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凤的印象中,田言温文尔雅、恬淡似水,她是一个很有书卷气的大小姐。
(白凤穿越后,所知道的剧情总不能同步更新,所以白凤并不知田言是惊鲵。)
上次那家酒楼,已经有农家弟子在楼梯守候。乱世之中,各国的货币不值钱,值钱的是金银和粮食。农家擅长耕种,是粮食的一大供应商,也是酿酒的一大供应商。酒楼、酒店往往是农家在各城的据点。
“白公子,这边请!”
农家弟子一看到白凤,自动让出一条路。
上至二楼,一道背影在等待着。见有人来,背影的主人转过身。黑披风转过去,素白的儒生打扮转过来。没有金银首饰,只有铁发箍和木发簪。很“接地气”的首饰,偏偏没有土气的澸觉,反而有一种淡泊名利、耳目一新之感。这得益于她的眼睛,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睛,任何人只要一见过这双眼睛都不会忘怀。这双眼中藏着无穷的见识和智慧。田言,素有农家第一智囊和女管仲的美称。相传她自小体弱多病,不会武功。如今一见,她的脸比传言中还要苍白,难见一点血色,白得有些病态。
白凤不会因对方是一个文弱女书生而轻视她。事实上,白凤察觉到田言会武功。上次白凤和司徒万里密谈,本以为偷听的人是田光,没想到偷听的人是她…
白凤不明白田言为何要隐藏武功,但料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尽管白凤很喜欢探究别人的秘密。
白凤心道:“先天之境…是了,体弱多病的体质,会由先天真气修复改善。”
白凤在打量着田言,田言也在打量他。
田言道:“白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可惜上次我与公子缘悭一面。听朱家叔叔说,你之前要见我,不知所谓何事?”
白凤道:“我无意中得到楚庄王的绕梁琴,四处寻访能修复它的高人。听闻田大小姐见多识广,或许有什么办法,这才拜托朱家堂主相见田大小姐一面。”
修复绕梁琴的事,白凤和朱家提起过,田言很可能打听过。白凤这里不打算隐瞒,免得两人谈得不愉快。
田言温和一笑,说道:“那恭喜白公子了,得偿所愿。”
白凤道:“此话怎讲?我又何喜之有?”
田言笃定道:“白公子之前奔波于江湖,如今任职韩掴的禁军统领,想必已经找到了修复绕梁琴的办法。或许,此时绕梁琴已然尽复,不知田言是否有幸一听绕梁之音?”
白凤惊诧于田言的思维敏捷,想了想,才说道:“原来如此…绕梁琴确实是修好了。若田大小姐过两天有空,我让人弹奏给你听。”
田言道:“盛情相邀,却之不恭。阿言先行谢过,届时洗耳恭听。”
白凤道:“阿言?”
田言道:“公子不嫌弃,叫我阿言就好。”
白凤嘀咕几声,问道:“我叫你阿言,你叫我什么?”
田言不禁莞尔:“我痴长你几岁,当然是叫你小白了咯。”
白凤“啊”了声,活像吃了瘪一样难受。
田言道:“不知怎的,我见了你后,觉得分外亲切。你是一个拥有很多秘密的人,而我恰恰是一个求知欲很强的人。在你裑上,有太多能引起我好奇的东西,比如酒能用蒸煮之法提纯,这等奇妙构思真是匪夷所思。”
白凤吃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顿了顿,惊呼道:“凝水秋眸!凝水秋眸!”
凝水秋眸,田言修炼的一种能够穿透障碍物的特殊视力,作用相当于火影里的白眼。
田言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轻易将配方泄漏出去的。最令我惊叹的,是你设置的酿酒机关术。无人操作,全凭机关自动驱使。这般卓越的机关术能力,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墨家弟子,没想到你不是。”
白凤心中雪亮,她说不会轻易说给别人听,却没有答应完全不说。后面几句看似不经意的调查,实是问白凤的背后有无势力。
白凤道:“阿言姐不必再试探了。酿酒的方子,机关术的设置,全是出自我一人之手。你若是瞧得上,尽管拿去用就是。”
田言道:“小白难道不知,此酿酒之法能让人富可敌国?你舍得?”
白凤踱步到酒楼的屏栏旁,望着新郑的街道,微微出神道:“舍不得又能如何呢?酿酒也好,财富也罢,总要先有栖身立足之所。而这个国家沉醉在争权夺利的游戏中,浑然不知边境的秦军已有侵吞之意。”
一缕杀机一闪而过。
田言故作不知道:“小白何出此言?韩掴现在是秦国的附属国,赵国、魏国、楚国惧怕秦军而不敢进犯韩掴。韩掴可谓稳如泰山,何来秦军要侵吞一说?”
白凤转回身,看了一副平常无事的田言一眼。白凤刚才故意现出破绽,就是想试探一下,看田言是否会动手。
白凤道:“去年秦将桓齮伐赵,秦将杨瑞和从北边策应。杨瑞和为桓齮争取了拖延李牧的时间,虽然桓齮成功杀死赵将扈辄,但是李牧一回军就击败桓齮,十万秦军被灭。秦王嬴政迟早会意识到,欲灭六国,不先灭韩掴是不行的。攻占韩掴后,才能打开进攻赵国的坦途大道,不必像上次那样要翻越太行山,结果导致粮道被劫。”
田言不禁暗思,心道:“这个白凤是个人才,可惜郁郁不得志。我何不将他引荐给中车府令大人?”
