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了一眼,发现如果我愿意,可以轻易的离开这里的空间,这才让我完全的放下心来。
灰色的沙,灰色的风,灰色的太阳,灰色的石头。
我拉着银灵子的手,缓缓走过灰色的石板路。
沙漠中出现这么一条石板路,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但我们却知道,这条路便是真正的黄泉路,踏上这里之后,就只能一直沿着这路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道路两边的景色渐渐的变得有些不同了。
除了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多了一些黑色的树木,一株株早已干枯,却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让他们依旧屹立不倒。
“开始变得有些不同了。”
银灵子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淡淡开口。
我点了点头:“确实有点不同了,出现了黑色的东西。”
“那你说之后还会不会有别的颜色,毕竟这灰色看久了,真的有点视觉疲劳。”
我摇了摇头:“这个我可不知道,还记得我们刚到地狱的时候,那里是暗红色的,是一种血腥的死寂。
而我却觉得,这里才是真正的属于死亡。看来我之前是接手了一个假的地狱。”
还好没有让我们等太久,就在这黄泉路的两边出现了一个客栈。
客栈的旗子插在房顶,迎风摇摆着。
“半步多?这客栈的名字,有点意思。”
银灵子念叨了一句,然后解释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儿应该就是地狱与现实世界最后的连接点了。
半步多,再走半步就是地狱,退后半步就是阳间。
人死后如果还有未完的心愿可以在这儿捎口信给自己的亲朋好友。”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银灵子:“你怎么会对地狱中的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你来过?”
银灵子一脸傲然:“地狱创立之初我就曾来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地狱不是这个样子,起码依旧五颜六色的。”
“你没事来地狱做什么?”
银灵子白了我一眼:“谁没事愿意来地狱?只不过那个时候九黎部族损失惨重,所以我带着几个九黎族人强闯地狱捞人,结果……唉,都是年轻时做的不靠谱的事情了,不说这个了。”
她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这瞬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大闹地府啊,这我只在西游记中看到过,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这么干过。佩服佩服。
所以这位女侠,你们强闯地府,后来是被皇天后土给教训了?”
银灵子瘪了瘪嘴,一脸的不服:“哼,若不是皇天后土不要脸,联合十殿阎罗,就靠那些阴兵如何能打得过我座下的八大魔将。
只是可惜,那次我输了,八大魔将也都交代在了这里。”
银灵子叹了一口气,脸上气愤的表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缅怀与落寞。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事情都过去上千年了,你不必耿耿于怀。当年你敢闯地府,这一点倒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银灵子脸一红,翻了个白眼:“形势所逼,地服也没那么容易闯。只不过这半步多当年被我砸过一次,没想到竟然还在。”
说着也不理会我,径直朝着半步多走了过去。
嘿,她竟然也会害羞?我搓了搓手,快步的跟了上去。
半步多外面是有几张桌子的,只不过如今都已经被风沙掩埋,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进到店内,并没有人来招呼我们,柜台后面有一个人掌柜的虚影,穿着以前的那种员外服,用手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瞌睡。
店里面很热闹,坐满了客人,殷勤的小二忙里忙外,还有几个书生装扮的人在帮别人写信。
只是这一切都进行的无声无息,我们两个就好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
不时有人影从我们身上穿过,却没有任何的阻碍。
银灵子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只是当时热闹繁华留下的影像,这里早已荒废了。”
我点了点头,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声锣响,隐隐有几声呵斥的声音。
我跟银灵子对视了一眼,然后走出了半步多。
从我们来时的路上,有一个青衣皂靴的阴差,手里拎着一面铜锣,而在他的背上则挂着一个幽蓝色的灯笼,在他后面整整齐齐的跟着一队人。
这些人各个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像一个个牵线木偶一般,跟着阴差的脚步快速的移动着。
在路过半步多的时候,那阴差朝我们两个看了一眼,然后大惊,慌忙跪在了路旁。
“小的见过帝君。”
我有些意外,这还是在这儿第一次见到有人跟我们主动搭话。
“起来吧。你认识我?”
那阴差慌忙爬了起来,陪着笑说道:“大帝威风,小的怎敢不识。”
我有些纳闷,我威风吗?从来没感觉我威风啊。
我看了看银灵子,银灵子低声说道:“你是地狱之主,那是天道验证过的,身上自有天威。
虽然我们看你没什么两样,但是这些阴差直属地狱,怎么会看不出来。”
我心下恍然,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气侧漏?
“行了,你不用管我,你这是在引灵?继续走吧。”
“是,帝君。小的告退。”
阴差躬着身子退了两步,方才一敲铜锣,那些亡灵自觉的跟了上去。
等这个队伍走远,我却陷入了沉思。
“你有没有感觉,这儿似乎的制度似乎非常的健全?”
银灵子点了点头:“确实有这种感觉,这儿黄泉边有摆渡人,黄泉路上有引路人,还有亡灵到此。难道这儿的地狱还在正常的运转?”
我摇了摇头:“不管这些,跟上去看看。”
银灵子应了一声,我拉着她追上了那个队伍。
不料我们离开半步多的那一刹那,空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灰色的风沙,黑色的数目全都不见了,天地间似乎被人用油漆桶泼了一桶五彩的油漆,各种色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来,好像正有一个大师在挥毫作画。
片刻之后,入目所见的景象,已经与外界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我跟银灵子两个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久久未曾回过神来。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