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席声和顾准等人也停了下来,朝周末走了过来。
“声哥,队长,都怪我,”周末仍然处于低落状态,“……是我把球传给了沧海。”
顾准轻轻地朝周末点了头,示意他不必太过自责,然后看向了林致他们所站的地方。
而席声则瞟了一眼地上无人问津的球,随即指着关沧海的背影,道:“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关沧海径直走到三个女孩子跟前,目光一直停留在魏冉受伤的手上。
他有些艰涩地开了口:“对不起,魏冉。”
魏冉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腕道:“你看?其实不严重,我伤的只是左手,又不影响写字什么的。”
关沧海的脸色依旧很严峻,他还是觉得,魏冉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太愧疚才这么说的。
而一旁挽着魏冉的孟筱晨,虽然心里也明白魏冉受伤是自愿的,但还是没办法不责怪面前的男生,索性直接把头扭向一边。
林致看着这三个人就这么僵持下来了,只好对关沧海说:“你要还是不放心魏冉的伤,我们现在正准备送魏冉去校医室看看,那,你也跟着一起?”
关沧海听完她的话,忙点点头:“好!”
魏冉扯了一下林致的衣袖,刚想出声拒绝见林致朝她轻微地摇了摇头,于是就没再说什么。
也是,关沧海如今正是因为她的伤而自责,她再拒绝,他心里会更不好过吧,魏冉心道。
顾准看着那几人渐行渐远,低声说道:“我们继续。”
周末还是有点纠结,看向了席声。
“没事,待会他们就回来了,”席声拍了拍周末的肩,半拉着他回了球场,“我们先接着练。”
他当时瞥了一眼魏冉的手腕,确实肿得有点明显。
但打球向来少不得会受伤,有个把擦伤摔伤什么的,在席声看来再正常不过了。何况,看魏冉这种情况,及时处理一下过个四五天估计就能好全了。
显然顾准也是这样想的,因此他不是很能理解其他几个人的心理,尤其是关沧海,这不明摆着就是软组织挫伤嘛,搞得跟骨折了一样……
不过,还好他成天一副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懒得跟别人说多余的话,便没当着周末的面把心里话说出来。
而几个人一齐来到校医室后,果然如席声所料的那样。校医说魏冉的手只要近期休息充分不拿重物,然后再按时擦他开的活血化瘀的膏药,大概过个七八天就能痊愈。
不过他们才刚和校医说了声“谢谢”,就被对方迫不及待地赶出去了。
孟筱晨一脸莫名其妙:“这态度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吧。”
魏冉不知说什么好,这位校医的态度确实让人不那么舒服。
林致看着热火朝天的校医室门口,笑着捏了一下孟筱晨的脸:“这里每天这么多人来看病,他烦躁也是能理解的,要不,换你试试??”
其实就算是在一中,也会有免不了俗的时候。就比如说,总有个别不求上进还“想不开”的小同学,为了赖在校医室不走,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林致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上一世,她也这么干过。
孟筱晨撇了撇嘴:“说的也是,我可没那么耐心。”
三个女生就这么七嘴八舌下,全然忽视了站在一旁隔得不远的关沧海。
直到魏冉瞥见了没什么存在感的关沧海,这才开了口道:“看吧,我就说没什么事?”
男生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朝魏冉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魏冉也朝他笑了一下,心道,关沧海……还真是人如其名。
魏冉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无端感觉自己似乎被面前的这个男生笑容里,独有的宽宥与包容所吸引。
“我听说肖阳拒不认罪,这是怎么回事?”刘敬嘴里叼着一片烧饼,接过江夏晗递来的矿泉水问道。
刘敬昨晚有点失眠,到了凌晨三点才刚睡下,就接到了市局老领导的一通电话,让他立刻组织人员马不停蹄地赶往南夏西城郊区,去处理一起恶性犯罪事件。
他就忙着这起案子,一直忙到了现在。这会刚把嫌犯捉拿归案,就听小高说原本已经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违的肖阳,突然间发疯说自己不是杀人凶手,想临时翻供。
刘敬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道,他原先就觉得这桩案子仍存疑点,但肖阳此前却从未说过自己是否冤枉,那现在,又是因为什么令他改变了想法。
江夏晗轻微地耸了耸肩,有点无奈地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敬略挑了挑眉:“这么嚣张?我去会会他。”
两人刚到羁押地点,远远地就听见肖阳在歇斯底里地吼叫:“我要翻供!!你们听见了没有?!不然我就告你们整个市局对我刑讯逼供,逼我认罪!!”
