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后,克兰雅上场的最后一场比赛,同时也是本次联合对抗赛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
和对战南方学院的“特殊情况”不同,她们当然不会傻到再次失利。或者说,正是由于上回的失利,大家可算是在今天牟足了劲,对手学院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开场还没五分钟就集体丧失了斗志。
而随着比赛结束的号角响起,各个学院的六人参赛队伍随即来到了会场上,整场联合对抗赛的比分也同时显示在空中。
虽然输给了南方学院,不过冠军依旧是克兰雅的。但在历届联合对抗赛上,这次她们拿到的27分可是并列倒数第一的成绩,以往那支队伍丢的三分分别输给了三个学院,两者谁更丢脸还真不好说。
除此之外,位居第二南方学院的最终成绩同样引发了满场轩然大波。
21分。
往年,六大学院能在对抗赛上达到15分已经相当不错了,毕竟那就代表着在撇开克兰雅、与其他学院的比赛中都必须赢得三分才行。超过二十分的情况更是和克兰雅没拿到满分一样屈指可数,别提这次南方学院还胜了克兰雅呢。
在场观众中有部分是场场比赛都看了的死忠粉丝,除此以外绝大多数也在系列造势中得知了本次南方学院的优异表现,见自己本国的魔法学院竟然真能在最终结算时拿到这么高分数,人群立刻骚动了起来。
“大家,大家!大家冷静!我们也知道这次南方学院的表现非常好,光用主场作战都不能概括他们的优秀了,不过大家不要因此忽略了夺得冠军的克兰雅学院啊!”克兰雅算所有人类心目中的圣地,主持人说这些也只是想让众人平复情绪罢了,没想到可惜事与愿违。
不知哪里来的个中气十足男声吼了声:“凭什么南方学院明明战胜了克兰雅,最后反而只有第二名?我们要求再比一场!要是克兰雅还是输了就把第一名交给南方!”倒引来一众赞同。
事实上,这个要求当然不合理。联合对抗赛的赛制是单循环制又不是淘汰制,最终积分排行是第一,结果就是第一,没有第一名必须战胜其他所有队伍的说法。但,和慷慨激昂的群众谈合理性的本身又正是一种不合理了。
这里是南方学院的主场,来观战的大部分是爱尼莎人,他们或许崇拜克兰雅,可对其而言最亲切的还是自己国家的魔法学院。那位仁兄的提议这么具有诱惑性,如果成功,南方学院无疑完成了天翻地覆的逆袭,把克兰雅赶下了千年王座,这种事大部分人不说鼎力支持吧、乐见其成总是有的。
于是观众们很快统一口号,“再比一次!”的呼喊甚至传到了会场外,引发了市内行人的层层围观。
相比起主办方的焦头烂额,七支参赛队伍的气氛倒是和平许多,大部分人并没有把骚乱放在心上。
先别说这无理的要求会不会实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克兰雅败给南方学院的那战绝对有内情,难道克兰雅还会任由着自己犯第二次错?真蠢到这种地步的话,克兰雅学院也就别妄想能保住一直以来的地位了。
至于克兰雅的六人,她们的心情其实有些复杂。
羞恼后悔什么的不用说,然而再比一场?赢是必须的,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可是,虽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对方,但万一到时出了什么差错,克兰雅的荣誉就真的要毁在她们手里了,这么大的责任她们承担得起吗?
唯一满心志得意满的只有南方学院,反正他们不管怎样都没有损失不是。现在的分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爱尼莎的人们又因此开始质疑比赛制度,再比的话输了也没什么丢脸,赢了更不用说,从此以后人类的法师界就要改头换面了。
主持人多次试图平息这个混乱的场面未果,后台上主办方也正吵得不可开交:“不可能再比!不管结果怎么样,事后克兰雅那里肯定会来找我们麻烦的!”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观众就等着暴动,难道真让他们冲到会场当中来不成?”
“这样下去不行,不然我们挑个折中方案,让诺勒菲殿下、罗赫·威廉斯姆大人和洛安殿下三人来做决定。”
“好主意!不管这三位大人得到的结论是什么,应该都能堵住观众的嘴了吧!”
