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云烟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侍女,不仅不慌乱,而且还能安慰她鼓励她,甚至还能劝慰项羽。
那些大夫军医来了又走,每一个留下的都是无能为力的判词,要不是碍于项羽的军威和酷厉,恐怕都要说让他们准备后事了。
这样的情况下,项羽几乎要每时每刻扑在紫烟的床前,别说军务了,就差不吃不喝了。虽然这样的深情很让小诺感动,但是小诺知道,如果真的让项羽这么做的话,就算紫烟醒过来,她在这军中也混不下去了,不仅毁了紫烟,还毁了他自己。
他们现在是在远征,可以说全军的希望都寄托在项羽这个主帅身上,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精明干练战无不胜的战神,而不是一个耽搁在儿女情长中为了一个女人而痴狂的有情人。一旦项羽能够为了紫烟失去理智,那么这样一个不成熟的将领,谁还能信任?
项羽的能力没有人可以质疑,在他们对项羽的能力还有希望的情况下,想要继续依赖项羽,那么这个对项羽的影响超出控制的女子就是不能留了。
项羽可以对紫烟情深不悔,但是不可以被别人知道,这样的一个明晃晃的弱点暴露出来,那些想要对付项羽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不是爱她,是害她。项羽抱着紫烟闯营,还可以用关怀下属礼贤下士的理由充过去,再多,就是过犹不及了。
但是项羽那个时候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么理智,就他那一身煞气,有几个人敢靠近?更别说劝说了。而他那个倔驴一样的脾气,又有几个人敢上去劝说?至少,就连身负读心异术的小诺也不敢。
云烟就去劝了,而且,还劝住了。
那一刻,小诺真的很佩服。
佩服云烟的胆色,也佩服紫烟的调教。连一个侍女,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个少女的小小女儿,都可以教导的这么临危不惧,小诺想,就算是这军中那么多朗朗男儿,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可是,这样一个临危不惧不输男儿的小小少女,此刻伏在那个病怏怏的女子怀中,却这么的安心,这么的慕濡。那样的小女儿觉态,那样的天真,那样的,幼稚。
有一种人,看着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但那是因为背后有一根主心骨在支撑,一旦失去了那根主心骨,他就会失去她的定海神针而惶惶不安。
也有一种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但是在某些人面前,却还依旧娇憨幼稚,因为这是她的主心骨。没有那根主心骨,她就要坚强就要能干就要独当一面,因为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帮助她。有那根主心骨的时候,她才是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用想。
小诺看着她们的笑,看着紫烟的宠溺和云烟的依赖,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发酸,发涩,有热热的液体流动。
外面的人因为小诺刚刚的激动闹出的动静被惊动了,小诺听到动静,笑着上前,说道:“可不就是得怪神女吗?前些日子云烟姐姐可厉害了,你这一醒啊,她马上就变小了呢,不怪神女怪谁啊?”
“去,有的是人想变小还不能呢,她这是得谢谢我,怪什么怪?”紫烟嗔到。
虽然也是嬉笑怒骂,到底还是个对云烟那种亲近有些不一样啊!小诺继续插科打诨:“神女不是常说吗?笑一笑十年少,云烟姐姐才几岁?这一少,可不就得没了?还不怪你?不怪你怪谁?”
“就你嘴能,我说不过你。”紫烟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笑着凭空点了她两下,拍拍云烟让她起来。
云烟也听到了有外人要来了,站起来擦一擦眼泪,又是那个规范到极致的侍女,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三,二,一……”紫烟在心里默数。
“空——”刚刚数到一,就听到又是一声巨响,项羽砸门进来:“怎么了?”
话音未落,目光就被牢牢凝固在那个半靠坐在床上的人影身上。
“虞……虞儿,你……你……你……醒了?”项羽结结巴巴地说道。
“嗯。”紫烟嘴角带起一丝笑意,“是啊,好了。”
这些日子,这些昏迷的日子,紫烟虽然没有反应,却不是没有感知,项羽的情真意切焦急担忧恨不得以身代之她又怎么会没有感觉?真的,不是没有感动的。
至少,她对于项羽的态度没有那么僵硬和疏离了。
“好了啊……快快快,快躺下,你才刚刚醒呢,不能受风,”项羽看着露在外面的单薄的肩膀,一句话的事也说的结结巴巴,磕磕绊绊。
“没事的,醒了就没事了。”紫烟笑着摇头,她虽然看着娇弱,但是有灵力傍身又不是真的娇弱,就这么坐一下,哪里就坐不得呢?
“那也不行,你还病着呢……云烟,你快去再找一个大夫回来检查一下。”项羽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急吼吼地催着云烟去找人。
“是。”云烟也想起来,还是再去找个大夫来保险一点,急急忙忙就往外跑。
“诶,真的不用了。”紫烟伸手去拦她,“你忘了我自己就会医术吗?我自己知道的,真的没事。”
“那也不行,医者不自医,快叫人来检查一下。”项羽还得急吼吼地催促道。
显然这一次云烟和项羽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灵活地闪开躺在床上行动不便的紫烟的手钻了出去。
“这丫头。”紫烟看着自己扑了一个空的手,无奈地叹道,到底没有强行要求把她带回来。
“小诺。你也下去。”项羽给小诺使眼色。
紫烟笑了一下:“小诺,那你就在门口守着吧。”不要走远了。
虽然亲近了一点,但是最基本的规矩和底线还是要守的不能真的任由她无法无天。
“是。”小诺笑了一下,在门口站着。
“虞儿,你真的没事了?”项羽在紫烟的卧榻边上坐下,就要去拉紫烟的手,这是这几天他习惯的地方,也是他最习惯的姿势。
“没事。”紫烟却是还有些排斥,借着抚弄长发避开他的手。
项羽手一伸出去就知道自己唐突了,讪讪地收回手。
“想问你什么,你说吧。”紫烟笑笑。
“你真的没事了?”
“没事。”
“想吃什么?”
“随便。”
“累了吗?冷不冷?”
“不累,不冷。”
在一大段没营养的凑字数对话过后,不擅长聊天的项羽终于扯到了一个有用话题:“你当初是这么了?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还这么严重?”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