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沪掏钱的时候,有点犹豫,很想不买了,再出去转一转,女店员的服务态度没得说,让他难下狠心。
“不是我要省钱,是时间让我省钱。”
韦沪只能这样去安慰自己。
接过零钱和发票,拉开拉链放进双肩包里,韦沪没心思去买钱包。
“先生,请慢走。”
女店员的声音依旧甜美。
韦沪走出特步专卖店,不想去买钱包,自己的钱包旧一点,那可是真皮的,在打印店上班,钱包不能少,这成了他买得最贵的物品。
天色暗了下来,步行街开始亮灯,韦沪从大楼出来加快步伐。
苹果专卖店里人气不减,销售柜台前的顾客还很多。
韦沪走到亲妈背后,旁边没有了位置。
“妈,包买回来了。”
韦沪喘了口气。
徐杜鹃回头时,看见儿子把双肩包举在面前。
“有点小。”
徐杜鹃也没时间多评价,转入正题说:“儿子,你的手机激活了,话费套餐是每月186元。”
“好,谢谢妈妈!”
韦沪挤不进柜台,站在亲妈身后伸出手来。
徐杜鹃挡住他的手说:“背包不装手机,手机有手提袋,包拿回车里装旧衣服。”
韦沪这才明白买背包的用意。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韦沪放手后说:“妈,天快黑了。”
徐杜鹃看了看店外的天色,低声说:“我们也快了,最后一部手机正在激活。”
话音刚落,女工作人员已走了回来。
韦沪迫不急待地问:“好了吗?”
“全都激活了,也都设置好套餐。”
女工作人员显得轻松起来。
“谢谢!”
徐杜鹃转身微笑,去帮对方放配件。
盒子装好后,女工作人员依次排好顺序,侧身说:“请稍等,我去拿手提袋。”
“儿子,你那部手机拿不拿出来?”
徐杜鹃想让他先熟悉一下。
韦沪刚想同意,却发现两手握着肩带,抬了抬背包回答:“两手没空。”
徐杜鹃提醒说:“你把它背起来……”
“对,对,对……”
韦沪一反应过来,急忙放下左手,右手把背包甩在身后,左手向后往外拐,去抓住左背带,手插进去,再抬起双臂,让背带滑向臂膀,背上双肩包。
他感觉有些紧,双臂转动了一圈。
“不好,不好。”
徐杜鹃去拉背带,发沉带子不够长,摇头说:“西装背个包不好看……”
韦沪又卸下来提在手上。
徐杜鹃拍了拍儿子衣袖说:“把背带重叠起来,挎在左肩上,当挎包使用。”
韦沪左手捏住两条背带,胳膊肘套进去,抬起来滑向臂膀,把背包挎在左肩上。
“好!”
徐杜鹃赞叹道:“既美观又大方。”
“嘿嘿。”韦沪被夸得不好意思,边笑边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放得开?”
“我给你们装好。”
女工作人员已返回来,把两个袋子放在柜台上。
她小心地把手机放进袋子里,一个装了三部,另一个装了两部。
韦沪伸出双手提走两个纸袋。
女工作人员不忘说:“请保管好发票,这也是维修单。”
“谢谢,再见!”
“再见!”
“欢迎下次光临,再见!”
女工作人员也向母子俩告别。
总算是可以回去了,韦沪转身后长舒了口气。
徐杜鹃听到儿子的喘气声,侧身问道:“儿子,购物轻松吗?”
亲妈真是问到心坎上了,韦沪缓缓答道:“不轻松。”
徐杜鹃不好说什么,因为儿子过得不富裕。
夜幕降临,霓虹灯闪烁,硕大的显示屏播放着广告,不间断发出耀眼光芒,色彩斑斓,多姿多彩,把街道照得如同白昼,步行街成了另一番景象。
母子俩走出苹果店,禁不住都站住了,欣赏起夜景来。
短暂停留后,韦沪走下石梯原路返回。
徐杜鹃叫道:“儿子,别往回走。”
韦沪听了,猛地回头问:“为什么?”
外面比店里更热闹,声音也更嘈杂。
徐杜鹃走下一阶石梯,来到儿子身边说:“顺着步行街外面的街道走,我们插进九江路。”
韦沪没听明白,站着发愣去看步行街出口。
去外滩的游人很多,在红绿灯前形成人墙,对面街口也是挤满了人。
徐杜鹃以为儿子在留恋,拉住他的左手臂说:“改天咱们再来。”
韦沪怕被误会,回话问:“妈,为什么要改道?”
徐杜鹃解释道:“步行街和九江路是平行的,步行街的路口都通向九江路,我们在路口往右拐,就可以走到九江路,这样节省时间。”
韦沪已经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
“怎么呢?儿子……”
徐杜鹃紧张起来。
“妈,东边是哪边?”
韦沪问后又后悔,大上海还是个陌生的城市。
徐杜鹃指着外滩答道:“对面的浦东。”
“你没必要想那么复杂,九江路在步行街旁边,往回走在左手边,反过来就在右手边。”
徐杜鹃耐心地解释着。
“好吧,妈熟悉路,我就跟你走。”
韦沪就简单化了。
徐杜鹃拉着儿子走下石梯。
“我好久没回来了,和你一样不熟悉街道,认路还是会的。”
徐杜鹃没觉察到儿子的异常。
韦沪从小就不会认路,非得要父母带着走,然后是两个妹妹带路,为此他没少挨骂,长大后也没多少改变。
三年前,韦沪进货回来,硬是围着城里多转了一圈,多花了钱不说,还遭到妹妹奚落。
韦无霜嘲笑说:“哥,我不说你笨,你可能是个路盲。”
“路盲?啥意思?”
韦沪差点被吓着了,慌忙问道。
韦无霜轻视地答道:“你看你从小就不识路,老让我和姐姐带着走,今天还是这个样子,不是路盲是什么?”
“只要不是色盲、文盲,无所谓。”
韦沪不以为然。
眼下在亲妈面前,他又暴露了缺点。
“儿子,看到没有?指路牌上标明的是‘九江路’。”
徐杜鹃拉了拉儿子,让低头不语的韦沪抬起头。
“难道我真是路盲?”
韦沪心里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