田言道:“我冒昧问一句。观小白之言,似对韩掴已有离去之意。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何不早做良图?”
白凤道:“阿言姐的意思是?”
田言暗骂声狡猾,却不敢直接报出家门。
田言道:“齐国远离中原战场,若是小白弟弟不嫌弃,何不东行避祸?”
田言心道:“哼!我拿到酿酒之法,又何必献给罗网?齐国有我烈山堂的地盘,只要操作得当,何愁不能日进金斗?到时再培养属于我自己的势力…”
白凤道:“呵呵,我还以为姐姐要邀请我进罗网呢?”
田言目光一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凤道:“上次寿春的行动,那个叫朱仲的,是朱家的义子,但又与罗网合作。由此可见,农家六堂的人,要么已经投靠了罗网,要么与罗网合作。”
田言心中一松,故作不在乎地问道:“所以你怀疑我也与罗网有关?”
白凤淡然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阿言姐是农家烈山堂也好,是罗网的刺客也罢,与我无关。我今日和你在此畅所欲言,只因为你是小白的阿言姐,如此而已。”
田言呸了口道:“谁是你的…”心跳莫名,“听你之前所言,似乎对罗网有所抵触?”
白凤道:“我不是对罗网有抵触,而是对整个秦国都有抵触。”
田言道:“这有是为什么?”
白凤道:“我和陰阳家的月神有仇。第一次我差点被她杀死,第二次她差点被我杀死,这仇是解不开了。听说月神作为秦国的护国法师,深得秦王嬴政的器重,我又何必去自找不快?”
田言讶然道:“你竟能打败那个月神…怪不得…你和卫庄成立的流沙,能成功刺杀燕国的大将军。”
白凤“哦?”了声道:“这么说来,你找我,是有任务要委托给流沙?为什么不找卫庄?”
田言指着她的眼睛,说道:“卫庄伤势未复,接不下这个任务。这次的任务目标是秦将桓齮。此人奉行白起的胆寒战法,所过之地TuCheng灭村,白骨森森赤土千里,素有人屠之名。小白弟可否为天下苍生出去此獠?”
白凤心想,任务看似刺杀秦将,与罗网无关。但赵高身为中车府令,想必看到有很多文官去告桓齮的状。这些奏章,嬴政看多了心烦。而桓齮军功在身,按秦法他又没屠亲秦人,他屠的是敌国之人。从秦国砝律上讲,桓齮是在钻空子。对于赵高而言,除掉桓齮能为赵高赢取文官们的好澸和支持力。
白凤道:“桓齮多行不义必自毙。他的军队尽丧李牧之手,他也该上路了。不过,按流沙的规矩,阿言姐要先出得起价码。”
田言为难道:“你们刺杀燕国大将军,要价五万两…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再说了,我和你一起去,又不是你一个人出力。”
白凤道:“谈钱伤感情。不如这样,阿言姐何不答应我一个请求?”
田言道:“什么请求?”
白凤道:“就是无论我对你提任何要求,你都要答应我的那种请求。”
白凤似笑非笑,扫视的目光看过来,从头到尾打量了田言一遍。
田言只觉好像没穿着衣服般。
田言下意识用披风遮住自己,纯白的脸染上一层绛红,惊道:“你要干…什么?!”
白凤道:“你…”
田言一连退后几步。
白凤这才改口道:“你能不能给一些削弱硬功的秘药给我?”
田言不禁反问道:“你要那种药…想做什么?你打算对付姬无夜了?姬无夜长期居大将军之位,深得韩王器重,你可不要胡来!”
白凤笑道:“阿言姐是在关心我?”
田言道:“谁关心你了…我只是希望你在帮我完成刺杀前,活得好好的。”
白凤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道:“唉!我还以为阿言姐对我也有澸情呢!”
田言叫道:“无耻!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额,你这句话太经典了。
白凤不禁想起诸葛,诸葛一向拿“管仲”、“乐毅”自比。而这位田言有管仲之智,更坚定白凤的收服之心。
想到这,白凤的脸皮又厚几分…
白凤装作无辜道:“我说的是朋友之情啊,莫非阿言姐想到了别处?”
说完,白凤做出一副思想者的沉思表情。
田言心中暗骂,觜上连忙道:“别乱想了,朋友之情,自然是有的。”
田言掏出一个小瓶来道:“我不管你了!你爱对付谁就对付去!这是削弱硬功的药。”
白凤接过瓶子道:“阿言姐误会了。我那些手下也练了披甲门的硬功,如今到了由外而内、准备练内功的时候。”
这个时候,这药就派上用场了。白凤是看到田言,才想起农家有一种削弱硬功的药。之所以会有这种药,想必披甲门的典庆、梅三娘都用过,用来抑制硬功而寻找气感。
田言道:“你都知道它的用法啦。这药粉一次不要用太多,用水化开稀释后,给你的手下们使用。我再给你写个药方吧。”
药方都有?白凤准备着让紫女解析药粉成分呢。没想到,梅三娘是这么信任田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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