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沪穷了半辈子,突然,有钱的亲妈从天而降,心里百感交集。
养父母还在的时候,要在五分钟内去接受、去认一个新妈,韦沪办不到。
眼下,房间只剩下母子俩,韦沪已经开始接受了。
徐杜鹃有些拘束,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该说点什么,她在想打破僵局的法子。
“自己不是未婚先孕吗?”
徐杜鹃找到了突破口,随即问道:“儿子,你结婚了没有?”
韦沪懒洋洋地答道:“没有。”
徐杜鹃皱着眉头又问:“你都三十二岁了,怎么还未结婚呢?”
韦沪撇了撇嘴回答:“个人原因。”
“什么原因?妈给你解决……”
说着,徐杜鹃极为不满地嘀咕道:“三十多岁还没结婚,当父母的也不着急么……”
韦沪想了想说:“原因比较复杂,工作、收入啊……什么的。”
徐杜鹃信心十足道:“没问题,这些我都统统给你解决。”
韦沪比较腼腆,穿得又有点寒酸,没勇气去抬头正视亲妈。
徐杜鹃见儿子像大姑娘似的,只得继续问:“那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
韦沪轻声地答道。
徐杜鹃再问:“几次?”
“两次。”
韦沪更小声了。
徐杜鹃几乎没听清楚,趁机说:“儿子,你坐过来,坐我身边,咱们好好谈谈。”
父母都承认了,眼前的徐杜鹃就是亲妈,韦沪只好照办,起身走向了她。
之前,韦沪显得羞涩,一直埋着头,起身后,他好好看了两眼,猛地发觉亲妈很漂亮,这是陈小玉不能相比的,俩姐妹加起来也可能比不过,可惜脸太陌生了。
韦沪刚坐下,徐杜鹃把一碗茶放下来说:“我本不想提旧事,尤其是谈恋爱这方面,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知道儿子不会回答,但徐杜鹃仍然要问,她想拉近母子俩的距离,早点消除隔阂。
没有了外人,徐杜鹃可以敞开心扉。
她喝了口茶水,抿嘴说:“你妈十六岁进厂,十七岁谈恋爱,十九岁怀孕,因为穷,把婚姻耽误了,只好嫁给了一个老华侨,他比我大了近三十岁,然后,移民去了马来西亚……再后来,纺织厂破产倒闭,你亲生爸爸至今都没有消息。”
徐杜鹃侧过身来,对着儿子说:“我去了马来西亚,婚后第二年又生下你弟弟,比你小一岁半……”
她故意稍作停顿,想看看儿子的反应。
韦沪略微抬了抬头,看到亲妈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正闪闪发光,又垂下了双眼。
“哎!”徐杜鹃喘了口粗气说:“我对他寄托了最大的希望,注入全部感情,从小到大他被娇生惯养,读最好的学校,偏偏他不争气,上大学时染上了吸毒……你知道吗?”
徐杜鹃几乎哭出声来说:“吸毒完全是败家的行为,你弟弟花钱如流水,比我更厉害,好在家底厚实,经得起他折腾,可身体经不起啊!”
这时,徐杜鹃掩面而泣,“呜呜”地哭了起来。
韦沪不为所动,还有点烦心,心想:“这个弟弟跟我有多大关系,从未见过面,还尽学些坏的。”
徐杜鹃很快止住了哭声,两手往外一抹,耸了耸鼻子说:“我想方设法地帮他戒毒,戒后,他又吸,吸了再去戒,不断地重复,伤透了我的心……就在半年前,你弟弟他吸毒过量死了。”
韦沪这才抬起头,认真地去看亲妈。
徐杜鹃又掩面哭泣,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韦沪不是无情无义的人,相反,他在老师家庭生活,受他们的教育和熏陶,更懂得亲情、友情的重要性。
此时,他不再心烦,觉得应该有点行动,安慰一下亲妈也行。
“妈……”
韦沪终于喊出了第一声。
儿子受到了感化,徐杜鹃求之不得,她惊喜地抬起头,慢慢地放下双手,两眼泪痕,嘴边挂起了微笑。
韦沪低头安慰道:“妈,弟弟他不争气,你尽心尽力了,用不着太伤心,更不要去自责。”
徐杜鹃由悲转喜,赶紧点头答应道:“嗯!妈妈知道了。”
可喜的场面出现了,徐杜鹃自然很高兴,但儿子和她分离得太久,形同路人。
徐杜鹃边抹眼泪边说:“花了半年时间,妈妈才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在你弟弟死之前,他爸爸,那个老华侨已经病逝一年了……”
犹豫中,徐杜鹃没说打官司的事。
其实,老华侨前妻生了个女儿,从徐杜鹃进家门那天起,女儿就不认可这个上海后妈,后来,俩人的关系水火不相容,现在正陷入闹遗产的纠纷,官司打了整整一年。
“儿子,妈对不起你,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我无依无靠,必须考虑下半辈子怎么办?所以才来找你。”
徐杜鹃抽泣了起来。
韦沪也流下了泪水。
“你能认我这个亲妈,我很高兴。”
说着,徐杜鹃伸出双手来拥抱,韦沪也本能伸出了双手,母子俩终于拥抱在一起。
哭声中,韦沪被浓浓的香水味包围。
徐杜鹃抹的是外国香水,韦沪从未闻过,有些反应过敏,悲伤后,他差点被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