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沪放慢脚步说:“妈,我可能是路盲。”
“什么?路盲?”
徐杜鹃听糊涂了。她听说过色盲、文盲,对路盲闻所未闻。
亲妈一脸迷惑,韦沪不得不去说明。
“妈,路盲的意思是分不清方向,记不住路。我从小就不认识路,长大后,也没有方向感,辨不清东西南北……刚才,你说从这条街斜插进九江路,我就找不到位置、方向。”
听了儿子的讲解,徐杜鹃多少明白了一点,心里别扭,很快,她微笑说:“没什么,现在有了苹果手机,导航地图会帮你认路。”
“对呀!妈妈真有眼光,这苹果手机买得太值了。”
韦沪一扫内心的阴霾,
徐杜鹃心情转好,立即去打开挎包说:“我马上联系出租司机。”
“好!”韦沪迫不及待地想用苹果了。
亲妈两眼张望起来,站在路口打电话。
韦沪左右环顾了一眼,便低下了头去瞧手提袋,恨不得出租车马上就到,他好早点打开苹果手机。
徐杜鹃放下手来,对儿子说:“师傅让我们找临时停车点。”
韦沪问道:“我们往那边走?”
“哪里街边站的人多,就往哪里走。”
徐杜鹃到底在上海长大,挤过公交车,眼前似乎又出现昔日的场景。
然后,徐杜鹃带着儿子走向西边,去找公交站站点。
去外滩的行人最多,母子俩被挤到了最里边,韦沪故意慢下来,从亲妈身后往外走,和她交换了位置,以免亲妈被撞上了。
母子俩走到最近的公交站点,乘客站满了站台,俩人站在路牌下。
这次韦沪眼尖,先喊道:“妈,车来了。”
出租车不是上海车,车牌就来区别开来,韦沪专盯过来小车的牌照。
“把手提袋给我。”
徐杜鹃伸手拿过纸袋。
出租车停稳后,韦沪打开后车门,先穿了进去,一坐下就转身,把两个手提袋放在中间。
“师傅晚上好!”
徐杜鹃坐进来关上门,打了一声招呼。
“晚上好,太太!”
“帅哥,晚上好!”
师傅开动了车子。
“谢谢师傅!”
韦沪打完招呼,又大声道:“师傅,请开一下灯。”
灯亮了,韦沪急忙去翻手提袋,边找边问:“妈,那部32G的手机怎么找?”
徐杜鹃伸手拉开纸袋说:“在盒子的背面有标签。”
韦沪在店里看得太快,没注意到容量大小,看第三个时,才确认这是32G的手机。
从盒子里拿出手机,韦沪抚摸了崭新的屏幕,感叹道:“一部旧复印机才卖五、六千元,这个小巧的东西也卖这么贵,高科技产品就是不一样。”
“开机按顶上那个按钮。”
徐杜鹃拿起自己的手机,去给儿子示范,屏幕一下子亮起来。
韦沪轻轻按住开机键,等了几秒钟,屏幕居然没亮,只得使上劲再按起来。
徐杜鹃盯住儿子手,开玩笑说:“怎么呢?心疼你妈的钱。”
韦沪低头咧嘴一笑,手里被振动了一下。
“可能新手机电量不足,你先看看电量的格数,太少的话,会自动关机。”
徐杜鹃在旁边现场指导。
“自动关机?”
韦沪有点泄气,用手指划过屏幕说:“都不给我学习机会……咦,不是有什么……充电器什么的?”
“对呀!是充电宝,今年才出来,我在马来西亚买了一个,可惜放在宾馆里了。”
徐杜鹃偏过头来,看着儿子的手机屏幕,摇了摇头说:“不行,电量太少,刚才女店员用掉一些,没剩下多少。”
韦沪看了一眼亲妈的手机,知道那是英语版的,把手机移向她眼前说:“妈,比较一下,海外版和中国版有什么不同。”
“好啊!”
徐杜鹃马上来了兴趣,把手机凑到儿子手旁。
接着,母子俩边说边对比,笑声不时地响起,车厢里其乐融融。
自动关机的那一刻,韦沪仰头闭上了眼,气恼很快就过去了。
“妈,你英语怎么学的?我觉得好难学,学不好,也学不进去。”
韦沪也把亲妈看作老师,笑得很真诚。
徐杜鹃不会欺骗儿子说:“我跟老华侨学的,其实就是简单的口语,时间一长,慢慢就懂得更多。”
“知识在于积累。”
韦沪捏着手机朝前后摇晃着,目不转睛地静坐思考,显得一副深沉的样子。
徐杜鹃顿时被儿子的迷住了,他身上露出儒雅的气质,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让她好喜欢,连忙称赞道:“儿子,你说得多好。”
韦沪随即回过神来说:“妈,这是养父、养母从小教育我的。”
“哦!”徐杜鹃地点点头,想了想说:“老师的教育水平应该不低。”
韦沪把手机握住说:“妈,你有所不知,从上小学起,我不爱读书,没少挨骂,有时,死活不愿进教室,每次都是被爸爸打去上学的。”
徐杜鹃心里沉下去,既紧张,又担心。
“其实,我懂得爸爸是为了自己好,可自己性格倔强,明知错了,还不愿去改……”
韦沪瞥了一眼亲妈,又说:“读技校后,看到同学们个个抽烟、喝酒、泡妞,互相骂人、打架,更明白当初挨打的原因了。如果父母不严格管教,万一我学坏了,后果真不好说……”
“哎!”徐杜鹃若有所思道:“你明白就对了,我宠爱你弟弟,结果把他害了,这就是对比,也是差距。”
韦沪猛地清醒过来,他才和亲妈认识一天,而回到家,自己还得和养父母过,心里开始发怵。
他立刻抬起屁股,把下面的旧上衣扯出来。
徐杜鹃看了看手机,感觉时间没那么快,忍不住问道:“儿子,怎么呢?没这么快到家吧?”
韦沪恰好在为回家作准备,穿三千多元的西服回去,他怕父母脸色不好看,还责怪自己,不讨好不说,还丢了面子。
他没吭声,先穿上了旧衣服,套在了西装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