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各位,我就待一会儿,一会儿就走,绝对不耽误各位的清净。”
我双手合十,冲着那些棺材鞠躬道歉,可是老天爷似乎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我。
我背靠着门,听到从楼上下来的那两个男人,目的地竟然就是我所在的……这个地方。
“门怎么打不开了?你刚才出来的时候锁上了吗?”
“没有啊?就上去那么一下子,我怎么可能上锁。”
“算了算了,赶紧上去拿钥匙去!”
门外的两个男人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在我耳边说出来的,我哭丧着脸,这门哪里是被锁上了,明明是我抵住的。
等门外的男人停止了推门,我赶紧起身,在这没有什么遮掩物的地方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
“今天出门就该看看黄历的,怎么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呢!”
我一边后悔着,一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这空旷的地方乱窜。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挨着墙的柜子,可是柜子的大小根本就容不下我这个成年人,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死心地打开看了看。
这柜子当真不大,而且里面放满了东西,剪子,钳子,化妆品,黑白布,简直看不住究竟是干嘛的。
“阿勇,你在这儿站着干嘛?”
“哦,雪姐,我跟大维上楼拿东西,下来的时候发现门锁上了,大维上去拿钥匙去了,您怎么在这儿?”
“哦,我减肥,每天爬爬楼梯,这门都是设着防扣锁的,怎么会自己锁上呢?”
两个男人我已经抓狂了,这下可好,刚才楼下那个穿高跟鞋的女人也汇合了上来,我绝望地搜索着,忽然看见那些棺材的最里面,放着一个不一样的棺材。
不是透明水晶棺,而是一口红木棺材,看起来很华贵的模样。
“拼了!”
咔吧。
“看,这不是没锁吗?你们怎么搞的。”
门开了,那女人和门口等着拿钥匙的男人走了进来。
“奇怪,刚才明明推不开的,谢谢学姐啊,这一会儿就是魏老爷子的遗体告别了,您可不知道,魏总让我们给老爷子找一个女人,陪着老爷子躺在棺材里面,说是满足老爷子生前的愿望。”
“这些土豪不都是这样吗?有钱没有内涵,不知羞耻,一个白事非要办的满城风雨,风尘恶俗,不过谁让人家给钱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照办就是了,千万别给司空先生添堵,他够忙的了。”
“是是是,我们都明白,雪姐,您将来成了总裁夫人,可别忘记了,提携提携我阿勇啊,在白桑三年了,我一直就是个入殓师,您看看,跟司空先生说说好话,能不能让我也当个渡劫执事啊,那可是个肥差……”
“渡劫执事?你以为,那是谁都当得了的?好好干你的入殓师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有钱人家死人身上,也有不少值钱的东西,我可警告你啊,阿勇,你拿东西我不说什么,但是要是被客户发现,责任全部都是你自己的,这些樱州市的有钱人,要杀要剐,你学姐我和司空先生,可帮不了你。”
“嘿嘿……我懂,我懂……”
此刻的我,正躲在那口红木棺材里面,我刚才进来的着急,不知道这里面究竟躺着一个什么“人”。
“打扰啊,打扰……”
我躺在“他”身边,漆黑一片,一动都不敢动。
“哎?门怎么开了?阿勇你……雪姐?”
得,我苦心想等着人走,可是似乎,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行了,你们忙吧,我要下去了。”
“哎,雪姐,这老家伙遗体告别,有女人一起陪着,可是难得一见的奇闻,要是没什么事情,一会儿您也去看看吧,我花了一千块,就找着了女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遗体告别就开始了,在一楼的安别厅。”
“我才不去呢,庸俗。”
“就是,大维你真不会说话,一场遗体告别有什么可看的,可看的是,这魏总是司空先生的老朋友了,听说还跟白董事长有渊源呢,一会儿遗体告别,司空先生一定在。”
“司空先生说了,他要去?”
