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盯着那抹灰色身影离去的方向,好似全身力道被卸下了一般,竟然有点站不住了。
这种情况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她当然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因为上辈子不知道有多少次,在午夜梦回被惊醒的时候,梦里遍体鳞伤的小女孩,冷漠冰凉的双眼,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梦里的女孩儿常常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地盯着她看,眼里似有刺骨寒冰,她仿佛在说“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放弃我,为什么要不救我!!!”
林致脸色变得愈发惨白,只能靠撑着墙面勉强稳住身形。
对不起。
我真的想不起来,那个时候的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也可以指责我太懦弱,选择了遗忘。
对不起,我害怕。
“林致姐……”
她抬起手甩开额间冒出的冷汗,死死地咬住了唇。
“小杰,我没事。”
系统小弟有些急了:“林致姐,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上辈子就算不被人**,本来也活不长你明白吗?!”小杰的声音微微颤抖。
林致蜷起的指尖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抬起手甩开额间冒出的冷汗,死死地咬住了唇,“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或许对于有的人来说,原生家庭所给予的心理创伤,会是一个人毕生都走不出来的梦魇。但如果说,这也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炼狱,林致心说,就算是千尺万丈来高,它也别想困住她一辈子。
就像过去的十几年,是她自己把自己拉出了深渊。
隔天清早,程陈生又夹着一打卷子进了班里,义正言辞地宣布:“今天的早读改成随堂测验。”
整个一班顿时一片哀嚎。
林致也有气无力地跟着群众嚎了两声。
然后她昨晚到底还是没有睡好,于是在写完只有小半张的测验卷后,林致立马伏在了桌面上开始补觉。
……唉,但奈何后边还有个烦人精。
顾准自然也早早地就写完了卷子,正百聊无赖地盯着四周到处乱看。这一会,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前面的林致身上。
顾准握着笔戳了一下林致的后背,小声地说:“喂,收卷了。”
林致没有回头看他,甚至依旧趴在桌上完全起不来,只是朝后伸出了手。
顾准心道,怎么困成这样,看来得让她清醒清醒。
于是这个倒霉孩子瞥见自己桌上的圆规后,一脸坏笑地拿起圆规支腿,将圆规尖往林致的掌心扎去……
“砰!!”
顾准差点摔在了地上。
全班登时朝顾准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
林致也吓了一跳,登时坐直了身。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顾准,面无表情地竖起了中指。
顾准:“……”
他一脸不悦地看向后面的席声,压着声音道:“你踹我椅子干什么,学神?!”
席声撩起眼皮,沉下声道:“你干什么?”
顾准愣了一下:“我又没做什么……不对,你管的着吗?!”
“阿致是我往后的余生里,蓄意相伴一生的人。”席声的语气坚定而认真,“你说我管不管的着?”
顾准:“你TM喜欢我堂……林致?”
席声看着他没有说话,眼里带着的嘲讽和轻蔑却意味分明。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顾准一时间居然忘了计较席声那一脚,麻木地转了回去。
末了,他才后知后觉,又扭过头对席声怒目而视:“你算哪根葱?”
K,姓席的太不要脸了!!
顾准在心里忿忿不平地说,林致怎么说跟他还有一层血缘关系呢?!像席家这种家境,这少爷居然好意思说要跟他堂姐共度余生??谁亲谁疏,明明一目了然……
不过想到这里,本还想说些什么的顾准突然噤了声。
而面前的席声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好脾气地看着他,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顾准还没来得及诧异,就猝不及防被程陈生点了名——
“顾准??”
程陈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办公室回到班里。他一进门,就看见顾准转过头在跟席声说话,不免皱了皱眉。
顾准只好转了回去,心里不住地道,姓席的真能装,真特么太阴了……
他又想起刚刚自己心里想的“谁亲谁疏”……
说到底,顾漫连名字都改了,其实也打心眼里就不承认这个身份,不想再跟顾家有牵扯的吧,顾准不由得心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突然感到没由来的难过,不免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黯然神伤。
程陈生:“???”
这孩子看着浑身都是刺,没想到居然这么玻璃心??不就点一下他的名吗???
