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离开了老处长的办公室。
大海更有勇气地,到了音乐学院管教学的陈院长办公室。
大海把他带的地区文化局介绍信给陈院长看,陈院长看了一眼大海脸上的表情,他全是对学习作曲的渴望,对学习作曲的爱好,一切都明白了。
陈院长温和地给大海说:“我给教务科再商量一下。”
大海想到音乐学院作曲系自费学习的事情,竟在陈院长的帮助之处,顺利地实现了。
当大海第一次坐在作曲系教室里,听一位著名作家曲讲作曲课时,他当时内心中,真得有一种幸福的感受,心中浮现出很多美景,看见了上中学时班上可爱的女班长那脸上可人的笑容,听到了语文老师讲长征那慷慨的有力的音调,“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生活本身教育了他,让他明白人生要实现一件任何梦想的事情,小到发表一首歌曲作品或文学作品,将心中的梦儿变为现实,那是要真心地付出一定的努力的,也要对自己说,千万不可泄气啊,只有鼓气,一步一步地向前前行才行。
大海因为到了一回北京的儿童音乐编辑部,渴望送一首歌曲发表,他心里竟有些感慨,忍不住地回想到了很多他与音乐相遇相爱的故事,这些都过去了多少年了,他如果不回忆起来,写下来,会永远无人知道。
想象中,我的一位同事好友,白雪老师坐在我的近前,她笑嘻嘻地向我求着:“张老师,你快把大海爱好音乐的故事给我讲一下,因为我也曾痴爱过音乐。”
我一定会肯定地说:“好,我现在就给你开始讲。”
于是,我的面前有了一位倾听者,我就开始给白雪老师讲大海小时候的故事。
大海是我,我是大海,我与万物为一体的,庄子那个美丽的蝴蝶梦,在梦中,分不清我是庄子,还是庄子就是我,到底庄子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子,很难说得清楚。
说起来,让我来把这个故事讲下去,或写下去的勇气,我还要真得要感谢安陡生。
那是十多年前,我就想试写,名字想好了,就叫《乌龟地坚持》,迟迟动不了笔,不知如何写起。
我先读了一篇散文理论,读到了一篇奇异化,其中有一句话“你们大家都十分熟悉安徒生一篇关于豌豆公主的童话故事,这是关于应该如何在生活中使自己被觉察的故事。
我找到了安徒生童话故事,读到了豌豆公主,大意是说从前有一位王子,要找到一位真正的公主结婚,却很难找到。
有一天晚上,忽然下了一阵可怕的暴风雨,有一位公主站在王子家门前,找住宿,并且说她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国王说:“你说你是公主,不是你说了算数,我们有办法考验一下你。”
国王的皇后,给公主准备好了一张床,在床榻上放了一粒豌豆,又取出了十床垫子,把它们压在豌豆上,随后又在这些垫子上放了二十床鸭绒被,这位公主就睡在这些东西上面。
第二天天亮,国王家里人问她睡得怎么样?她如实地说:“睡得非常不舒服,有一粒很硬的东西硌着我,弄得我全身发青发紫,这真怕人!”
这位公主被选为王子的公主了,为什么?就是说任何人的皮肤都没有她这样嫩的皮肤的,她的触觉能力特别发达,能觉察到一粒豌豆的存在。
这个小故事给我的启发太大了,就是说,我不说别人,就是我自己,对自己察觉能力实在太差了。人不会运用触觉,别的感觉器官都是麻木状态,这样想来,对美的发现,人永远连万分之一都不到,一位作家就是写上一万本书,也只是犹如九牛一毛,还需要大量地用心眼去看见它,去发现生活中存在的美。
上面的文字,是给我提个醒,我应全面调动感觉,调动我的大脑神经,要动情,把我要讲的故事写下来,并且好好地讲给你听。
雪儿向我点了一下头,她依旧是青春,脸色雪白,如花似玉般吸引着我的心,我把那张世界名画蒙娜丽莎的画放在了我的近前。
我的感觉是中秋的晚上,天黑下来了,我站在我家客厅南边的小窗子下边,情不自禁地推开窗玻璃,向外面凝望着,是我的心所决定的,想做一件什么大事?不是什么大事,那就是赏月,在中华大地上,从古到今,因为这轮明月存在,一直像母亲般的肌肤一样,温暖着中华大地上世世代代的儿女们。
我看东边天幕时,月亮是一个大圆,缓缓地升起来了,月光铺满了整个院子,也透进我的屋内来了。
我每赏月时,第一个感觉,就是月的安静,也让我想到了鲁迅笔下故乡中所写的那轮明月,也让我想到了李白那首流传千古《静夜思》里写的月亮之美,它是和“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思念故乡,这是一种很了不起的情怀,是所有中华儿儿都有对自己故乡的那种特别的情怀。
我让自己的心如月般的宁静,我什么都不要,一无所有,把那种贪的欲望之心放下来,就是老子《道德经》中所描述那个无极图,如月亮一般的圆圆的形状,都放在我的面前。一切都不存在了,都安静下来了,我变成了一轮明月一般安静,我就能把我的这个故事缓缓地讲下去。
人法地,地法天,在法道,道法自然,我以老子讲自然之道为我的老师。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我让我的心静了下来,我所要写的大海爱好音乐的故事,从哪儿写起呢?
