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上午,等王三把羊赶到,甲、乙两个村中间的小河沟时,李四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其实上午放羊并不用去那么早,太早了,草地上有露水,羊儿不肯吃草儿,看来这个李四是有急事要找张三。
“哥,你终于来了”李四急不可耐,把知友都忘了,直接叫哥了,看来两个人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怎么样?回去托媒人说了吗?”王三不慌不忙的问。
“说了哥,张媒婆说对方要十万块钱的彩礼,我正为这事犯难呢”李四一脸愁容。
“十万块?这也太多了吧?一个寡妇张嘴就要十万块,看来他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并不是冲着你的人来的”王三有点不悦。
“那怎么办哪?张媒婆可说了,十天之内如果拿不出这十万块钱的话,刘寡妇可就答应上坝村那一桩婚事了,她说上坝村的宁愿出到十三万呢?就是看在是一个村的,我这个人比较老实,知根知底的,才答应出十万块钱呢!”李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王三:“你先不要急,等我唱首歌,缓缓思路,像这种事越急越容易出岔子”一说唱歌,李四安静了一些,对待这种神圣的“工作”,两个人还是怀着虔诚之心的。
茫茫的山路,绿水渺渺
挡不住尘封的思念,往事重漂
江湖风云
剑在手,荡尽那天涯豪
命运的风
吹乱了心中恍恍惚惚的寂寥
逃不开这一世的牵绕
不管是真,亦或敷衍的谎缪
决一胜负的刀
斩不断那绵绵的逍遥
山朦胧,水波滔滔
谁是主宰谁?谁是谁是非?
不过往事云烟
尘封在无尽的剑鞘
销魂琴吟,
侬之倩影在风摇
看不透的红尘,风沙桀骜
费尽思量,无处逃
战马啸啸
原谅我年少狂傲
这一生刀锋剑影
书写着男儿的热血滔滔
哪管什么天涯?
哪管什么海角?
无法寂寥心中的燃烧
临崖的脚步
屠戮魂魄的喧嚣
狂啸着风云
隐入这无尽的滔滔
……
一首歌唱完,两个人好像又完全回到了以前的状态,李四好像突然之间豁达了很多:“哥,不就是一个刘寡妇吗?竟然要十万块钱?我后半辈子不是全被她栓住了吗?哥,你说是不是太不值了?”
“嗯,对咯,这才像我认识的兄弟,你不想想她嫁到了上坝村,在你们村的土地,是不是就要全部收回去?还有她那些房子,那可是他们经营了二三十年的家当,难道就一下全送给了他们的族人?她只所以让你拿出十万块钱来,是为了他的儿子考虑,只要有了钱,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在他看来就无所谓了”王三分析的有理有据。
“哥,厉害,你的脑袋太灵光了,我咋就没想到这些呢?”李四竟然崇拜起了王三。
“要不说多唱歌有好处呢?弟,如果你真想娶她,哥,我可以给你拿两万块钱,你自己再添多少,我不管,她如果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算了吧?毕竟没有爱情的婚姻,也不是一桩好婚姻”王三说。
“好,听哥的,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李四突然也来了兴致:“哥,我怎么听你刚才唱的那首歌,一下子变成了江湖的恩怨情仇歌了?”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哦,没什么,只是一时不悦,随便唱唱”王三说。
“那我也来一首,不过我要想一会儿”李四就真歪着头看着天边想了起来。
十几只羊,顺着绿油油的小河沟,向前慢慢的走着,吃着草。王三也不着急,把两只手放在了脑后,躺在了草地上。
李四开始唱了:
二零二零年的春天,深深震撼我心田
看着英雄的面孔,不带硝烟的悲欢