诺勒菲身为爱尼莎的第一王子自然代表南方学院,洛安代表克兰雅,罗赫则是绝对的中立。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一个出乎意料惊人一致的答案。
诺勒菲:“既然人民这么要求了,那么我们就再让双方比一场吧。当然,先过问两队的意见,必须要两支队伍自己同意才行。”第一王子就是第一王子,听说这种继承人在正式继承之前都会把民众放在嘴边以增加支持率,原来是真的……
罗赫:“南方学院已经等不及要上场了,就算你们不允许,回头他们也要私下找克兰雅的学生切磋切磋。为了安全起见,建议还是把他们放在眼皮底下比较好,不然回头出事了你们可没办法和克兰雅交代。”中立方也真心置身事外,一口一个“你们”,不过你确定自己不是单纯想要看热闹?
洛安:“如果可以的话,不如顺着观众们的意见吧。其实联合对抗赛只是人类魔法学院之间的友谊赛而已,谁输谁赢并不是那么重要,不是吗?”友谊赛?除了您以外还有人这么想吗?要知道联合对抗赛早就被当做魔法学院的排位赛了,谁输谁赢很重要的好吧!
主办方本来只是想借由这些大人物来顶风出头解决观众,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全同意了!怪不得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没法站到精英阶层,根本性思想就不在一个境界啊。
而事已至此,既然这三位重要人物都这么说了,虽是打破了联合对抗赛百年以来的传统,他们也只好是照办不可。
当主办方派人来到会场中询问克兰雅和南方学院双方意见的时候,大家一时还都没有反应过来。观众席上的群众也察觉到了这个情况,本以为会更加剧烈的骚动,倒反像是黎明前的黑暗那样突然平静了下来。
“能和克兰雅学院的法师再战,我们唯一的话语只有‘不胜荣幸’。”路易斯·比里宾柯的腔调很有点老派贵族的意思。
“我们也期待着与南方学院的第二次交锋。”莱昂的笑看起来挺真诚的,不过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自从学会笑开始大概就没真诚过。
两人话音落下,随之欢呼声四起。
爱尼莎的观众们好像觉得南方学院已经完胜了克兰雅,那个开心的劲和新王登基也有的一拼。
其他五支队伍此时只能选择接受这个事实了,反正和她们的关系也不大。说得再难听就是狗咬狗吧。
这些明白人们在面上没有表现什么,心里却都是不看好南方学院的,大多觉得他们最终会讨得个自取其辱。
至于克兰雅?维持着客套的官方表情,应付完来自不同阵营的法师,一离开其他人的视线范围,大家的脸就垮了下来。
真是赶鸭子上架啊。再比一场对克兰雅来说几乎半点好处没有,而且她们还因为布利奇的事情头疼着呢,现在又得加上这层重压,简直悔不当初何必要来参加这个破劳子联合对抗赛。尤其是魔法使简直要疯,果然天上掉馅饼就没有好事,回学院之后知情人指不定得把她们骂成什么样。
“你刚才干嘛答应得这么干脆!要是之后的比赛南方学院又出幺蛾子怎么办,你难道有必胜把握吗?!”心里窝火的塞西莉娅对着莱昂一顿狂批。
“不是他的错吧,我们只能同意了。”刚才的比赛何赛维尔没有出战,不过公布成绩他是在场的,所以六人全体目击了之前莱昂回应主办方的情景。
“而且还得回答得干脆利落才行!不然那些爱尼莎的人不知又传出点什么谣言来。”艾尔也要吐血:“如果南方学院没有在背后捣鬼,我回头就到克兰雅办退学手续!他们想上位想疯了,做出这种事情来,完全都不担心被别人揭穿?”
群众确实很容易群情激奋,可当参赛者身份地位都要高出他们太多的时候,倘若没有受到足够的挑拨和引导,是绝迹不可能发生今天这种状况的。甚至就算比赛真出了什么差错,大部分人还会主动为赛方找借口呢。在爱尼莎这种地方动辄嚷嚷着要民主?回头就查你家水表你怕不怕啊!
其他观战的伙伴们也在此时赶了过来,除了克里斯以外的每个人都显得愤愤不平。恩,除了克里斯大概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个不管,反正尤莉等会儿会向他解释的。
安妮雅焦急地看着一度与南方学院对战过的艾尔等人,想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点端倪来:“南方学院难道真的有什么秘密武器吗?”
