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晚上凉快，才把旧衣服套上，是不是？看起来又土又洋，会被笑话……”
徐杜鹃的眼睛瞟上瞟下，怎么看都不顺眼，对儿子的穿法不满意。
韦沪不去正视亲妈，双手捏着背包背带说：“妈，这个双肩包买小了，放不下太多东西，我只好把旧衣服穿上。”
他明知亲妈在改变自己，又不想让养父母不高兴，用这样的方式来救急，反倒成了万全之策，双方都不得罪，达到了两全其美的效果。
徐杜鹃不知儿子的心事，听他说得有理，也只好将就了，出租车直接送人回家，没什么外人会看到。
韦沪把手机放进纸袋，又抬起身子，把屁股下的衣罩拿出来。
“别急，别急，慢慢来。”
徐杜鹃一边嚷嚷，一边去拉伸衣罩。
韦沪自责道：“妈，这就是我的过错，只顾赶时间，把背包买小了，装不了多少东西。”
徐杜鹃听儿子认了错，不好再去埋怨，帮他把衣罩整理好。
“今天时间比较紧，不能全怪你，早作准备是对的。”
徐杜鹃越理越顺，也更理解儿子了。
韦沪不好直说，亲妈和养父母思想意识、生活习惯不同，存在较大的差异，他被夹在中间，尽可能地做到两边都讨好。
徐杜鹃取下后窗台上的盒子，里面装着旧运动鞋，韦沪已拉开背包拉链，他接过后塞进了包里，刚好完整地放下。
“确是买小了。”
韦沪提起背包抖了抖。
“小就小点，下次再买更大的……”
徐杜鹃转念一想，又说道：“要不，送给你妹妹，她们有小孩，可以当书包用。”
这话韦沪爱听，能不能当成书包，不一定，亲妈考虑问题更全面了。
“我也可以留着用，装饭盒。”
韦沪顺口而出。
“装什么饭盒？”
徐杜鹃有些惊讶，瞬间被勾起了回忆。
韦沪正拉上拉链，回复道：“我午饭在店里吃，外面吃不划算，早上把午饭装进饭盒里，中午时用电饭煲热一热。”
当年自己在纺织厂吃食堂，徐杜鹃不愿去多回忆，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现在，儿子没地方吃大锅饭，似乎变得更简单。
她关切地问道：“吃得怎样？”
“还行。”韦沪略微点点头。
徐杜鹃心里叹了口气，儿子过惯了普通生活，回到车里几乎恢复了原状，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强扭的瓜不甜，顺其自然。”
徐杜鹃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人生也遇到些小波折，开始转变想法。
“儿子，你跟妈出来一趟，感觉怎样？”
徐杜鹃的眼神露出期待，还是希望儿子有收获。
韦沪抱着背包回答说：“挺好的，长见识，开了眼界，自己整天呆在打印店里，都与社会脱节了。”
“那就好……”
徐杜鹃欣慰地笑了，她巴不得儿子将来更有出息，而不是当一辈子打工仔。
韦沪的眼角有了笑意，转头接着说：“更感谢妈妈给我治路盲。”
徐杜鹃没完全听出话的意味，眉毛一扬，睁大了眼睛，转而才“咯咯”地笑起来。
亲妈笑得越开心，韦沪心情越舒畅，一下子放开了。
“妈，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我有种发财的感觉。”
韦沪想表达感激之情，说出来却成了另外的口味。
徐杜鹃更高兴了，“哈哈”地仰头一笑。
韦沪本能地跟着笑了笑，就止住了，心里有点发愁，他的衣柜比较小，可能放不下这么贵的西服。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正从旧衣服里传出来。
韦沪右手伸进左侧内袋，迅速掏出手机来接听。
“喂，晚上好，无霜。”
哥哥抢了话，韦无霜口气更急地问：“哥，你在上海吗？”
韦沪不紧不慢地回答：“已经回来了，在路上。”
“那好，你明天不用去上班，打……”
韦沪一听急了，立马打断话问道：“为什么？”
韦无霜缓了口气说：“你亲妈来找你，你多陪一陪她，打字复印店明天歇业。”
除了春节外，打印店很少关门，韦沪明白了妹妹的意思，同意道：“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有事我再联系你，再见！”
“再见！”
韦沪打完电话，有点不知所措，看着手机一边发呆，一边心想：“我早作准备、打算，好像没赶对时机？”
徐杜鹃听到点内容，见儿子低头不语，疑问道：“怎么呢？”
“明天，妹妹不让我上班。”
韦沪忍不住笑了。
徐杜鹃也笑起来。
电话铃声又再次响起。
韦沪一看是爸爸打来的，坐直身体来接听。
“喂，韦沪，你们在上海吗？”
韦沪听爸爸也这么问，赶紧回话说：“爸，我们在回来的路上。”
韦豪“哦”了一声说：“这样吧！今晚，你不用回家，跟亲妈在一起，你们三十多年没见面，应该多谈谈心，好不好？”
这下把韦沪难住了，他支吾着没回答上来。
韦豪又说：“没什么，家永远对你敞开，你愿意回来就回来，今天是例外。”
爸爸解释得很清楚，韦沪感激道：“好的，我明白了，谢谢爸爸！”
“那好，你注意点言行，别给亲妈添乱，再见！”
韦豪三言两语说完了。
韦沪回应道：“放心吧，爸爸，再见！”
放下手机，韦沪没考虑太多，又去把旧衣服脱下，边脱边说：“妈，今天我不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