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你先下去。”左右无外人,紫烟也不用顾忌项羽在外的形象。
事实证明,项羽的预感很准确,当项羽的命令和紫烟的期许相悖的时候,云烟不假思索遵循的,就是紫烟的希望。就好像没有项羽这个人一样,一如往常地行礼之后才恭敬的退下。
但是这个时候,这种恭敬的姿态,不亚于最嚣张的挑衅。
项羽刚要发火,却感觉手上传来一阵阵的压力。
当然,紫烟的这点力气不放在项羽的眼里,但这声明了紫烟的态度,毫无疑问,就算是项羽,也不想惹紫烟生气。
所以云烟平平安安地退了下去,没有缺胳膊断腿也没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就算放过云烟,常在你身边服侍的,还有那个叫小诺的吧?她有没有这个云烟这样好修为?”所以小诺在他的威压下,不一定抵挡得住。就算小诺不知道具体的东西,但是常常在她身边服侍的,多少还是有点察觉的。
你不说,我也可以自己查出来。
这话和刚刚紫烟在项羽威胁云烟的时候开口是一个意思,都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过项羽性格比紫烟霸道得多,行事自然也比紫烟强硬得多。
“你又何必为难她们几个弱质女流呢?”紫烟无奈地叹气,发现话题好像又转到开始的问题上了。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项羽居然是一副耍赖的无赖样子。
“不过身子虚弱,有些受不住沙场的血腥煞气罢了,哪里有什么大事?”紫烟无奈,只能说的轻描淡写。
紫烟厌恶血腥气,这个项羽是知道的。原本以为不过是女儿家心软胆小,见不得血光,所以他也有刻意回避,能抓活的就抓活的。只是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看着她如今苍白的脸色,这简直是要送命啊!
转念一想,项羽就知道自己疏忽了。
沙场征伐,动辄就是破国灭族的大仗,平日里打几只野兔野鸡又怎么能比?她连这个都要回避,现在受不了实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情况这么严重,恐怕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呢。
面对项羽的追问,紫烟的反应很消极,只有一味的沉默。
但就是这种态度,反而更让项羽认识到事情的严重。要不是真的沉重到难以启齿,以紫烟的性格,会直接说出来一起解决,而不是这种态度。
其实紫烟的态度没有项羽想的那么夸张,只是她说到底也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才保持沉默。
所以说,沟通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啊!自己在私底下东想西想脑补出来的情况一定比真实情况严重的多!这就是俗称的自己吓自己。
“虞儿,别这样,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们一起扛,好不好?”项羽握着紫烟的手。
这样的语调,这样的神情,几乎让紫烟以为是深情款款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我也不是很知道,所以也不知道怎么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项羽,紫烟还是改变了初衷,简单的讲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和程度。
项羽不是傻子,在紫烟开口前,他就已经有了一定的预判,虽然和紫烟的陈述有一定的出入,但是他的选择毋庸置疑。
“以后我会注意的。”虽然紫烟没有明言,但是项羽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出来紫烟最大的忌讳,或者说,能给她带来最大伤害的是什么。
联系两次她的突然晕厥都是因为他的靠近,得出来的结论,还真是让人悲伤啊!
接下来他说的是:“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好好养病,离战场远一点,不要再参与这些事情了,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你?”紫烟的语气是保留的。别怪她怀疑,项羽在战场上是无往而不利的,但是在其他方面的敏感度,和弱智只有一线之隔。
“别忘了,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哪里了。”项羽想把她拥进怀里,手颤了颤,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渴望,“照你说的,一样米养百样人,收了这么多部族,匈奴也一样有懦夫,一样有叛徒。”
现在强行逼供的必要性已经被大大降低了,至于水源地形什么的,从他们口中一样可以得到。所以她也可以好好休息,功成身退了。
紫烟听懂了她的话,笑了笑:“也是。”顿了顿,她还是嘱咐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那些草原狼看着驯顺,还是要防着他们一些。”
“我知道的,我会小心的,我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项羽的语调温柔,眼神深邃。
“嗯。”紫烟的应声同样轻柔。
接下来项羽果然做到了他说过的事情,没有让紫烟烦恼。传来的都是让她安心的消息。虽然云烟和小诺现在被放在她身边只负责照顾她的起居,但是毕竟现如今执掌军中后勤的每一个人都是她提拔起来的。
就算她们足不出户,这项家军中的大小事也一样瞒不过她,她知道真相,项羽没有放假消息瞒她。
当然,以项羽在阴谋诡计方面的智商,能不能想到这一点还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所以紫烟就放心地躲在离战场和那群杀才最远也是巡防最密集,安全等级仅次于中军大帐的后勤大营粮草堆里养病了。
毕竟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要是再在血腥气里熏陶下去,紫烟估计也撑不到回到九州就得病倒了。在这缺医少药的草原上,一点点小病,都是可以要命的。
捷报频传,紫烟现在每天就看看粮草账册,听云烟回报一些具体的胜仗细节,虽然不是古井无波的日子,但还是略嫌无聊。
不过要是以为她就这样被人遗忘那就太小看项羽了。
每当大大小小的战役的空隙,项羽总是会趁着时间等自己身上的一身戾气散去的时候来“查看粮草”。
然后,一来,不看粮草不看账册不看布防不看军容,直接就奔着她的马车来。
虽然只是说说话,很保守很琐碎的话题,没有逾矩的举动,没有轻佻的言语,但是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傻子都知道他什么目的。
紫烟的态度似乎依旧是保留。项羽来,她就温和地接待,项羽不来,她就一如既往地平静生活。
就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才是最让人沮丧的。
你来,或不来,对她来说都一样,古井不波,好像他的存在经不起她的一点涟漪。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