这里,我想起一个人,是一位我村中的人,他已经不在世界了,我这里写的大海与他有关的故事,从哪一件事写起呢?
这个人姓苏,名河南,大海小时候,常常叫他河南叔。
河南叔,并没有专门学习过音乐,他本能天生地耳朵听音能力好,天下无论什么音乐,只要让他听到了,他就会把旋律模仿唱上来。他会拉二胡,吹笛子,吹唢呐箫等乐器。
大海小时候,爱好起音乐来,总爱找河南叔,到他家去玩,为了让他给自己用笛子吹上几首曲子。
有一个冬天的晚上,大海在家吃过了晚饭,拿了一杆竹子就往外走去,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去了。
大海的母亲问大海:“你到哪里去?”
大海如实说:“我到村子东去河南叔家里,找河南叔让他给我吹笛子曲。”
大海的母亲叮咛地说:“不要玩的时间太长了。”
大海那时候,只要出去了,就顾不上母亲的劝阻了。
但还是答应着母亲:“好。”
大海看了一下母亲脸上表情,似乎有不放心,眉头蹙了一下,他为了自己爱好的音乐,就坚决地跨出了门外,大步地到了河南叔家里。
河南叔家在村东,门前有一条从北到南的红沙路,红沙本来是细细的红沙粒,不知道村子里人,还是从北南到村子里街道来赶集的人,踏过多少双脚印,日积月累,竟把一条漫长的红沙路,踏成了坚固的红沙路了。
大海那天晚上,到河南叔家里时,踏过了这条红沙路,向东,横着的只有几步路,当双脚急急地走过时,竟发出了很强的脚步响声。大海此时心里想的什么呢?快点能到河南叔家里,听河南叔为自己吹一首笛子曲,那是怎么一种幸福的事情,开心,脸上滋生出数不清的笑容,像是读《红楼梦》,那么多的如花似玉的女子,在一个什么地方等着他,《红楼梦》,放在桌前,等着一个爱它的读者,打开它去读,那将会了解多少世间故事,这两者之间有相同之处。
那天晚上,是一个有月亮的晚上,大海在他爷爷院子北边,如果看那轮月亮的时候,院子北边有一棵大柳树,柳树长得参天地高,月亮像是在柳树上边的天幕上边慢慢地升起来了。
那天晚上的月亮,把那村东那条红沙路照着格外厚实,那红沙路显得格外地红,像一道长长的红玫瑰花刚刚绽放开一样,那是另外一个美的世界,那里没有任何一丝带给人痛苦的东西。所谓痛苦,只是人们看世界的一种思路不一样,世界时时刻刻都表现出来了它的美,在平常的事物中都能表达出它的美意来,只在于发现放大这种美丽,让我们大笑起来吧,让我们为自己已经在好运中而祝福,让我们为微笑祝福,让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奇特的礼物音乐,它让我们所有人告别的黑夜。
大海踩着红沙路一节,上面有染上的月光,它把月光也踏住了,月光那样温柔软绵绵的,你对它笑,它对你笑,它总在那里等待着,总在希望你笑着,从它的面前经过,总希望你的心中,有一轮如佛一样安静的明月。
大海经过红沙路那一段时,向东看了一眼,他已经看到了河南家正面三间土瓦房子,还有一个四方的小院子,小院子以南,还有一间牛圈,就是牛的房子,牛屋子里关着一头黄牛,是河南叔的父亲给生产队养的,那牛为生产队犁地,是立了大功劳的,村中的人们,谁还能记得河南叔家养的那头黄牛,因为大海到过河南叔家去过,他能记得那一头黄牛。
大海到了河南叔家门口,河南叔正在。
大海轻轻地叫了声:“河南叔?”
