿孤苦伶仃独自一人飘荡在这个世上。怕他会忍受不了,怕他会崩溃,怕他还会步入自己的后尘。
母亲狠了狠心,一把夺过小卿身旁的匕首,狠狠地削向自己的大腿,硬是剜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
小卿根本来不及反应,母亲的举动显然吓的他不清,高呼道:“妈妈!你这是干什么?”
“小…卿,把它吃…吃下去!”母亲强忍着剧痛,把腿上的肉递给了他。
小卿脑袋“嗡”的一声,一时失去思考的能力,他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母亲疯了,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他泪流不止,拼命的摇头,甚至离开母亲后退了几步。
“小卿…过来!”母亲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见他还是不肯过来,母亲把匕首横在颈项前,而后威胁道:“如果你…不…过来,我…我就自绝…于此!”
听完母亲的话,小卿连忙爬过来,跪在母亲面前哽咽道:“妈妈,小卿做不到!小卿做不到!求求你了妈妈,请您不要再逼我,求你不要离开我!”说完之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
看着儿子的样子,母亲的心里何尝不是如此,但是她知道自己只能这么做。
“我知道你很多天…很多天…没吃过东西了,来…来…把它吃下去。”
“不,不,我真的做不到!”这可是母亲的血肉啊!乌鸦尚且反哺,羊羔亦知跪乳,自己要是这么做,能活下去又有何用?
“你真的…如此…不孝?”母亲含着泪歇斯底里的说道:“与其让这身血肉之躯…烂在这里,倒不如…不如让它放进…我儿的腹中,让我们母子…血肉相容。”
“我只是…想让你带着妈妈一起活下去,难道…难道连这个愿望你都不答应吗?”
看着儿子还是无动于衷,母亲手中的匕刃紧紧贴在脖子上,鲜血顺着匕首流了出来。
母亲用尽浑身力气喝道:“小…卿,快吃!”
小卿心中咯噔一下,看着母亲以死相逼,他万分不情愿的把肉放进口中,混着眼泪和鼻涕咀嚼。因为他知道如果再迟疑的话,母亲定会血溅当场。
母亲看着他没有再犹豫,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随后她的脸色一阵煞白,身上觉得冰冷,眼睛也沉重的抬不起来。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不要…死啊!”小卿嘶哑的哭喊着。
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脖颈上的一条玉佛扯了下来,放在小卿的手中。
她泪笑的说出了人生的最后一句话。
“妈…妈…对…不…起…你…”
话音刚毕,一条染血的手臂无力的垂落了下来,她的眼睛也紧紧的闭合,慈祥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有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地笑。
“妈——妈!!!”
一声对母亲的永别之音,响彻天地之间,久久不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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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大陆逐渐趋于稳定,但是原来的山川地貌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人类以前居住的城市破坏殆尽,已经找不到曾经辉煌的影迹。
由于地壳的碰撞挤压,又陆陆续续的冒出新的山峰,而原本的名山,有的毁之一空,还有的则是变得更加宏伟壮观。
不仅如此,气候和环境也产生了不小的改变,东方大陆林海浩瀚,万木吐翠,树木遮天蔽日。
西方大陆怪石嶙峋,多矿山地脉,金银铜铁数不胜数。
南方大陆离火焚烧,火山岩浆成群成片,温度之高令人咋舌。
北方大陆山川水泽,溪湖江海阡陌纵横,隐有万龙缠绕之势。
中央大陆最为奇特,一方为冰川雪山,寒风呼啸,凛冽刺骨。一方为荒野沙漠,炎炎烈日,酷暑难当。
很难想象这样的气候环境,山川地貌,为何能够如此和谐的相连在一起。
为了适应新的环境,所有生物都慢慢的发生改变。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能够留下来的都或多或少有了一些生态进化,而且还出现了新的物种。适应不了的生物当然就被淘汰了,化成肥料滋养大地。
这就是自然规则,没有同情与怜悯,优胜劣汰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变的真理。
然而这一切都与小卿无关,自从埋葬了母亲尸骨之后,他就如同魔怔了一般,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游离在山川之间。
就这样,他不知疲倦的行走,脑海当中全都是母亲的音容笑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或者说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活着。他很想就这样倒下去,再也不想站起来,活着对于他来说,真的很累很累。
直到有一天,他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片高原之上,眺望远方,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地平线之中,他被莫名的吸引了过去。
临近“黑影”的地方他才看清,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穴,面积如同篮球场一般大小,洞中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一眼望去摄人心魄,名副其实称得上是一口“天洞”。
小卿就呆呆的站在天洞边缘,看着深邃的洞口,心神渐渐被吸引住,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跳下去的冲动。而且,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很想跳下这个未知的地穴一了百了。
最后,他纵身一跃,向着未知的“天洞”跳了下去,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神色,而母亲留给他的玉佛,这时也闪出一阵柔和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