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姐姐,要不,你就委屈委屈,找一个漂亮姑娘陪我这风情万种的爹一天呗?”
林清正被林子宁这一番连气都不喘的话,气的鼻子直冒烟,胸膛急促的起伏着,愣是说不出来话来。
直到大家都用着异样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才被气的憋出来几个字来。
“你、你、你、你这个逆女!”
“不要太感动了,这是做女儿的应该做的。”
林子宁仍旧气死人不嫌事大。
“好啊,小翠呀,你去陪陪林大人,这也是你的荣幸不是。难得林大人来一次,仔细给我伺候着。”
七姑娘对于林子宁的出现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惊讶的样子,她顺着林子宁的话就接了过去,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可是她是知道面前这个林子宁的父亲,对于他的女儿是多么的残忍。
林子宁其实心里对这个父亲很是不屑,她实在是想象不到,自己的母亲看似是一个很聪明伶俐的人,为何会嫁给这个一无是处还自私自利的男人呢,难不成,就像是里的那种,她与林清正是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还真是令人期待她的亲生父亲是谁了。
不过现在当下,肯定不是商量这个事情的好时机,还是看顾着眼前比较重要。
“哎,奴家这就好生伺候着林大人,绝对不会让林大人您失望的。”
被称作小翠的女人扭着水蛇腰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晃悠了出来。
小翠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虽然身在青楼里,可是也希望哪一天能被一个男人将她赎了出去。
而林清正的府上虽然被一个侧夫人当家,可是据她所知,那个侧夫人可早就人老珠黄了,男人嘛,都喜欢年纪轻轻的,貌美如花的,所以,如果她争取一点儿主动,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能进入林府的,哪怕是做一个小妾也是好的,比在青楼里强多了。
所以,小翠那是满心欢喜的晃悠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胸脯朝着林清正走了过去,还不忘用那傲人的一对在林清正的胳膊上不停地蹭着。
林清正本来就受到了七姑娘的奚落,如今更是被自己的女儿一阵的冷嘲热讽,脸上早就变得很是难看了,跟个调色盘似的,红紫相间。
可是林子宁就是那么淡淡地望着他,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怒气,亦或者是毫不在意自己的怒气。
林清正一下子觉得自己一家之主的身份遭受到了很大的挑衅。
此时,居然连自己的女儿都敢不将放在眼里了,不过,这里不是好的地方,等将她带回了林府,那她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了,到那个时候,一定要让她好好地知道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谁是她的父亲。
林清正不愧是在官场上摸爬打滚了多年的人物,对于自己身侧的尤物仿若未闻,眼神清明而且凌厉的望着林子宁,说道:“子宁,跟爹回去,别再任性了。”
“回去?我在这里待的习惯了,暂时还不想回去。”
“简直就是胡闹!你可知晓圣上御赐的婚期已经近在眉睫了,你天天停留在这烟花之地成何体统!”
林子宁一手搂着七姑娘的脖子,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她的身上,丝毫不在意七姑娘瞪着她的眼神。
“成何体统啊,我觉得这里住着挺舒服的啊,和什么体统的有什么关系呀,有个父亲喜欢逛青楼做榜样,女儿为什么就不能从青楼里出嫁了?”
“简直就是混账话!”林清正气的一甩袖子,不防自己的胳膊上还挂着一个女人呢,可怜的小翠,还没有来得及将林清正给勾引到手了,就被林清正这一袖子给甩到了墙上,成了一个大字型拍在了那里,居然还在墙上拍出来了一个人形,可见他的怒气还真是不低啊。
可是林子宁就是想看林清正生气的样子,他越是生气,越是失去理智,林子宁的心里就越是觉得痛快。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可若是有父亲从未你将她当做女儿对待过,甚至从小到大从未看过她一眼,任凭下人肆意凌辱她,那么,这种父亲,她林子宁可以当着天下人说上一句不仁不义的话,这种父亲,真的是不要也罢!
林清正觉得自己的胳膊上一轻,上前一步,就准备伸手拉林子宁的胳膊,好将林子宁给带走。
可惜了,林子宁岂能轻易的如他所愿呢。
只听得一声又一声的惊呼声,一声盖过一声的倒吸冷气的声音,让林清正的心里瞬间觉得一颤。
再看向林子宁和七姑娘那夸张的惊讶样子,双手挡着脸,还不忘在指缝间留了很宽的位置来看热闹。
林清正拉着林子宁的手一空,他都没有看清楚林子宁是怎么移动的,就发现林子宁的位置已经往后挪了一大步,他心里微微有些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便回头朝人群中看了过去。
只见,被他那么一甩袖子甩出去的女子已经呈大字型倒在了地上。
可能是小翠没有丝毫的防备会被林清正给甩出去,所以在被甩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有来得及做丝毫的准备,脑袋先撞在了墙上,因此,不仅墙上有一摊的血迹,躺在地上的小翠额头上也是慢慢地渗透着鲜血。
林子宁故作埋怨的瞪了自己的父亲一眼。
“爹爹,你真的好过分呐,就算是你不喜欢小翠姑娘,也不能杀了人家不是,这下可好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么的没了,还真是太可惜了呢,快快快,赶紧将你怀中的银子都掏出来,不够的让下人回府上找你那个侧夫人支一些过来,将这桩命案官司给压下来,不然可怎么办才好嘛,女儿真的是好怕怕呀,爹爹你交了钱就不用坐牢了对不对呀?”