然而几位参赛者同样是一头雾水:“我们之前就是输在了魔宠上啊。比起其他六大来,他们确实更强些,但我们不可能输给他们的。”塞西莉娅一向对自己的队伍很有信心。
“哼,安妮雅说得对。那些不要脸的家伙能想出这种办法,说不定就是打着在之后的比赛上作弊的主意,要知道人类男性可是一种卑劣的生物。”诺拉荻在水下神殿与艾塞四人碰面的时候确实有些厌男症的样子,不过后来就不太明显了,没想到这时候又露出了苗头来。
被人明晃晃指责“卑劣”,在场的人类男性都是尴尬得不得了……额、好像也没有“都”。温菲尔德是暗夜精灵,何赛维尔是奉时族,莱昂的表情连半点变化也没有,尴尬万分的其实只有克里斯一个人而已……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叶·克拉克突然发言。
“这么不乐意,那刚才拒绝不就行了。”
“……”
what?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可以吗?←众人心声。
可惜叶明显不会读心术,而且以她的性格,估计就算会读心术也绝对不可能善良到为其他人再重复自己的话。
“如果确实不愿意接受再战一次的提议,拒绝也是一个方案,毕竟这件事不管从情理还是规定来说都是出格的。”向来不在和克兰雅有关事项上发言的温菲尔德也支持叶的看法。
“当然,现在再去找主办方应该是来不及了,谁让你们做事之前不先动动脑子呢。”看起来半森精对自己这群临时队友的智商很是遗憾的样子。
我去,你脑子好你怎么不拒绝呢!马后炮属性请不要突然发作,感觉很不搭有木有!还有,难道精灵的基因就是带着这种遗世独立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傲任性?在刚才那种场合下拒绝,这得多么有勇气而且强大内心才做得出啊!你们两个居然都觉得可行?!
在脑回路瞬间短路、又冷静了片刻后,一行人森森地发现:好吧,或许刚才让叶来发言,指不定她还真能回绝得很干脆。
被这么一闹,大家连悲愤的心情都没有了,这种队伍能赢真的也是个奇迹,真的。不怪南方学院想方设法的要压倒克兰雅,实在是克兰雅的奇葩法师太多。
好不容易接受了第一个悲剧的众人,却忘了极其经典的一句话,那就是什么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于是在艾尔的通讯器响起来的时候,第二个“祸”便立刻找上了她们。
“巴斯多家族说他们不可能再无限期的等下去了,最晚明天就要开庭审判海洛伊丝。”一看到来自克兰雅的学生们,洛安就公布了这个糟糕的消息。
“之前不是约定好到联合对抗赛结束为止吗?对方怎么可以这样单方面毁约?”塞西莉娅对布利奇的观感差到连他的死都没能弥补,连带着整个巴斯多家族在她眼里都是些和布利奇差不多的货色,一时激动连招呼也没有和洛安打。
洛安倒不介意这种事情,略带烦恼地回答:“之前并没人预料到这次对抗赛会延长,我想他们应该也只是想早日完结这件事情吧。”
“巴斯多家族根本就是想早点杀了海伦!”说到海洛伊丝,最按捺不住情绪的自然是何赛维尔:“海伦还在昏迷状态中,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毕竟巴斯多家族失去了自己的继承人。”对于在这点上的理解力,克里斯表现得令人倍感意外。
“失去继承人怎么了,我们当时说的是到‘联合对抗赛结束’吧?那现在联合对抗赛的延长和这个约定可没有冲突。再说延长的原因也不在我们身上啊,他们要是不愿意就自己找南方学院去理论好了。”成天跟在叶身边还是有收获的,诺拉荻把她的精髓学了个三四分,甩得一手狗咬狗呢。
“但万一巴斯多家族不顾我们,直接强制开庭怎么办?”尤莉则通常更为细致:“如果对方施压,爱尼莎这边比起我们肯定会更偏向巴斯多家族,那样的话海洛伊丝小姐就真的要任由他们宰割了。”
“我也是担心这件事。对方态度十分强硬,就怕他们瞒着我直接开庭。”哪怕这个概率非常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然洛安根本不会在这种时候找大家过来,毕竟傻子也清楚她们此时不可能有心情去和巴斯多家族纠缠。
“……干脆就明天吧,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耗时间反而会让布利奇受到更多同情,对海洛伊丝的处境而言只有更糟。”艾尔咬咬牙,转头询问其他人、尤其是何赛维尔的意见:“你觉得呢?等到我们和南方学院的第二次比赛结束后,事情说不定会变得加倍复杂。”
既然洛安和艾尔都这么表态,大家也不是榆木脑袋看不懂形势,一个两个便都点头了。
