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禄二年,北陆诸侯宇文白虎上京勤王。
这段时间应该是那位“昭平皇帝”赢谦一生之中最为舒心的一段时间。
这位皇帝堪称传奇,在后世的史官中赢谦都被公认是历朝历代皇帝里最为命运多舛的一位皇帝。
在昭平帝还被称为公子谦的八岁年纪便继承了夏王朝皇帝的位置,五年之前的天证二十一年正式在洛京登基。
而后六年间昭平帝便开始四处逃亡,在各国间流浪转辗。
天证二十七年,这位皇帝终于被接回洛京,在汉州侯支持之下风风光光举行了登基大典。
“人生无常哪………”
当年年幼的赢谦和一众不肯屈服于汉州侯的忠臣们逃出洛京,之后七年便在汉州侯的迫害之下在南江州国与城州国之间四处流亡。
在天证二十六年底由江州的老王爷出面调和了小皇帝和汉州大人,赢谦才得以二次在洛京勉强举行了登基大典,且改年号为“文禄”。
在流亡期间皇帝一方的谋士们一直以书信要求各方诸侯上京勤王,终于在文禄二年赢谦迎来了“北陆之虎”宇文白虎。
宇文白虎上京之后凭借自己强大的军队和天才般的军事才能将汉州侯之流打得落花流水,连忙向赢谦与朝廷宣誓了自己的忠心和上供了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宇文白虎也被朝廷与赢谦承认了作为养子对宇文家这一贵族姓氏的继承和对北陆题案这一职位的继承,时值新帝登基还被授予了御剑与天杯。
宇文白虎在洛京期间汉州侯天天来其的住处巴结讨好,唯恐宇文白虎像拍蚊子一样拍死了他。可是在宇文白虎向皇帝进言表示愿意剿灭汉州侯在王畿内的势力时,赢谦犹豫许久之后摇头作罢。
昭平帝与朝廷的真实意愿是期望宇文白虎能留下来庇佑他们。
总是说贵人惜命,皇帝和朝廷的贵人们自然是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心理。
他们终究是软弱的,不愿让自己有卷入战争的危险。但其实当时只要昭平帝说一句“杀无赦”就能永绝后患,更不会有后来“文禄大逆”这一事大发生。
而在洛京逗留了两个月的宇文白虎,最终带着军队浩浩汤汤归国。
不过宇文白虎在洛京的收获不止于此。他得到了一位的盟友——太傅雷砚川。
宇文白虎在洛京这一期间两人可谓是肝胆相照、意气相投,于是太傅雷砚川与北陆题案宇文白虎以血书为证结为同盟。
宇文白虎归国的不可抗因素有二,首先是上京勤王的巨额军资开销和宇文白虎的长期不在领国之内,国内出现了一些动荡。其次宇文白虎不得不为战争做好准备,一场守护夏王朝领土的战争,也就是后世的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第三次盘沓川会战”。
文禄三年,太傅雷砚川启程北陆越州。这位堪称文武全才的战国公卿穿过江州国沿着马琴湖岸的绿荫来到许州,为了避开许州国内的战乱,雷砚川在许州裴山港乘船在海上漂泊半月来到北海,特意在鸦沢港口转出陆路。享受完北海的人间四月天,再一口气从北海郡城到北陆越州。
雷砚川是仅次于皇族尊贵的三羽家之一的平原雷氏的嫡流。就以公卿这一方的能力来评价他,那绝对是出类拔萃。雷砚川的诗词歌赋水平放眼天下也是极其的优秀,出生在极其盛产书法丹青能人的士族也使得雷砚川的书画之作堪称比肩名家,同时他还是弓道马术的达人。一路上的旅途以他个人为中心对各地民众传染了不少来自洛京的中央文化。
当时的雷砚川二十五岁的生日刚过不久,尚且年轻。一路之上他为不引人注目都并不招摇显摆。可偏偏就一袭素衣一把折扇和两三随从,让民众们都不禁感叹——好一位英俊倜傥的风流人物。
北海郡城是北陆与中原最为重要的连接,鸦沢港虽然不算相当分量的大港口,但是在北国的诸多港口中可谓是咽喉要地。
从海路进北国,必定要于鸦沢停泊。这不只是因为下一个港口离鸦沢远,更是因为一年只有四个月其他北国的港口都才不会结冰。而鸦沢港的得天独厚,不得不让北海划分为直辖于皇室的郡城。
这对于地理位置如此敏感的地方,对于有所图谋的雷砚川而言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番。
在进入北海郡城之后,雷砚川便立即换上黑丝描金的官袍,为自己的戴上乌纱,玉带上挂好御剑,命令随从给作为北海的加番孔府送去了拜贴,自己已然开始在城内巡游。
这一路上的微服赶路绝对是有必要的,虽然民众们会拥戴身为位列三公的雷砚川,但是如此在下克上的风气盛行的背景之下也不会没有对他这位贵人图谋不轨的贼子。
雷砚川还是大意了。
北海郡城挟天下海运之喉加上本身就是直属皇室的领土,北边的宇文白虎是位铁骨铮铮的大忠臣自然不会染指,而南面的徐州与濮州方面忌惮占领北海郡会让宇文白虎反应过激,也不敢明目张胆贪图北海。
由于各方原因,北海已经很接近三不管地带。
盯上雷砚川的是一伙海贼,人数不多也只有十多人。但是动起手来雷砚川的随从们根本护不了他们这位主子周全,更何况雷砚川还遣了一名随从去送拜贴,而雷砚川本人也不是什么武功高强之辈。
贼人们很聪明。
以人数上的优势对雷砚川展开了包围,就像狼群的狩猎一般。包围网开始从松弛慢慢收缩,这样的步步紧逼很容易让人的心里一点点崩溃,未曾进攻便开始让敌人的劣势愈发的明显。
借困敌之势,不以战,从而以逸待劳。
这群賊人的策略很成功,雷砚川的随从们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溃,红着眼呐喊着想要逃出的包围圈。
人性本就如此被逼急了就会急,以失控的姿态来自保。
可是故意把别人逼成野狗,就是有必定的把握会击杀野狗。
更何况此时要突围的的随从们还是没有爪牙的野狗,张牙舞爪跑上去被海贼们的刀把大肠都剌了出来。
雷砚川好歹也是名门贵族之后,至少不会愚蠢的去跑上去送死——临近死亡还是得强装镇定来维持自己贵族的矜持。
中午的阳光很好,曝晒下的血液气味变得愈发很浓烈,雷砚川忍不住战栗。
自己位列三公乃高贵三羽家嫡流就这样死在这些乡巴佬贼人手上,雷砚川很不甘心。可是他此刻只能是一边等死一边向神明祈求奇迹。
终于雷砚川强运,等来了他的奇迹——
“喂!我说,你们这些蠢货在这杀人……想死吗?”
一名抱着二尺长刀的俊俏少年忽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