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傅！下次再见！”
徐杜鹃先发声，意在告诉儿子钱已经付了，随后打开了车门。
“师傅再见！”
韦沪打开另一边门。
母子俩下车，徐杜鹃绕得车尾，出租车开走后，去与儿子站在一起。
“妈，怎么不过去？”
街道人声嘈杂，韦沪提高了嗓门。
徐杜鹃又拿出手机说：“我再打个电话。”
韦沪拉了拉亲妈说：“妈，去花坛那边。”
街道拐角处有个花坛，里面摆着两张长椅，椅子上坐满了人。
母子俩走过去来避开噪音。
徐杜鹃边走边拨电话，走到花坛旁开始接听。
“哥哥，你在家呀！”
“对不起，妹妹，刚才在照顾你嫂子，没听到铃声。”
徐杜鹃预感到事情不妙，忙问：“嫂子怎么了？”
哥哥答道：“二十分钟前，她突然感到人不舒服，想去医院，我埋怨了两句，她不依不饶，大哭不止，我劝了她好半天。”
徐杜鹃犯愁了，她不知该说什么。
“妹妹，要不这样，我把你嫂子先送到医院，再来城隍庙团聚，不过，时间得推迟。”
哥哥提出这样的请求，徐杜鹃有些为难，她问道：“妈呢？你让她一个人来吗？”
“等一下，我让妈接电话。”
随后，老太太说道：“杜鹃，你嫂子身体不舒服，我看咱们回青浦去，怎样？”
“嗯？”徐杜鹃心里嘀咕了一声，想了想回答道：“也可以……妈，那我来接你。”
老太太高兴道：“好的，我等你。”
然后，哥哥拿过手机说：“妹妹，我下午来青浦。”
“好的，再见！”
“再见！”
打完电话，徐杜鹃低头沉默了两三秒。
“妈，怎么回事？”
韦沪发现亲妈的脸突变。
徐杜鹃勉强笑道：“我们马上接外婆去，回外婆家。”
“好！”韦沪满口答应，他不太习惯这里的商业气息。
徐杜鹃恰恰相反，她喜欢豫园和城隍庙，浓浓的商业味是消费者天堂，三十二年前，老华侨带她在这里游玩，曾买过出生以来最贵的东西，吃午饭时，她吃下了两大碗扣肉，至今都令人回味。
“儿子，我们去叫辆出租车。”
徐杜鹃不情愿地迈开腿。
在十字路口的西北面，一辆出租车停在人行道后面，等黄灯亮起，徐杜鹃挥起了右手，韦沪也举起手来。
绿色出租车向前开过来，母子俩往前移，去刚才出租车停靠的地点。
出租车停下后，韦沪走在前面，先拉开后车门，徐杜鹃穿着高跟鞋，一路带着“嗒嗒”声钻进车里。
韦沪关上门，师傅回头先问道：“先生、女士，请问去哪？”
“七宝万科城市花园……”
徐杜鹃还在想具体地址，小车径直往前开。
对司机说完地址，徐杜鹃转头说：“儿子，你外婆的老家在青浦，今天我们就回老家团聚，就当是去认故里。”
“好的。”韦沪忙问：“那外公老家在哪里？”
“上海，外公是解放前从安徽过来的。”
徐杜鹃身体斜向儿子，靠近他说：“我给你讲讲外公和外婆。”
解放后，徐杜鹃的爸妈同时进了厂，俩人在纺织厂相识、相恋，直到结婚，生下了一男一女俩兄妹。现在外婆年满七十六岁，外公已于五年前病逝。
徐杜鹃眼圈微微一红，伤感道：“我专程从马来西亚回来，在医院陪伴了三个月，也算是尽到了孝心。”
出租车开到小区门口时，徐杜鹃大叫道：“师傅快停车！”
“怎么呢？妈。”
徐杜鹃打开车门说：“儿子，快出来，你外婆和外甥女。”
韦沪紧跟着钻出车里，关门后，他走到前车窗，从左侧口袋掏出钱包，低头问道：“师傅，多少钱？”
“五十。”
师傅刚回答，徐杜鹃跑过来，拦下儿子说：“先别争着给钱，我们还要去青浦。”
她又侧身对司机说：“师傅，请等一下，我们还要去青浦。”
师傅点头道：“好的。”
韦沪赶紧把钱包放进口袋。
徐杜鹃这才去拉儿子的手，俩人转身走向前。
“表叔！”
一位可爱的小姑娘笑容灿烂。
“儿子，这是外甥女兰兰，今年才八岁。”
“兰兰好！”
韦沪笑着问候了一声，然后，目光瞧向了外婆。
老太太头发白了一半，眼睛深深陷在眼眶里，脸上布满了皱纹，泪水顺流而下，嘴唇哆嗦了起来。
“外婆！”
韦沪伸开双臂给了她个拥抱，外婆也张开双手拥抱外孙，婆孙俩紧紧抱在一起，泪流满面，一旁的徐杜鹃抹着眼睛。
哭泣声传来，徐杜鹃抹干泪水说：“妈，别哭了，我们去车上谈。”
婆孙俩松开后，韦沪扶着外婆说：“外婆，我扶你上车。”
外婆破涕为笑，在外孙的搀扶下缓步前行。
“兰兰，你坐前面。”
徐杜鹃去拉兰兰的小手。
“好的，姑婆。”
兰兰伸手牵住了徐杜鹃的手，她俩走得很快。
韦沪小心翼翼扶着外婆，靠近车门，伸手拉开后说：“外婆慢一点。”
徐杜鹃把兰兰安顿好，关上门，立即往回走去开后车门，坐进去，来不及关门，伸手来拉妈妈。
外婆上车比较慢，母子俩稍微费了点功夫，才让她坐上车。
韦沪坐左窗位置，徐杜鹃坐右窗那边，老太太坐中间，后车门同时关上。
“青浦。”
兰兰当起了小主人，对师傅报了地址。
师傅道车转了个弯，笑着问：“小朋友，说具体一点。”
兰兰鼓了鼓眼说：“叔叔，我给指路。”
师傅又微笑道：“你成了活的导航仪。”
“哈哈哈……”
车厢里爆发出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