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说让我们搬走,可是这宅院,真的是费尽了我的心血,那花坛里面的花花草草,都是我好不容易栽种的,如果这鬼真能请走,我也不想放弃这里。”
老头诉说的时候,眉头一直紧皱着,看得出来,他确实很舍不得这宅院,要不然,鬼都不怕了?
观察着大床的司空忽然停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副手套戴上,伸手在床铺的缝隙下面掏了掏,掏出了一团卫生纸。
“唉,不好意思,肯定是没打扫干净,见笑了。”
“哦,没事。”
我看出了司空有些异样的表情,他似乎在卫生纸上看出了什么,但是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将卫生纸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面。
“对了,伯父,您说房子里面的东西有过移位的现象,方便告诉我,是哪一些东西移位吗?”
“哦,就是屋里的桌子,花盆,哦,我跟老伴儿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有时候突然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床铺上。”
“那您怎么肯定,一定是鬼呢?会不会是……院子里面进了外人?”
“应该不会啊,我原本第一反应也是这个,事发之后的第一天,我把家里搜了一个遍,绝对没有外人,于是把大门锁好,所有的警报系统都打开,只要外面有人进来,绝对会触发警报系统的,可是奇怪的现象还是发生了,屋里的东西还是无缘无故地移位,再说了,要是贼进来,肯定是乱翻,可是这些移位的东西都很整齐地移动了位置,而且……贼也不会侵犯我老伴儿啊,都一把年纪了,就算是心里变态,也不可能干完那种事情之后,什么痕迹都没有啊……”
老头儿说着,悲愤地低下脑袋,这种事情,是够丢人的。
“那……您和伯母,平时都把钱放在哪儿啊?”
“啊?”
这声“啊”是我跟老头一起发出来的,这藏钱的事情多隐秘,司空问这个,有些多余了吧?
要知道,活到这个岁数的人,戒备心都很强的。
可是司空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依旧看着老头,等待着他的回答。
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跟老伴儿基本上花不着什么钱,主要吃的用的都是我儿子王麟每个月都准备好寄送过来的,但是儿子确实没少给我们两口子钱,因为中泉县这地方,不好取钱,钱……一般都藏在花坛里面,我用塑料袋包起来,埋进去,就埋在……”
“您埋在哪儿不需要跟我明确说,我只是确认一下罢了。”
司空笑了笑,我看那老头儿也松了一口气,当真是够小心眼的。
我跟着司空继续转悠,老头儿偶尔斜眼看我一眼,估计是觉得我这个助手啥用没有,还知道了他难以启齿的秘密,心里别扭。
“对了,方白,你领着老爷子去院子里面绕一圈去去邪祟,好护住老爷子的财。”
“啊?”
我傻眼,司空进来之前可没有跟我对过话,他说的,我脑袋里面一片空白,而司空,一个眼色也不给我,只是微笑地看着我,好像是我失忆了一样。
“哦,好的,老爷子,请。”
我硬着头皮领着老头儿朝外走,出门之前还扭头看了一眼司空,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不知道要做什么。
“姑娘,我看你年纪还小的很啊,你真的会去邪祟?”
“大爷,这去邪祟的事情是要看天分的,跟年龄没关系,您放心,一定没问题的。”
我嘴里说着没问题,心里却打鼓,这去邪祟到底怎么去呢?我原本以为司空不一样,可是现在看来,他跟金满凤那个骗子没什么两样,人家老头老太太都遭了这么大的屈辱,他竟然还让我蒙人家!
“姑娘?”
看我发愣,老头叫了我一句,我赶忙回神过来,呵呵一笑,开始学着之前方神婆子的群魔乱舞的姿势,在院子里面晃悠了起来。
“天上仙来地上瑞,聚此宝地现神坤……”
我嘴里念叨着方神婆子经常念叨的几句,那时候经常偷懒,来来回回也就记得这么几句。
咕嘟!
“我的妈呀!”
这中泉县的夜晚本来就寂静的很,加上刚才老头讲的诡异之事,我又在院子里面装神弄鬼,忽然身后的喷泉就发出一股冒泡的声音,吓得我在原地连跳了几下,警惕地看向喷泉。
“里面有鱼。”
老头儿看我这么不淡定,于是淡定地跟我说了一句,我顿时脸上无光,尴尬不已。
“我知道是鱼,老先生,这鱼是池中仙啊,为什么刚才吐泡泡呢,就是因为我去邪祟,它们要冒头来助阵。”
“是……这个意思?”