林清正望着地上的小翠,小翠还一脸不可置信的睁着眼睛,似乎对于自己就这么的死掉了很是不甘心。
忽然间听到自己的女儿这么明目张胆的话,就算是要塞银子找人也应该在暗地里来,哪里能放到门面上来说呢。
说实话,在看到小翠被自己无意间打死后,他的心里倒是没有多大的触动,反正是青楼的女子,大不了多赔些银子就是了,可是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的力气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这么大了,居然生生地将一个成年女子给甩了出去,还死掉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还没有等他想通,在七姑娘一个眼神的示意下,一群护院龟奴就将他围了起来。
“林大人,您这么做是否有些不合适,您看不上我给您找的小翠,您直说就行了,何必要人家的性命呢。”
七姑娘悄悄地朝着一个护院龟奴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就趁着此时人群混乱,将小翠给抬了下去。
“这件事容后再说,我肯定是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林清正一副官爷的派头儿。
七姑娘拉过老鸨,在她的耳边悄悄地嘀咕了几句。
本来看到出了人命的老鸨就打算上前狠狠地挠林清正几下子的,听了七姑娘的话后,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甩着自己的两只大粗胳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就死的这么惨呢,是妈妈对不起你啊,妈妈承诺等你找到了你的如意郎君就将你的卖身契还给你,将你风光大嫁了的,如今可怜的你怎么就这么的短命呢,这一下子一命呜呼了,妈妈这娇华楼可怎么办呐。”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任谁都看得出来,今天的事情就是一个局,林清正那个狡猾的老狐狸也不可能看不出来,不过,他如今镇定自若的样子,怕是心中早就有了些对策了。
林子宁静静地看着林清正,林清正双手背在身后,捏起的拳头显示出了他内心的焦灼不安。
原来,也有你会担心的事情啊。
不过,怕是他担心的不是小翠的这条人命,而是这个消息会不会被有心之人发现,然后捏在自己的手中。
皇帝不会因为一个青楼女子的性命就会惩治一个朝廷官员,顶多也不过是罚一些俸禄罢了,对于敛财多年的林清正还说,还真的不算什么,他担心的是,这娇华楼幕后的主人,会不会在暗箱操作这些事情,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么他可就是真的被算计进了这道局中,想完美的脱身,怕是不可能了。
这林清正还真是白瞎了他父母为他取的这个名字,不但不清廉为官,刚正不阿,反倒是一副油嘴滑舌,左右逢迎的样子,简直是侮辱了这个好名字。
“父亲,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事情呢?”
林子宁主动走到了林清正的身旁,故作关心的问道。
林清正知道这个女儿并不是真心的在关心他,不过是等着看他的笑话罢了,但是,他还真的没有往别处想去,从来没有一个念头说,是自己的女儿做的这个局,在他的眼中,自己的整个女儿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简直就是做什么什么不行,琴棋书画样样不会,舞蹈女红更别说见过她捏起针来了,所以,他并没有将这一切算到林子宁的头上,而是往深了想,是不是这娇华楼背后的主人。
“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了,乖乖的跟为父回去,好好地准备准备出嫁事宜就行了,别忘了,你成亲之日将近,可是你还没有缝制好你的嫁衣。”
林清正不满的瞪了林子宁一眼,一把抓住林子宁的胳膊,防止她再次逃跑,不过这次,林子宁倒是乖乖的没有再跑的意思,顺从的让林清正抓着她的胳膊。
七姑娘上前了一步,想要将林清正拦下来,却看到林子宁衣袖中的另一只手悄悄地冲着她摆了摆,七姑娘便止住了脚步。
地上,老鸨还在那里哭爹喊娘的,楼里的其他姑娘看到这血腥的一幕,胆小的早就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胆子大一点儿,就三三两两的手拉着手藏在大柱子后面朝着这边张望。
护院龟奴们虽然是围住了林清正,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真的上前来抓林清正,而林清正自己也带了一些人来的,虽然人不多,但也是林府的护院家奴,两相对峙,谁也不肯退后。
“老鸨,你起来说话,你若是再这么闹下去,我可是要叫官府的人来了。”
地上哭嚎的老鸨一听,一骨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林大人,您杀了我楼里的人,还这么的嚣张蛮横,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天理了呀,天理何在呀!”
“闭嘴!你我心中都清楚,那个姑娘根本就没有死,若是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就乖乖的给我呆在一旁,不要挡着老夫的路了,不然,老夫让你人财两空!”
老鸨被林清正这么一吆喝,吓得到嘴巴的呜咽声一下子给堵住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音后,就蔫了,不敢再拦着林清正。
“林大人,我可以让开,可是我这女儿小翠的伤势怎么办?这请大夫可是要花不少银子的,而且还有药汤的费用,还有小翠的精神损失费,还有这段时间她这破了相了,不能登台卖艺了,我损失了这么多,您看您就这么走了,我可怎么办呀!”
