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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动作很麻利，水只一会儿就烧好了。这个温度不烫不凉，是适合殷尘清洗的温度。
“少爷，家里面已经没有浴桶了，三年前就被别的老爷给收走了。”少女低着头轻声说道，“所以，少爷，您只能……”
殷尘摇头，叹息道:“丫头，没关系，我就这样洗就行。”
“嗯。”少女点头，然后又说道，“那请让我为少爷宽衣。”
自己家的少爷要洗澡，丫鬟为其宽衣乃是分内之事。若是三年之前的殷尘，听见这一句话之后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不过，现在的殷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模样。
“丫头，我身上又脏又臭，还是让我自己来，不然等会儿脏了你的手。”殷尘苦笑道。
“少爷，可不要说这样的话！”少女坚持自己的想法，“这是奴婢分内的事情，怎么能让少爷亲自动手呢？”
殷尘本来想要再说些话，但是觉得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能改变她的想法。既然如此，殷尘也没有再坚持，便让她去做了。
殷尘身上的衣物三年未换，三年未洗。无论是衣裳还是裤子，不仅脏，而且还破。如果现在殷尘被扔到大街上去，这样子比乞丐还要不如。
虽然殷尘的身上散发着臭气，但是少女并不在乎。她解开殷尘腰上已经有些破旧的衣带，很快就脱掉了殷尘的上衣。
殷尘着上身，下身也基本暴露在这丫头的眼前。若是在别人看来，殷尘和这丫头定是亲密无间，只不过，在这丫头的心中认为，这些全都是她分内的事情。
“少爷，让奴婢给您清理身子。”少女从木盆中拿出手帕，“家里面只剩抹布，奴婢不敢用它来为少爷清理身子。这是奴婢的手帕，还算是干净，请少爷忍耐一些。”
殷尘听见这丫头说的这些话，心里面的酸楚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现在的他被布条蒙住了双眼，如果他的双眼得到解放，看到了自己的家的景象之后，那会是多么的令人感到悲凉。
“丫头，这我自己来就行。”殷尘不愿再让这丫头为自己做这些事情，“这一次你要听我的。”
少女没有反驳殷尘的话，因为这是少爷的命令。
殷尘从少女的手上接过这条窄窄的手帕，然后浸入水中。待到手帕完全沾满水之后，殷尘才开始擦拭自己的身子。
殷尘很小心，生怕把这块儿手帕弄得太皱；殷尘很认真，担心自己的身上清理得不够干净。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殷尘一边清理身子，一边问道。
“回少爷的话，奴婢叫做‘小蝶’。”少女回答的声音有些羞涩。
“‘小蝶’？”殷尘凭着自己的记忆去搜索这么一个府上的丫鬟，但是一无所获。
小蝶是下人，身份地位极地。当年的殷尘身为殷家嫡孙，怎么可能记得这么一个小人物？殷尘恨不得打自己脸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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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半刻钟之后，殷尘已经清洗完成，换上了小蝶给自己准备好的衣裳。
小蝶见殷尘洗完，赶紧去收水桶和木盆，并且拿着脏衣服就要去洗。
“小蝶，等等！”殷尘突然一声，喝住了小蝶。
“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小蝶乖巧道。
“小蝶，这些衣裳我自己来洗就行了。”殷尘一本正经，“以后这些活儿，我自己做就可以。”
“这怎么行呢？”小蝶听到殷尘的话之后，有些不知所措，“这些事情少爷做不得，这是我们下人该做的事情！”
“什么下人不下人的！”殷尘的表情十分严肃，脸上的肌肉紧紧地崩在一起，“小蝶，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的家人！”
“家人……”
突然间，殷尘的耳朵听见“扑通”一声。这一刹那，小蝶跪在了地上。
“少爷，小蝶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小蝶的声音在颤抖，听上去还伴随着轻微的泣声。
殷尘也没有意料到小蝶会这样去想，他顿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下一刻，殷尘也跪在地上。
他们两人都跪在地上，空气突然安静，就像两个傻子一样面对着面。不过最后，殷尘还是开口了。
“傻丫头！”殷尘无奈道，“我早就不是少爷了，自从三年前我被关进‘永夜牢’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是了。”
“不，不是这样的。”小蝶泣声渐起，“以前府上的老妈妈说过，只要进了老爷的家门，这辈子都是老爷家的丫鬟。所以小蝶，这辈子都是少爷的丫鬟！”
“傻丫头……”殷尘默然，“你可真是个傻丫头啊！”
“小蝶，你今年多大？”
“回少爷，小蝶今年十六。”
“小蝶，你姓什么？”
“小蝶没有姓，小蝶是老爷捡回来的。”
“那你愿不愿意姓殷？”殷尘问道。
听见少爷要给自己赐姓，小蝶有些兴奋，脸蛋微微红润:“少爷，我……”
殷尘见她没有反对，马上说道:“既然如此，从今天起，你就叫做殷小蝶。”
“少爷，我……”
“你不是说，我这辈子都是你的少爷吗？”
“嗯，少爷。”
“现在我们两人的都跪在地上，正好。”殷尘说着，然后右手对天，五指并拢。
“从今天起，我愿意与殷小蝶结为兄妹。我殷尘，对天起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殷小蝶。如不能做到，苍天灭我！”
殷尘趁着小蝶没有反应过来，先立下誓言，和她结为兄妹。
殷小蝶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此时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只手也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小蝶，我比你大两岁，所以我做你兄长。”殷尘一边说着，然后一边动手去取自己脸上的布条，“我们两个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兄妹，所以我这个做兄长的，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那就太不像话了。”
虽然，殷尘的双眼还不足以承受太阳的光辉，即便他现在已经达到了炼体境的巅峰。不过，既然殷尘做了，他就要把这件事情做完。
很痛，眼睛很痛。但是殷尘能忍，因为这痛值得。
只是过去了几秒钟，那块儿窄窄的布条被殷尘痛快摘下，然后滑入风中。这才是殷尘三年来的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他的第一眼，献给了这样一个傻丫头。
只见殷尘的眼前是一名绑着两个小辫子的少女，在她的脸上，铺满了这尘世的灰尘。傻丫头看上去很小，看上去比一般的少女都要瘦一些。她那身打着补丁的百花裙子上面，静静地睡着一只蝴蝶。
“还真是个傻丫头。”殷尘笑道，“脸都没有洗干净……”
说罢，殷尘紧紧地抱着小蝶，他已经把小蝶当做了真正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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