早早等在这里的小高则冷漠地站在一旁,无感地看着里边的人尽情撒泼,这会见刘敬和江夏晗走了过来,这才有点紧张地道了一句:“刘队,江副队。”
“他骂了快一个多小时了,来来回回就这几句,也不换点花样。”
这下向来不苟言笑的江副队闻言,嘴角顿时有点绷不住了。
刘敬拍了拍小高的肩,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还在骂骂咧咧的肖阳,也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错,还知道什么叫刑讯逼供,倒有点大学生的样子了。”刘敬轻声慢步地走到肖阳面前,话语里带了几分嘲讽,“不过,年轻人啊,有时候说话还是需要过过脑子。”
“这儿可是我们的主场,你觉得我要真懒得管你,就让你在这儿自生自灭,你能告得了么?还告整个市局??”
肖阳看着突然出现的刘敬和江夏晗,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立马跌了下去。
这张白净的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些惊惧之色,像是真信了刘敬这一通鬼话。
江夏晗叹了口气,今天也是为市局形象堪忧的一天呢。
然后他看着肖阳,公事公办地开了口:“公安机关在整个审讯过程里,都会全程进行录音录像。因此你要真想告我们对你刑讯逼供,还真得花点心思……不过我觉得,你也没这个能耐。”
肖阳一股气梗在喉咙里,被江夏晗这副阴阳怪气的傲慢姿态刺激地更加严重了。
“你!!”
他双眼通红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低低地说:“果然,自古以来都是官官相护,你们这些……”
江夏晗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但你既然要求翻供,那我们会给你一个翻供的机会。不过你要是到时候……”
江夏晗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你要是到时候连个p都放不出来”,但又觉得这样的粗鄙之语,实在太失体面了。
于是他改口本想说成“全凭主观臆测”,没想到刘敬在这种时候居然跟他“心有灵犀”,无比直白地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你要是到时候连个p都放不出来,那我们觉得,有必要再给你增加一个罪名——“妨害公务罪”。”
江夏晗登时非常无语地看着他们亲爱的队长。而后者则恍若未觉,严肃地问肖阳:“能做到吗?”
肖阳不是很想接他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江夏晗与梁晚等人来到顾家管事李平的住所。
“有人在吗?”
梁晚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但里屋却没人回应。
江夏晗与梁晚对视了一眼,然后朝后面的人挥了挥手。李平住的是高档豪华小区,要想贸然破门而入,还确实有点困难。
相关技术人员见他招手,立马走了过去。他捣鼓了一通“咔嚓”两声,当即破解了门面上名贵而华丽的电子锁。
一行人来到李平的家中,发现所有陈设上都已经积了不少灰,显然这人已经许久未曾在家里住过了。
江夏晗拿起对讲机:“刘队,李平不在家,可能已经逃了吧。”
刘敬听见他的声音,不怎么意外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们……”
他吩咐下去接下来的行动后,不禁揉了揉眉心。显然李平也不怎么相信肖阳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早早就做好了潜逃的准备。
而此时还窝在教室里写题的顾准,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想知道你三叔在哪里吗?]
后面跟着又来了一条短信——
[凉湾西郊大厦三号街,过来。]
在看完这两条短信后的顾准,瞬间收敛了浑身的散漫。他默默地看着林致的后背,欲言又止。
这一节课是自习课,从顾准的角度看过去,不用猜也知道,他堂姐此时此刻肯定没功夫搭理他。不过他也的确猜对了,林致现在正奋笔疾书地赶着前天晚上的作业。
……这是林致的日常。
顾准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她能做到每天晚上三节晚修笔不离手,第二天依旧再补前一天布置的作业。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林致会蓦然回了头。
对方意外跟他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顾准避开她的目光,心底暗道,要怎么说呢?难道跟她讲——你爸爸被人要挟了,你要去见他吗?
她会不会直接扔给他一句“爱死不死”,顾准皱了皱眉。随后,他有点烦躁地从桌洞里掏出了手机,正大光明地把短信界面摆在明面上给林致看。
想那么多干嘛呢,她去不去是她的事,我告诉她也只是告诉她一声罢了,顾准心里想着。
林致见他又开始作死,当即做贼心虚地瞄了一眼门口。
“你要死别连累我……”
她重新转过身正要斥责顾准,却在看见那两条短信后,话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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