一谈到银子,老鸨又一甩袖子,准备嗷嗷大哭。
林清正一个眼风飘了过去,吓得老鸨又是一个哆嗦。
“放心,你说个数,老夫也不会亏待了你去。”
林清正拉着林子宁的手狠狠地收力,疼的林子宁一皱眉。
“林管家,你留在这里,和老鸨谈一下,老夫带着逆女先回去了。”
“是的,老爷。”
林管家恭敬地弯着腰,送林清正和林子宁离开。
老鸨伸手想拦着,林管家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老鸨的手就缩了回去,不过,看着林管家,也看了看周围的护院龟奴,想着自己人多势众,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己不能害怕,于是,腰板一下子挺直了不少。
林管家目送着林清正和林子宁的身影转弯不见后,这才和老鸨商谈了起来。
且看林子宁和林清正,一路上林清正都紧紧地拉着林子宁的胳膊,林子宁都觉得自己的胳膊肯定是已经肿了。
林子宁看着林清正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不作声的大踏步的往前走着,纵然林子宁有着内功底子,可是也耐不住林清正的步子大,她的步子小啊,她就算是小碎步,跟着林清正也是很费劲的。
林子宁冷不丁的一甩胳膊,林清正一个不防,被林子宁成功的将他甩脱了。
“你给我老实点儿,休想在玩儿什么幺蛾子,今日,你一定要跟着老夫回去,将你自己的嫁衣给缝制好了,在八王爷迎娶你的当日之前,若是没有老夫的命令,你一刻都不能踏出林府半步!”
“林大人,你这是在囚禁我!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林子宁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若是跟着林清正回去了,怕是他还真的会说到做到呢,将自己给关到出嫁,自己肯定会被憋疯的,还要自己亲自去绣那什么嫁衣,她连怎么拿针都不会,还绣嫁衣,真是别开玩笑了,等着她自己绣好嫁衣,恐怕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就凭我是你父亲,就凭你姓林!”
林子宁转身就朝着去林府相反的路走去。
林清正也没拦着,林子宁还没走上两步,眼前就出现了一排的侍卫模样的人。
“给老夫拦着她!今日,就算是用绑的,也要将老夫给她绑回去,不听话就打到她听话为止,留一口气就行了。”
林清正冷冷的说道。
林子宁一听,就知道面前的人时林清正的人了。
于是,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来,便也不打算走了,自己不想在林清正面前暴露太多自己会功夫的秘密,自然是要放松林清正对她的警惕之心,她就不相信了,凭借着两世的阅历,自己还玩不过儿他了。
看到林子宁乖乖的回来了他的身旁,林清正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丫头还能识趣一次。
他以为是自己的侍卫吓着了林子宁,殊不知,林子宁心中更有其他的打算。
让侍卫牵来马车,林清正踩着侍卫的背上了马车,而林子宁则是一脚将侍卫给踢开,然后故作笨拙的一点一点儿的攀着车辕爬了上去。
林清正看着林子宁的样子,轻蔑的笑了一声,这个女儿,永远都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真是给他丢尽了脸面。
一众侍卫看着林子宁的样子,强忍着笑,想笑,可是顾及着林清正在,只能强忍着,可是一个个忍得那叫一个脸红脖子粗啊,简直就像是快要窒息了似的。
林子宁对这些人的眼光仿若未闻,仍旧费力的爬着马车,等爬上去后,一屁股坐在车辕上,不停地喘着粗气,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有些侍卫趁着马车里林清正看不到,将脸扭到了一旁,无声无息的笑着。
林子宁故作天真的坐在车辕上,将这些人们的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没有错过侍卫脸上的嘲笑,和林清正脸上的讥讽。
呵呵,真是一群无知的人类。
林子宁索性更加的不要形象了一些,爬着爬进了马车里。
“真是不像话的东西!”
林清正看到林子宁的样子,更加的不屑了,忍不住骂了她一句。
林子宁心中冷笑了一声,这还真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父亲啊。
“不像话的东西也是你生的,什么人生什么样的女儿,你看,女儿我多像你呀。”
林子宁嘴上丝毫不落下风。
林清正被林子宁这么一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将自己给骂了进去。
于是,他冷哼一声,不打算搭理林子宁了。
林子宁起身便坐到了他的马车里,精致的狐裘靠背一下子被她染上了灰尘。
“起来!没看看你什么德行!谁准你坐上来的!”
林清正顿时心疼的就是一嗓子。
这狐裘还是皇帝御赐给他的,没次他坐轿上朝的时候才会靠上一靠,看到其他同僚羡慕的目光,自己的虚荣心便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没想到今日却在林子宁这里吃了个瘪,被她那脏兮兮的沾满灰尘的衣裙给一屁股坐了上去,还在上面不客气的蹭了几下子。
“您老人家还真是会享受呀,女儿我可是从来没有坐过您的马车呢,今儿个,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了,大姑娘上轿头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