“我可以在开庭前见一见海伦吗?”何赛维尔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同为黑发的青年很快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他也就默认了巴斯多家族的要求。
见事已落定,洛安冲着所有人安抚地笑笑:“不要太担心了,我会帮助你们的,当然也包括海洛伊丝。”他的笑容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大家心里的烦躁稍微平复了些。
而无论一行人有多么不乐意,第二天还是很快就到来了。
何赛维尔先依约,在开庭之前与尚且处于昏迷的海洛伊丝单独见了次面,光这点就能看出两人的感情相当深顺带一提,她房里一直放着面只能传送影像的水镜,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来自克兰雅的这批人每个都认识原被告双方,作证却不会让所有人上去。最终上场的是经过大家讨论选出的莱昂·拉米瑞兹与何赛维尔:何赛维尔与海洛伊丝关系亲密,他小孩子的外表既能获得更多同情、成熟的年龄又不至于使人忽略这证言的分量,可谓最佳人选;至于莱昂则是唯一兼具了布利奇队友和当天进入地穴的二重身份者,从巴斯多家族的角度看,说不定莱昂还应该属于他们那边,也是个很好的混淆视听人选。
约定开庭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海洛伊丝这边的事务实际上全权都是由洛安负责的,毕竟在没有了弗里德里希家族女儿的头衔之后,克兰雅的学生就是她最主要的身份了,更别说这一系列事情还发生在他“出公差”的期间。
所以在证人出庭作证的阶段,大家也从开始的议论纷纷到最后的见怪不怪,光旁听席的反应都能写成一场戏洛安不仅找来了弗里德里希家族的族长、几年前服侍过海洛伊丝的女仆,还出现了类似于海洛伊丝童年玩伴的人物,总之和她有些关系的人好像都被一网打尽了。
不过真正对事情真相有所了解的人却知道,海洛伊丝这一方的一张王牌始终没有亮出来杀人动机,没有任何人提起过那位无辜横死的未婚夫迦南。
轮到莱昂的时候大家倒是刮目相看了一回,明面上他表现得非常公正,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的把对布利奇的看法和那天的事情经过机械地叙述了一遍。但对于这些真正经历过那晚的她们而言,他的一番话可是十足的在帮着海洛伊丝了。
比如“海洛伊丝刚开始并没有想把我们带到地穴里,是直到布利奇·巴斯多抱怨后,她临时增加的行程”这句。真假参半的话最难判断,何况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莱昂是站在布利奇一边的呢,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其实在坑布利奇,冲动杀人和预谋杀人的量刑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至于“布利奇·巴斯多的表现古怪,在和我们争执之后脱离队伍”、“其他人在地上发现了痕迹,沿着痕迹走到了另一个出口处”什么的,目的也是相当明确。总的说来,对于海洛伊丝而言最好的情况当然是所有指控都不成立,但最坏情况即使针对布利奇的谋杀定罪,也绝不能把其他一群人的谋杀指控算上,不然她真的就等不到醒来了。
中间休庭的时候,安妮雅突然没和塞西莉娅打招呼就跑出了座位,很是让塞西莉娅愣了愣没办法,以烈火公主时不时冒出来的大大咧咧,在安妮雅跑出去前有个黑衣男子站在拐角向这边招了招手的这种细节她是肯定看不见的,自然也就不可能得出正确答案了。
另一边,安妮雅一到那个拐角就被人搂进怀里去了。她没有任何抵触,只是表现得比较惊讶,开口问对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而且这一身打扮是……?”
“我来旁听啊,所以肯定不能以哈梅特神使的身份出席,否则爱尼莎就要以为明苏神殿对他们有什么企图了。”
没错,这个男子正是安妮雅的恋人罗赫。他穿了一身西装,脸上估计是用光明魔法做了些伪装,除非安妮雅这样对他非常熟悉,爱尼莎这里应该没人能认得出他的真实身份。
“旁听?”
得到这个答案的安妮雅更加奇怪了:“不管是布利奇·巴斯多还是海洛伊丝你都不认识吧,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旁听了,再说我根本就没和你说过开庭的时间改到今天啊?”
