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院内,花丛之间,煮水,赏茶,润杯,置茶,沉醉于沏茶的小醉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良辰佳人,别说品茶,只是看着,也是一种享受。
院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女子脸罩轻纱,身材曼妙,款款而来,这是许小年在万醉山中第一次见到生人,这或许便是小醉口中的族人之一吧。
“欢姨,你怎么来了。”小醉急忙站起身说道。
“小姐先吃茶。”女子踌躇立于一侧。
“你也坐下喝一杯,这是新晨碧露,我花好大心思呢。”小醉重新回到座位。
“小姐。”女子瞥了一眼许小年,悠悠叹口气欲言又止。
“欢姨可是有要紧事找我?直说无妨。”小醉看着一旁的女子说道。
“小姐,姥姥已经三天不曾进食,我等用尽一切手段也无济于事,这才来寻你。”女子说道。
“啊呀,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姥姥怎么了?”小醉焦急的说道。
“还是大虫,那厮最近似乎看出黄鸟被封印,越发的胆大,只数天前一晚便捉了我几十名族人,姥姥为此。。。。。。”女子朝许小年看了一眼,似乎念及外人,不再说话。
“难怪,我这就随你前去。”小醉说完,起身欲走。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许小年急忙起身说道。
“姥姥都没办法的事情,要你能干什么!”小醉说完,起身离开,被称作欢姨的女子朝许小年深深看了一眼,紧随其后离去了。
无所事事的许小年拾起掉在地上的石壶学着小醉的样子,斟一碗入口,只觉得苦涩无比,随后放下茶碗望向门外,也不知究竟是何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至晚上也不见小醉回来,许小年的心头越发紧张,看来此事事关重大,可自己也只能干着急,这样想着,心里愈发絮乱。
直至第二天,小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她的身后,跟随着四名一身素服的女子,颜面同样用轻纱罩着,说不出的神秘,前日来的欢姨这次并未跟来。
许小年急忙迎上去,想要一问究竟。
“呆子,我这就送你离开。”小醉的口气毋庸置疑。
“小姐!”小醉身后的四位女子异口同声的喊道。
“我主意已定,你们不必再劝。”小醉斩钉截铁说道。
“姥姥年事已高,日后我族荣辱兴衰全赖小姐,望小姐三思。”四位女子跪倒在地乞求道。
“不必再说,若真有事,也是我命该如此。”小醉望着四位女子,一行清泪流了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许小年急忙问道。
“不关你的事,这些天我早已想清楚,以前听姥姥说此山四周结界名曰‘长生’此结界每隔一年生门交替一次,我虽不能带你离去,但老牛识途,我若将它牵至来时的山脚,它定能将你带出去。”小醉朝许小年说道。
“你不说清,我断然不能离开,前辈待我不薄,又教我御风术,她此时有危险,我若是离去,岂是君子所为。”许小年抱着一旁的柱子,口气同样毋庸置疑。
“你!”小醉看着许小年的模样,有种莫名的好笑,许小年也是没办法,生怕她再将自己提起来。
“小姐,公子所言不错,再说有我等倾心相助,公子定然不会有事。”小醉身后一女子说道。
“唉。。。我总算是明白了,罢了罢了。”小醉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悄悄滑落。
许小年在四名女子的带领下朝山洞飞去,白天再观山谷,竟是说不出的颓废,谷口俩侧尽是裸露在外的岩石,连一株草也寻不见,远远靠近,再次闻到浓烈的狐骚气味。
“公子来了。”被小醉称作欢姨的女子,此时正站在山洞之外笑脸相迎。
“前辈有难,我决不能袖手旁观。”许小年落地之后说道。
“姥姥果然没有看错人。”欢姨粲然一笑,随后带着许小年往山洞走去,许小年往后观望,不见小醉的身影,心中有些失望。
又进石室,与上次不同,此时石室內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姥姥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
“姥姥,许公子来看你了。”被称作欢姨的女子轻轻走到床边说道。
许小年正要上前招呼,不曾想老妇竟一骨碌从床上爬到地面,跪倒在许小年面前,双臂紧紧抱着许小年的腿,身体剧烈颤抖:“许公子救我族人性命!”