第三节课是体育课,这一堂课的内容主要是篮球训练。
绕场跑了两圈后,老师就让他们先自主做会热身运动,然后先自个练一会儿。
“打比赛的那几个同学都过来一下。”
体育老师指的是他们班报了球队的那几个男生。
席声在经过林致跟前时,若有若无地轻轻抚过对方的发丝。
林致:“……”
还好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不然她真的得让席声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致,会打球吗?”魏冉举着一个球,朝林致扬了扬下巴,“不会的话我带你。”
林致闻声看了过去,不由得面露苦笑。
与魏冉恰好相反,林致从小就对各种运动深恶痛绝。所以当她得知魏冉对各种球类运动有着蜜汁热情的时候,发自内心地对魏冉表示深刻地钦佩——
读大学那会身边的**多为了丰富课余生活,会选择报学生会或者参加社团活动。
然而他们家冉冉就是不走寻常路,专门去面试了校级的各种球队。这还不算什么,问题就在于她全都通过了。于是魏冉成功地把大一的生活,过成了大二大三的模样……
“谢了啊?我不怎么会。”
林致时常觉得自己的运动细胞可能都死绝了……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运动,反正没一项是她擅长的就对了。
魏冉走到林致的身侧,脱下手腕上的一只白色护腕递给她,笑了一下:“打球其实很放松的,你戴上这个吧,不容易扭到手。”
林致正想说声“谢谢”,便见魏冉又嘟起了嘴,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其实我应该买黑色的,这个色太不耐脏了。”
林致笑着看向旁边的女孩子,心底的些许不安和焦虑渐渐平静了下来。
孟筱晨看见林致右手戴的护腕,抱着双臂用开玩笑的口吻对魏冉道:“阿冉,你现在眼里是不是只有林致了?怎么不问问我需不需要?”
魏冉有点无奈地道:“这位姐姐,你有多少斤两我还不知道?林致别理她,她就是在开玩笑,不用放心上。”
孟筱晨朝魏冉翻了个白眼,也从兜里摸出一对棕色护腕,然后笑嘻嘻地和对面的两个女孩子打闹起来。
不远处的关沧海在听见几个女生的嬉闹声后,下意识侧头看了过去。
原来是她啊……
她也喜欢打篮球吗?
看着高举着篮球自信而张扬的女孩子,关沧海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沧海!小心!!”周末的脸色霎时变了又变。
关沧海在前一天打半场的时候,不甚跌了一跤。虽然不算太严重,只是擦破了点皮。但顾队长还是让他暂时稍作休息,就没让关沧海跟着他们做配合练习。而他刚刚分了神,因此没留意到周末居然朝他扔了球过来。
我滴个妈耶,然后周末这个力道如同铅球般的球,就对着关沧海的正脸狠狠地砸了过来。
关沧海本想做个起跳动作,顺着球的运行方向,最大程度减小对手掌的冲击力度。然而在电光石火之间,他发现就现在这距离这角度,先别说他能不能跳的起来,但受伤几乎已经成了不可避免的结局了,只是看哪个部位会更严重了……
关沧海深吸了一口气,近乎绝望地闭上双眼,高举着双手准备接球。
同时,他的内心也不由得道了一句:我TM要是真因为这个球破了相,姓周的必须得给我当牛做马。
“啪”地一声,篮球应声落地。
没有料想之中的疼痛,关沧海飞快地睁开双眼。此时此刻,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子,皱着眉在揉搓腕骨。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从两个方向分别跑来的孟筱晨和周末给打断了。
“没事吧??”
周末有点自责地看了看关沧海,又看了看魏冉。
两人皆摇了摇头。
而林致则看着魏冉没带护腕的一边手腕,很快就红肿了起来,顿时心疼不已。
孟筱晨一边捧着魏冉的手,一边气急败坏地把她往校医室的方向带:“你跑这么快干嘛?!人好歹是球队的,难道还连个球都接不住吗??”
魏冉对孟筱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心道,当然不会接不住,只是又要受伤了……
她看起来满不在乎,低低地对孟筱晨和林致说:“他们过几天还要打比赛呢,我又不干什么,而且伤的也是左手,没有关系啦。”
关沧海愣愣地看着三个女孩子渐渐走远的身影,一把推开问东问西的周末,立即上前追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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