舍弃美丽的家园,奔赴抗疾的前线
一道道伤痕,一双双泪眼
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们心中的信念
你像那春天美丽的花,本应开在微风中笑看朝霞
尚且稚嫩的肩膀,却不惧那风吹和雨打
看着平凡的样子,却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本不坚强的身影,却挥舞出风雷的神话
众志成城的力量,呐喊出震撼世界的浪花
再苦再累,从不说后退的话
铁骨铮铮的魂魄,铸就了民族的伟大
李四神情激昂地唱完了这首歌,看向躺在身边的王三,王三已经双眼朦胧。
“哥,你哭啦?”李四有点惊讶。
“哦,没有,只是风迷了眼睛,哦,对了,老弟,你如果万一娶了刘寡妇,还会跟哥在一块放羊?在一块瞎拉吗?”王三像有些伤感的问道。
“当然会啦!我们是千年难逢的知友吗!我要真娶了刘寡妇,那只是生活上的伴侣,而我们之间那是灵魂的交流,我不能为了老婆舍弃灵魂吧!”李四毫不犹豫,好像他们两个人的“工作”就真的能够载入史册一样。
“你这样说,我就欣慰多了,你放心,你一定能够娶到刘寡妇的”王三非常坚定的说。
“嗯,希望如此吧!不过娶不到也无所谓,反正我们都光棍这么些年了”李四想了想又说:“哥,要不我也托张媒婆给你也介绍一个对象吧?”
王三:“不用啦!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说完王三又唱了起来:
心中的眼睛,飞过了高山头
不变的身影,走过了春秋
美丽的小河,流过那妹妹家门口
看一看山来,观一观百花羞
不听话的时光,悄悄已溜走
镜中的白发发,面上的愁凝愁
有谁知道哥的心?早已不在诉春秋
有谁知道哥的心?早已忘记了回头
天上的云飞,水里的鱼儿游
看一看风来,观一观柳枝柔
梦中的好妹妹,醒后的忧添忧
有谁知道哥的心?早已沉醉在无愁
有谁知道哥的心?早已放弃了渴求
有谁知道哥的心?早已不再少年谋
…………………
王三唱着唱着便不唱了,好像还没有唱完,好像已经唱完了。
李四被他的情绪感染,“哥,你这辈子真的就甘心这样了吗?难道我们真的就不配追求更好的生活吗?”
王三:“不是我配不配的问题,而是我已经彻底的融入不到现代的生活当中了,年轻的时候没有抓住时代的脉搏,现在已经落伍了”
李四似懂非懂,被王三说的一头雾水,他弄不明白王三说的已经落伍了是什么意思?
羊群走出了小河沟,慢悠悠的走向河边的一块庄稼地,王三站起身来去赶羊,回头对着李四说:“该你了哈,你唱完这首歌,回去加把劲,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李四心里面其实有歌,刚才那一首关于抗击疫情的歌,是他想了好久的歌。关于抗击疫情,他心里面早就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了,只不过这一次听到王三唱那首激情豪迈的歌曲,激发的比较完整了而矣。
李四又唱了一首伤感的歌:
不是我不爱你,而是爱你需要勇气
不是我没勇气,而是勇气需要财气
无奈的心里,只能望着你的窗棂默默叹气
漫不动的脚步,只能任它无情的回忆
穿过大街小巷,找寻着以往的神气
闪烁的霓虹灯,照耀城市的神秘
看不懂的身影,摇摆着醉人的歌舞
岁月流转的痕迹,刻画出深深的哀戚
不是我不想拥有,幸福拥挤在阑珊里
而是我真的好累,好想回过头来默默哭泣
一年年的岁月,一年年的经历
谁能够感受得到,无情的风吹过面颊的远离
………………
“哥,我已经词穷了,唱不下去了”李四无奈道。
“你也有江郎才尽的时候?看来被这个刘寡妇影响的不浅呢?”王三接着说:“好了,赶着你的羊回家吧,等你需要的时候,哥我会给你拿钱的”。
“好吧,谢谢哥了”
哥,弟相称,现在好像已经超越了知友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