“这种事情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巴斯多家族的继承者死亡,这在爱尼莎的贵族圈子里可是一桩大新闻。”也不知道是不是伪装魔法的原因,罗赫说话的时候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至于为什么要过来……当然是因为这件事和你有关系,虽然你不肯说。”
“和莱昂·拉米瑞兹的陈述不同,其实海洛伊丝完全就没有想要救你们的打算,如果不是洛安殿下赶到,恐怕你们全体都会成为溺死鬼吧。”
看到安妮雅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罗赫用食指抵住了她的嘴唇:“别否认,拉米瑞兹那点伎俩我还是看的出来的,不然我罗赫也混不到今天这个位子上。”
“好吧,你没说错。”眼看他如此斩钉截铁的样子,安妮雅也没有再为海洛伊丝开脱的打算了:“不过不是我们圣母,一码归一码,确实她本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在私下里有讨论过这件事,觉得她很有可能是受到了爱尼莎背后势力的胁迫才不得不把我们都拖下水,我们更应该去找到那个人。”
“没想到你们几个还能推断到这个地步?”罗赫一副很是对你刮目相看的表情,紧接着被安妮雅踩了一脚才又摆正。
罗赫对上安妮雅的时候很有点抖m倾向,就像他明知安妮雅的头脑绝对不差却还时不时调侃她,就是要惹得走温柔路线的安妮雅打他一拳踩他一脚了才舒心,不是抖m是什么。
绛发魔药师继续正色回答:“所以海洛伊丝虽确实曾让我身陷困境,却毕竟是无奈之举。而且说到底,没有布利奇·巴斯多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我觉得罪魁祸首还是布利奇。”
罗赫用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拿开的手磨蹭了一下安妮雅的脸颊:“你不是讨厌那个海洛伊丝吗,为什么现在又为她说话了?如果不想再看见她,我有的是办法帮巴斯多家族。”
听到他这么说,安妮雅很是沉默了一会儿,罗赫又趁这时间加了把火:“而且现在作伪证的可是你们,本来以平民身份有预谋地谋杀巴斯多家族继承人的举动就该直接判死刑,更不用提还有你们这么多人,完全没必要有负罪感。”
“在刚见面的时候我确实不怎么喜欢她。”安妮雅还是摇头了:“不过听过她和迦南的那段往事,这种讨厌就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罗赫你应该也知道她们的故事吧?或许巴斯多当初的所作所为只是想报复惹到他、甚至只是恶整他不喜欢的人而已,但有人因此丧生了,那他就应该对死去的人负起责任来,而家族却替他挡下了惩罚。”
“或许就是由于这个缘故,后来海洛伊丝才会变得这么偏执,借用尤莉的一句话,‘一切都是命运’,有因必有果。所以我认为海洛伊丝没有错,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所以我现在只想帮她而已,或许、也是在帮自己吧。”
闻言,罗赫收紧了双臂:“你和她不一样,因为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的。”
安妮雅敛下眼帘,目光中流淌着一丝柔情,他的怀抱永远是她除了实验室以外最能安心的地方。
“对了,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不多时,男子突然自己打破了这种温馨。
这位神使会如此委婉地说话相当罕见,安妮雅抬头看看他,随后示意他问。
“我只是从你对海洛伊丝的描述里感觉出你讨厌她,但始终不清楚理由。安,你究竟为何厌恶她?”对于爱人的每一个想法,他都想要彻彻底底了解,这大概就是占有欲的极致了吧。
安妮雅沉默,额角挂黑线。
“……因为,她和我属性重复了……一本书里同性别同属性的不能有两个人是基本常识。”
同样是在休庭时间,另一边的艾尔本想问问洛安接下来在庭中的打算,却到处都没看见他,便独自在建筑里搜寻起来。
两人相处十年,对彼此的气息非常熟悉,更别说艾尔身上还有洛安各式各样的信物,在这么个不大的地方要找他并不是什么难事,不一会儿就达成了目标,在走廊某处停下了脚步。
门内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洛安,还有一个暂且身份不明。
“您说要我把路易斯·比里宾柯叫过来?是他做了什么事冒犯到您了吗?”一句话听完,艾尔才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今天庭审的大法官,一名看起来非常友善的中年男性,据说是爱尼莎最具权威的法官之一。
不过他刚才是不是谈到了路易斯?洛安在和法官说什么?