河南叔答应一下,点了点头,他一见大海来到了他家门前,知道是什么意思,找他,是与音乐有关,大海喜欢听他吹笛子或是拉二胡吹箫。
河南叔对大海说:“你先在那院墙下等着,我给牛填些草后就来。”
按大海的意思,只要他一到,河南叔就能立即拿出二胡为他拉二首二胡曲,或吹一首笛子曲,没有想到,如同吃馍,馍放在案板上了,还是不能吃,还需要等待片时,这是要一点点磨一下心性,一点不能急,要等待的事情,就真的来到了面前。
大海又到了以东的他家的院墙外,在那里等着,大海看见月亮大圆,正在慢慢地升高,按贾平凹老师散文写的《月迹》里写的,月亮是长了腿的,它是慢慢地向前走的,从全村人家的窗户里,还能走到窗子内的。
大海这时是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怎么对音乐有一种敏感,听到了音乐声的时候,如同他的母亲为他做了一顿好吃的一样。
大海站在院墙下边等了十多分钟之后,河南叔过来了。
河南叔站在大海近前,大海和河南叔此时同被月光照耀之中,全身都变成了如月一般的光亮之色。
大海看见河南叔脸上,是一位青年人的面容,头发丰盈,脸色黑中透出红色,整个人很沉静。
河南叔手上拿了一杆长箫。
河南叔问大海:“我给你吹一首什么曲?”
大海只说:“什么曲子都行。”
河南叔两腮鼓起,圆鼓鼓的,把嘴对准吹孔,整个人脸上表情,完全是沉思的表情,先吹了一首慢节奏的曲子,《小放牛》,原曲并不多么慢,但河南叔经过特别处理,吹得很慢,那旋律声,像是给大海用音符讲一个村中人的故事,让人把曾经历的事情,再去反思一遍,才能明白点什么。
大海此时能做到的,就是倾听,还有天上的那轮月亮,它也在倾听,还有南边不远的那条丹江河,故乡的河,和大海保持生命感情联系的河,它也在倾听着。
远处不远,丹江河向东慢慢地流着,发出那种起起伏伏的一波接一波的水流声,组成一节接一节的旋律,这就是真正奇天籁般的音乐,如河南叔的箫声一样好听。
河南叔在月光下,很舒心,他也听到了他自己吹的箫声,总能把他引到一定对过去生活回忆之中,感到内心中,有一种爽情情绪,如流水般的水波一样滋生出来。
河南叔还吹了一曲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江南音乐内格的乐曲,音符密集,节奏缓慢。
红楼梦中第七十门回,贾母说了一句话:“这个还不好,须得拣那曲谱中越慢地只来越好听。”
多年以后,大海每回忆天那个冬天月亮的晚上,村中河南叔用箫吹的慢曲,正好合了贾母的要求。
村黛玉对此也有悟性,贾府里那些诗社的女孩子们要画一个园子,发愁什么时候才能画完呢?黛玉也自己掌不住笑道:“又要照着这样儿慢慢地画,可不得二年的工夫!”
众人听了,都拍手笑个不住。宝钗笑道:“‘又要照着这个慢慢地画’,这落后一句最妙。所以昨儿那些笑话儿虽然可笑,回想是没味的。你们细想颦儿这几句话虽是淡的,回想却有滋味。我倒笑的动不得了。”惜春道:“都是宝姐姐赞的他越发逞强,这会子拿我也取笑儿。
多少年,大海想到了那个冬天的晚上,河南叔为他在月光下吹箫曲,节奏是很慢的,这让他悟出了一个人生哲理,用在读书写作或任何别的事情方面,以为慢,慢却是快,慢慢地消化,对于知识需要消化,对于食物需要慢慢地消化,这个慢慢,很有些意思的,需要认真对待。。
上面,写河南叔这一段,主要还是为了说明大海对音乐的爱引起来想到的人,这样一思,反而还有些意思,又给了大海一些写作读书爱好音乐方面的启示,只要能慢慢地消化,慢慢地去做,让心宁静下来,反而创造美意越来越好了。
亲爱的读者朋友,要知后事如何,且听我继续给你讲下去,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