我在棺材里面可算是听出来了,这个女人时林苑雪,就是那个人事部主管,她好像对司空有意思啊,一听到有司空的地方,这话锋立马就变了。
“司空先生倒是没说,可是魏总第二任老婆车祸死的时候,司空先生就到场了,老婆都去,这老爹,应该没什么问题。”
“行了,我看看吧,你们赶紧忙,不是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吗?魏总出了名的爱挑事儿,你们小心点儿。”
“好嘞,雪姐,您慢走。”
三个人里面,终于走了一个,我也从他们的言语之中听到了一丝希望。
一会儿他们要去那个什么魏总老爹的遗体告别会,而且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得去,我应该不用委屈太久时间了。
我微微调整呼吸,一是因为紧张,二是,这棺材里面,真的有点儿憋得慌,而且我旁边的这具尸体,应该是外面那两个男人处理的时候用了什么香料,这股香气,很难闻。
“阿勇,这司空先生向来对林苑雪爱答不理的,林苑雪可是他干爹的小秘,我估计,就算司空先生喜欢这号子妞儿,也不敢下手。”
“可是你禁不起这妖精对司空先生有意思啊,这男人嘛,都熬不住主动的女人,更何况是这种货色的女人,简直太幸福,要是林苑雪主动勾引我,我肯定也会一下子忘记了白宗浩是樱州市多么厉害的人,脱了裤子直接上啊,再说了,白宗浩已经一头白发了,无儿无女的,早晚,这白桑集团,也是司空的囊中之物,讨好一个女人,又不费力,值得的。”
“行行行,算你有远见行了吧。”
“别说废话了,咱们两个苦逼的命,没那么多时间,赶紧把老头子的棺材送下去,遗体告别会之后,哥哥请你喝小酒。”
“真的,谢谢阿勇哥,不过,是哪一种小酒儿啊?有没有妞儿啊?”
“去你的,早晚丫的染上病病死你!”
两个男人说着不入耳的俗话,我听着都快睡着了,忽然觉得棺材一动。
“我去,这老家伙还挺沉,不会有什么宝贝吧,身上?”
“没有,只有一颗金牙,早被我卸下来了,衣服都是我给穿的,啥都没有,别那么多废话,赶紧搬。”
两个男人话音一落,棺材再次被移动,我惊愣,扭头看向黑暗之中的尸体。
“该不会……您就是魏老爷子吧?”
随着棺材被移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我心想,完了,今天怎么什么事情都败坏在我身上了。
棺材被移动上了某个带轮子的东西,两个男人推着棺材,朝外走去。
“怎么办?怎么办?完了完了……”
我心里只有这两个字眼,脑海一片空白,木讷地感受着棺材的晃动。
很快,棺材停了下来,应该是上了电梯,我在想,要不要现在就从棺材里面冲出去,然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
很快,我自己就否决了。
“快快,棺材放在花束中央,那个,魏总要求的女人呢?到了没有?”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我知道,唯一的机会已经没有了,我已经被这两个男人,连着棺材一起推进了那间安别厅。
我什么都不想想,决定,听天由命。
“女人,哦,我去打电话。”
听声音,是那个叫大维的男人离开了,不过棺材外面显得乱糟糟的,好像有很多人在忙。
“叶主管,现在要开棺吗?”
我一听要开棺,瞬间紧张了起来。
“不要不要,魏总说了,等他和宾客到了再开,你去催催大维,让女人尽快到位,开棺的时候,女人要当着众宾客的面儿进入棺材。”
“好!”
我感觉得到我自己的冷汗和热汗夹杂着,从额间流到了脖子,嘴巴因为紧张和闷热,口干舌燥。
“快快快!不该在场的人赶紧离开,魏总和客人都到了,快走!”
忙碌的人们被驱赶,我觉得,现在是最后离开的机会了,我伸手去推棺材盖。
“魏总,司空先生,您这边请……”
伸出去的手慢慢缩了回来,妈的,这来的也太快了吧?我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只想一死了之……
外面哀乐响起,我艰难地吞咽了一口浓稠的唾液,闭上眼睛,等死。
棺材盖被掀开,我终于重见了光明……
“里面怎么有个活人啊?”
“女人呗,你忘了,魏总要求的。”
“不是不是,那女人不是站在那儿吗?里面怎么还有一个?”
我耳边响起了各种议论声,我从棺材里坐起身,看见了司空阴冷的目光,还有一旁方铭文张着大嘴的惊诧。
“小哥儿,不是只找了我一个吗?”
我正愣着,忽然身边传来一声娇媚的嗔怪,我扭头一看,一个穿着近乎是三点式,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棺材边上,我忽然想起,大维和阿勇说的事情。
“哦……抱歉,是我先来的……”
我嘿嘿一笑,伸手将自己的外套扣子解开了几个,意思意思,露了一个肩头,尴尬笑看着众人。
“司空,行啊,给我一个惊喜啊,真是费心了,我爹在天之灵,一定会开心的。”
说话的男人微笑地站在司空旁边,我想,那就是魏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