屋内其余众人见此情景也都跪倒在地,一时间,许小年慌了心神,急忙想将老妇掺起,看似瘦弱的她许小年竟扶不起来。
“许公子不答应老身,老身决计不起。”老妇哭求着说道。
“姥姥,你这是做什么,许公子不是都来了吗?”一旁的欢姨率先搀扶老妇。
“前辈,若能效力之处,尽管直言。”许小年诚恳的说道。
“许公子见谅,我也是无计可施了,数百年来,我等被困在此处,进不来又出不去,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老妇说完,颓坐在地上。
欢姨摆摆手,屋内其余众人都走了出去,石室內只留许小年三人。
石室內,再次趋于寂静。
墙壁的烛火轻微跳跃,将老妇的脸庞映的通红。
老妇盘膝坐在地上,剧烈咳嗽数声,脸色越发苍白,随后颤颤巍巍说道:“此事要从上一次妖王之乱说起,我等本是万醉山中的灵狐一族。”老妇说完,再次咳嗽起来,一旁的欢姨脸色露出一丝惊诧之色,随即趋于平静。
“我早该想到。”许小年虽然惊讶,不过心中此前多少有些疑惑,此间听她一说,反倒释然。
“那一战,钧天王城无一幸免,全都被卷了进来,就连城中贩夫走卒也都举起手中的农具,誓与城主一同抵御妖王,天下王城的君主也派来数千精锐驰援,其危险可想而知,我等本在万醉山中修行,妖王先锋便厮杀过来,我等之于妖王先锋好比以卵击石,危难时刻,一人出现了,此人正是钧天王城大名鼎鼎的药仙!”老妇想起往事,情绪有些激动,此时的许小年更加激动,头一次听人说起弘权口中如神一般存在的药仙,心情可想而知。
“药仙那时被钧天王城仇家追杀,也是穷途末路,机缘之下被我藏在这万窟洞中,偏偏这时,妖王先锋赶至,眼见万醉山便被夷为平地,紧急关头,药仙强御法力在万醉山四周筑起一层结界,此阵乃是上古流传,又有我族人倾力相持,妖王先锋攻不下便绕道而过,我等得以躲过一劫,那一战之后,我族上下尽数力竭而亡,侥幸存活的也多已油尽灯枯,偏偏这生死关头,山洞中地下冒出一条泗水长蛇,此蛇位列十大洪荒异种之末,其实力可想而知,药仙见状面如死灰,感慨道‘人言泗水难寻,哪知泗水便在万醉山之下啊,万般无奈皆是命,罢了罢了’。”老妇顿了顿,喘息数下继续说道:“我等在这万醉山数百年也不曾知晓山下竟压着泗水长蛇,顿时傻了眼,眼见药仙放弃,我等也只能坐以待毙,就在此时,药仙手中炼丹炉剧烈抖动起来,药仙一见登时大喜‘天无绝人之路!’原来,药仙炼丹炉内封印着万火之源‘凤凰’凤凰乃是泗水长蛇天敌,因此见了泗水长蛇才会如此激动,药仙拼劲最后一丝法力施展法咒,少时,凤凰从炼丹炉中一飞冲天,而后俯冲向洞内的泗水长蛇,由于凤凰被封印在炼丹炉内太久法力不比从前,二兽大战三天三夜只落得两败俱伤,泗水长蛇再次逃回泗水,凤凰也无余力继续追击,此时的药仙才意识到更为严重的问题,泗水长蛇的危机虽然化解,凤凰却留在洞中,若是重新收入炉中,泗水长蛇定然趁势出手,若是不收,假以时日,凤凰修生养息之后定然不甘屈居于此,思来想去药仙只得将炼丹炉立于凤凰面前,大布“困龙决阵法”威慑凤凰,如此一来,泗水长蛇忌惮凤凰,凤凰忌惮“困龙决阵法”,权衡之下,相安无事,此后不久,药仙心系天下苍生,不顾身负重伤走出“长生结界”,离去之时曾命我等严加看管,待他日后来时做个了断,自那以后药仙却不曾前来,时至今日,泗水长蛇看出凤凰不敢动弹,因此总会溜出泗水残害我族人。”老妇说完,一行浊泪流下,观之无不为之动容。
“前辈所言,虽不曾亲眼所见,闻之足以令人动容,使人称奇。”许小年如实说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许公子何必过谦。”一旁的欢姨说道。
“凤凰乃是灵兽,我等百兽之列一旦近身便会灰飞烟灭,这才想请许公子出手相助。”老妇说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许小年。
“前辈被困在这‘长生结界’之中,又有泗水长蛇忧患,为何不随我一同出去?”许小年问道。
“公子能够进来,纯属机缘,能否出去尚未可知,再者而言,此处虽有泗水长蛇之患,可外面之危险岂不比这泗水长蛇凶险百倍?‘长生结界’虽然困住我等,可这里与世无争,我等得以休养生息,岂不快哉?”老妇说道。
“前辈所言甚是有理,不知要我如何帮助?”许小年问道。
“凤凰栖息之地凤凰台已被药仙布上‘困龙决阵法’,我等以法力冲阵助公子从生门入阵,落脚凤凰台,台上有一石桌,桌上有一尊‘四方鼎’便是阵眼,公子只需扭动‘四方鼎’将生门对向凤凰,届时有我等接应公子逃出,待凤凰与泗水长蛇再战一番之后公子趁虚再将‘四方鼎’重新归位,更能催动‘困龙决阵法’将凤凰收入‘四方鼎’内,届时我等便能趁机斩杀泗水长蛇,此事成已。”老妇说道。
“前辈计划天衣无缝,晚辈钦佩,只是若那凤凰一旦获得自由之身,不与泗水长蛇交战,我等又该如何?”许小年说出自己的担忧。
“世间万物丛生,冥冥之间自有其相生相克之处,公子无需担心,只是此事变数极大,一旦失手必将焚身火海,断无生还的可能,我等本欲使小醉前去。。。”老妇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愿意!”许小年斩钉截铁的说道,石室外的走廊一角,小醉泪如雨下,嘴角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
“公子可要想清楚。”老妇认真的说道。
“我主意已定。”许小年握紧手中的拳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