“不叫他也可以。”房间里响起了纸张摩擦的声音:“先麻烦您看一眼这些材料吧,我想它们应该会在之后的审判派上用场的。”
“什么材料?”法官接过那些材料,开始时快速翻了两页,但渐渐地就听不见翻动声了。
“洛安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用这些东西来威胁我吗?!”法官突然激动起来,把在门外的艾尔吓了一跳。
“冷静些,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洛安说话时还是淡淡的,对方的情绪变化好像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影响:“只是这些资料相当有趣,比如爱尼莎的部分团体勾结佣兵团杀害过路人,这种信息如果被公开了,我想困扰的应该不是我吧。”
“而这个‘部分团体’具体包括了哪些人,资料上都有写。不过我觉得,作为其中之一的您应该知道比我更清楚才对。”
这个法官居然也是和南方学院、比里宾柯家族等人一伙的?!艾尔惊觉这场审判从最开始恐怕就没有公正可言,把所有黑锅都丢给海洛伊丝,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打算!
“请不要把我或者民众当做傻子,洛安殿下。”虽然用了“请”,但法官的态度已经失去了刚才的恭敬:“您的这份材料里真正有实际价值的东西恐怕没有多少吧,光凭着这些毫无根据的猜测,您认为它真的能对我们产生威胁?爱尼莎确实尊敬像您这样实力强大的法师,可群众对您的了解并没有这么详细,如果您打算在我们国家发表这样无稽之谈的话,到时候他们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也不是不可能啊。”
翻译:你既然爱民如子,有本事自己去公开文件啊?看看那群没脑子的家伙是相信你、还是直接把你打出城去。反正我们国家是不可能对民众动手的,但要是你忍不住动手反击,我们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把你赶出去了,反正平民的性命又不值钱不是么。
“确实如您所言,这份材料内容对于完全没有接触过霸虎佣兵团的爱尼莎首都人民而言非常难以接受。不过要是再加上路易斯·比里宾柯杀害歌德的行为呢?我想这位自从来到爱尼莎首都后就没有出过旅店的外乡人,应该不会有任何不敬之举触犯到比里宾柯阁下,以至比里宾柯阁下对其痛下杀手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下法官大人真被吓到,连敬称都不用了:“路易斯应该下手很干净才对,你才来爱尼莎几天,怎么能查到这么多东西?!不可能,我不相信,有本事你把证据拿给我看!”
洛安不说话,艾尔猜测他应该又在笑了,抱歉地笑。
对,就是类似于“虽然不是我不信任你,但为了以后的良好关系,现在暂时还是不能听从你的要求,麻烦你暂且谅解”的微笑。
“您想要什么?”过了一段时间,法官稍微冷静下来了:“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和这场审判有关吧。”不然不会挑这个尴尬的时间来找茬。再说法官本人在爱尼莎的地位不低,可权力比起最顶端的几人还是有差距的,要是洛安真有其它大的想法,不可能会拿着这些资料来找他。
“您说的不错,确实和今天的审判有关。”即使是在讨论这种事情,洛安的声音还是仿佛缠绵的流水,或者说他整个人就没有任何特质在任何时间能逃得出“温柔”一词之外。
“不要把我想的太伟大了,有没有罪是陪审团决定的,我只能负责量刑而已。”法官明显是在尽可能地回避责任,他说的问题不是不存在,不过有爱尼莎这种混乱的强权碾压,他想让陪审团听话真是一件不能更容易的事情了。
洛安也没有和他纠缠这些。如果海洛伊丝完全脱罪,巴斯多家族的仇恨或许可以被压制下来,但对爱尼莎整个国家今后的法律制度都会产生不良影响,这不是洛安愿意见到的。除此以外又另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不需要无罪,海洛伊丝确实杀了布利奇·巴斯多。只是在量刑上,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不是么?”
听到这里,门外的艾尔一愣,不由回想起几天前的场景。
……
[有时间的话可以来一下吗?洛]
收到这条讯息时,少年的第一反应是“该来的总归会来”。
咳,不要想得太严肃,其实艾尔就是在担心比赛的失利。前一天比赛过后两人几乎没有休息,直接召集大家跑到歌德的所在地去了,后来艾尔又和其他人一起离开,晚上也没有联络过,但他心里一直没放下这事。
洛安在爱尼莎临时住所的位置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