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开进了教师新村,韦沪指着路,让车子停在了第三栋楼。
韦沪独自下了车,徐杜鹃留在了车上,时间关系她不便登门拜访。
进入第二单元,韦沪输入密码打开防盗门,爬楼梯到第四层。他住这楼十五年了,几乎每天都要上上下下,现在他西装革履,却无半点傲气,仍然是轻手轻脚地上楼。
上四楼后右转,韦沪拿着手里钥匙去开402。
房门一打开,电视声音传来,爸爸韦豪坐在客厅看新闻。
“韦沪回来了?”
听到门被打开,韦豪转头大声问道。
“爸,早上好!”
韦沪轻轻关上门,往客厅走去,父子俩四目相对。
“怎么这么早回来?”
韦豪面露疑色。
“我回来放点东西,马上又要去上海。”
接着,韦沪把原因讲给爸爸听。
韦豪催促道:“那你快进你房间去。”
陈小玉正从厨房出来,见着韦沪惊问道:“一大早,你怎么回来了?”
“小玉,先让儿子进他的房间,我给你解释。”
韦豪招了招手。
韦沪进屋前问候道:“妈,早上好!”
“好!”陈小玉点了点头。
韦沪推开自己的房门,走到床边把手提袋放下,卸下背包,再拉开拉链,从包里拿出几百元零钱。
韦沪拿着钱出来,父母正在交头接耳。
陈小玉见儿子手里一把钱,似乎明白了先说道:“这些零钱你留着。”
“我钱包里塞满了。”
韦沪把钱递给养母,陈小玉接了过去。
她抬头说:“你放心去吧。”
韦沪张嘴正要告别,脑子里猛然想到手机,低声说:“妈,苹果手机放在我床上,如果妹妹她们要来拿,请她们随便挑选。”
“你亲妈买了多少部?”
陈小玉说着瞟了瞟丈夫。
韦沪答道:“五部,包括爸妈两部,因为我电话打晚了点……”
“好,你先去上海,这不是什么大事,也没多少钱。”
韦豪不想耽搁儿子时间。
韦沪一下子被解放了,马上告别说:“爸,妈,我先走了。”
“好,你去吧!”
陈小玉点头挥了挥手。
韦沪转身出门去。
关上门,韦沪迈着轻松的脚步去下楼,走完一层楼梯,他的步子不再轻松,养父母通情达理,而外婆和舅舅是什么样的人,还是个未知数。
韦沪急匆匆下了楼,外面的出租车倒了车,亲妈为他打开了门。
韦沪钻进去关上门,出租车开始启动。
“儿子,养父母在吗?”
儿子回来得这么快,徐杜鹃先问了一声。
“在家,他们起得都比较早,已经晨练回来了。”
徐杜鹃赞叹道:“到底是老师,生活都有规律。”
韦沪把经过说了一遍,也称赞说:“养父母都为人正派,很受学生们喜欢,桃李满天下。”
往事浮上心头,徐杜鹃若有所思道:“当初,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什么决定?”
韦沪没听懂。
徐杜鹃耸了耸鼻,把送人前的想法告诉了儿子。
“今天,你就要见到外婆了,到时,你俩可以好好谈谈。”
韦沪高兴答应道:“好的,谢谢妈妈!”
“对了儿子,我忘了告诉你,我原名叫徐杜鹃,加入马来西亚籍后,取了个名叫‘丽娜’的英文名。”
徐杜鹃撩起头发低头一笑。
韦沪说:“以后我就叫你亲妈。”
“好!”徐杜鹃对儿子深情地说:“你有两个妈,没什么不好。”
韦沪眼眶泛起一点眼泪,激动道:“谢谢亲妈!”
徐杜鹃也快掉泪了,她稳住情绪后说:“早晨,我给你外婆、舅舅打过电话,中午我们在城隍庙聚会。”
韦沪去过城隍庙,停留的时间不长,脑子里还有点印象。
徐杜鹃猜测儿子去过,至少知道那地方,就没再问什么。
“儿子,我早晨说过要教你打领带,来,咱们现在开始。”
徐杜鹃侧身伸出手来,韦沪侧身昂起头,让亲妈来解开领带。
接下来,亲妈教,儿子学,母子俩在车里不停地打领带,也不知教了多少遍,打了多少次。
出租车过了嘉定,徐杜鹃才收起小镜子说:“好了,可以及格了。”
韦沪只学会了两种方法,第一种是温莎结,第二种是四手结,他学得最快、最好的是四手结。
韦沪抚摸着自己打的领带,低头再看了两眼,这才坐正身体,他右腿麻木了,半边屁股失去了知觉。
他不断地反复揉着右大腿,前后搓起大腿内外侧,直到恢复感觉。
徐杜鹃也受到了传染,轻揉并拍打着左大腿。
韦沪听到拍打声,感叹道:“学打领带不容易啊!手酸腿麻,连累亲妈……”
“哈哈哈……”
徐杜鹃忍俊不禁。
韦沪跟着轻声笑起来。
出租车驶进市区,开往城隍庙,韦沪盯住窗外去欣赏街景。
徐杜鹃拿出手机,准备给哥哥打个电话。
拨通后没人接,徐杜鹃一连拨了三遍,还是无人接听。
“奇怪,人呢?今天早晨不是说好了吗?”
徐杜鹃有点闷闷不乐。
出租车到达福佑路时,徐杜鹃第四次没打通,眼看到终点了,她把手机放进包里。
“妈,刚才你电话没打通?”
韦沪看亲妈沉下了脸。
徐杜鹃叹气道:“你舅妈……没钱时总爱和你舅舅吵架,有钱了,还吵。”
“怎么会这样?”
韦沪的心情受到了影响。
徐杜鹃把手放在儿子手背上,微笑道:“你舅妈之所以吵,怨你舅舅不会花钱,不会买东西。”
显然韦沪不明白,偏着头去斜视亲妈。
“女人嘛!有钱后就喜欢大手大脚,我刚和老华侨谈成婚事,他就带我去购物,让我随便挑、任意选,第一次买,我双手都拿不住了。”
徐杜鹃刚说完,车就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