老头儿明显不相信我,我也实在是没法硬编下去了。
正在我为难的时候,还好司空从房子里面走了出来。
“好了,伯父,我基本上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呢,今天没办法彻底解决,您跟伯母今天就在侧卧,锁好门窗,必要呢,再准备一些警报器,最重要的,我希望您和伯母,无论如何晚上不要吃药入睡,明天,我会帮您把事情处理好的。”
我看司空一脸自信,对于他是坑蒙拐骗的事情又有了一丝动摇。
“方白,我们走吧。”
司空伸手牵住了我的手,不由分说地拽着我朝门外走去。
“司先生,你确定,能帮我解决?”
老头站在门口确认了一遍,我觉得,他再一次的不肯定,应该是因为我,我刚才的行为,太像一个神棍了。
“您放心,以王首长在樱州市的地位,我是绝对不敢欺骗您的,您早些休息吧。”
司空朝着老头儿微微点头示意,我也跟着点头,眼睛却瞟向了司空牵着我的手。
“我们去哪儿啊?”
“车上。”
“啊?”
“中泉县没有什么旅馆,就算有,环境也差的要死,不如就在我的车上讲究一晚,车上有不少吃的,将就一晚,明天事情完成了,回樱州市,我请你吃大餐。”
我的手被司空牵的热乎乎的,走到车前,他很自然地撒开了我,手掌忽然灌入凉气,让我生出了一丝失落感。
“上车啊?”
司空若无其事地叫了我一声,我才如梦初醒,赶紧钻进了车里。
在车里这狭小的空间,我有些紧张。
“喝点水吧。”
司空拧开一瓶水给我,我慌张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他也喝了一口,准备放下,看见我的水瓶在中间放着,他愣了一下,反手将自己的水瓶放在了另一侧。
我心中一沉,司空这是嫌弃我啊,担心跟我喝混了水瓶,瞬间,我刚才的喜悦感消失无影。
“你看出什么了?就让我在院子里装大神,这鬼就找到了?”
“当然不是了。”
“我看啊,你们白桑集团,就是靠着害人发展到现在的,这么大的势力,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说什么有多少能人异士,都是吹牛!”
我的火气让我不由地牵扯到了左溢权的事情上,话里暗示司空我对他们的黑暗面有所了解。
果然,司空吃着饼干的手停下,抬眼看向我,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神情。
“你就这么看我?”
“不然呢?你给我的那个师傅也是,金满凤带我去学习,就是去左溢权那里吃喝玩乐去了,那所谓的鬼叫,就是她提前藏在人家床垫子下面的什么“不做亏心事,听不见鬼叫”什么鬼玩意儿,现在我看你,也不过如此。”
“呵呵……”
司空无所谓地笑了两声,摇了摇头,继续啃饼干。
“我看这个王首长的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可别砸了你们白桑集团的招牌。”
我继续冷嘲热讽着。
“你当真以为,这世界上有那么多鬼怪作祟吗?这世间分阴阳两界,阳有阳的规矩管制,阴也不例外,如果真能肆意妄为,早就乱套了。”
“那总会有漏洞的啊,就像……”
我想说左溢权的事情,可是司空毕竟是白桑集团的人,万一我说了,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可是不妙的很。
“就像我们方小屯有一个杀人犯,是我们之前的村长,叫方青贵,他本来已经被警察给抓走了,可现在还是杀人逃狱了出来,指不定又在哪儿祸害别人呢,那阳有漏洞,阴也一定有。”
“你说的没错,漏洞都有,这就是我们白桑集团做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司空这句话说的很深,深到我忽略了这句话表面的意思。
“那你到底找到老头儿家里的鬼没有?依我看,一定是个色鬼,怎么连个老太太都不放过,杀千刀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进油锅,永世不得超生!”
“呵呵,你倒是很有正义感,不过……这鬼怕是抓不到了。”
“哼,我就知道……”
我鄙夷地看向司空,司空挑了一下眉角,放下手里的饼干,认真地看着我。
“这一次的,不是鬼在作祟,是人在作祟。”
“人?你的意思是,老头儿家里藏着一个外人?”
“没错,而且,已经藏了三天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