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刘邦被推举为沛公后,派樊哙夏侯婴攻打附近的胡陵和方与两地,后来因为他母亲刘媪去世,不得不罢兵于丰邑治丧。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出现了这么大的动静,有人造反了,秦朝的泗川郡肯定不会不管的。(秦始皇把全国分为三十六郡,这个泗川郡本为四川郡,管辖泗水流域,治所在今天的淮北市相山区)泗川郡的监守叫平的这个人就带兵包围了丰邑,两天之后,沛公军队出城迎战,大破平的军队。就是在这个时候,担任泗水卒史的周苛、周昌两兄弟(后都先后担任过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之职)加入他们的团队。
沛公破了平的军队后,就让雍齿带兵驻守丰邑,自己带兵去打薛(今徐州或山东滕州一带),在此打败了泗川郡守叫壮的军队,这个壮就逃到了戚县(今山东微山县),在这个地方被沛公左司马曹无伤(就是鸿门宴情节中向项羽告密的那个)捉住后来又杀掉了。这样,对于暂时还不想扩大地盘的沛公来说,他就带兵回兵到亢父(今山东济宁),后来又到方与(今山东鱼台),整休军队。
前面已经说过,陈胜称王后,急于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派手下将士四处出击。沛公在方与休整军队之时,陈胜手下的一支军队正好打过来,这个领队的是原魏国人叫周市的。周市这个人可以算得上一个贤人了,当初陈胜让他去打原魏国的地盘,他很快就把魏地平定了,魏地的百姓要拥立他为魏王,他坚决拒绝了,并派使者五次到陈胜那里请求立合适人选为魏王,陈胜最后让宁陵君魏咎(原魏国公子)为魏王,而周市则担任了魏国的相国。这个时候,周市就是以魏国相国的身份来攻打丰沛的。
周市这个人也颇有谋略,他派人对驻守沛县丰邑的主将雍齿传话,意思就是你也知道我们军队的战绩了,你投降了就给你封侯,不投降我们一旦打下来了就要屠城了。雍齿这个人是沛县世家子弟,他与前面提到的那个刘邦“以兄事之”的王陵关系很好,他们都应该属于当地上流社会的人物了。由于身份地位的不同,他虽然很早就与刘邦有交往,但是内心还是很看不起刘邦。王陵也是这样,虽然刘邦“以兄事之”,但是他一开始心里也是很看轻刘邦的,所以当刘邦成为沛公的时候,王陵也拉了一队人马,聚集几千人,占据南阳,被封为穰侯,只是到后来刘邦还定三秦,准备出关击楚时,王陵才以兵投靠刘邦。
雍齿在这种情况下就要考虑了,到底抱哪条粗腿更安全呢?周市这边军队实力比刘邦要强大得多,而且一旦战败,城破屠城,自己的一家老小性命难保,刘季这小子到底能跳多久还未可知呢?在这种情况下,雍齿就反叛了刘邦,接受了魏相周市的招降,仍然驻守丰邑,只不过服务的老板变了。
沛公得知雍齿竟然叛变了自己,立马带兵攻打丰邑,但是雍齿也不是吃素的,战斗力不弱,沛公没能攻下,不得不暂回沛县。沛公很生气,他对雍齿一向比较看重,所以把丰邑这样防守重地交给他,他现在竟然率领丰邑的子弟在这么一个困难时期背叛自己。沛公因此生了一场病,但是他不能善罢甘休,于是他先去留县(今微山湖区内)投靠了秦嘉。这一年是公元前208年,陈胜已经去见秦始皇了。
秦嘉何许人也?他曾经是陈胜的部下,陈胜死后,他就在留县自立为大司马,并和东阳人宁君拥立楚国贵族景驹为假楚王(相当于代理楚王)。刘邦去留县投靠秦嘉的路上,遇到了“汉初三杰”之一的张良,张良字子房,本是战国时韩国的贵族,后来韩国被秦所灭,张良就一直想复国报仇。他曾经打造了一个一百二十斤的大铁锤,与一个大力士埋伏在秦始皇东巡所经途中的一个叫博浪沙(今河南原阳)的地方的道路边,等秦始皇车队到来之时,他和那个大力士抬起大铁锤就朝秦始皇的马车投掷过去,结果没有击中目标,而是击中了秦始皇侍从的马车,他因此遭到官方的缉捕,于是隐姓埋名,在下邳(今徐州邳州)躲藏起来。
张良隐居在下邳的时候行侠仗义,还跟因杀人而躲藏在此的项羽的叔父项伯交好。正是这层关系,后来鸿门宴上才有了项庄舞剑,项伯保护刘邦的这一出,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张良在下邳隐居了十年,他听说景驹为楚假王,就去投奔他,结果在半道上遇到了沛公。沛公率领几千人夺取了下邳西部的土地,张良于是跟随了沛公并被拜为厩将(负责后勤方面的)。张良在隐居下邳时,曾得到一位神人所授的《太公兵法》,后来他日夜研习,兵法了熟于心。张良也多次用《太公兵法》来为沛公出谋划策,沛公常常采用他的谋略,对他很是赏识。张良之前也跟别人讲过兵法,别人都不认可和采纳,跟沛公一说,沛公就心有戚戚焉,张良也很佩服沛公,说:“沛公殆天授”。所以说要建立一个好的团队,有千里马,也要有识才的伯乐,高祖刘邦就是他们这个团队的伯乐,他能识才,所以他手下才有一个战斗力很强的千里马团队。
前面讲过,陈胜曾派周文带领一支军队直接攻打秦朝首都咸阳,结果遭到秦将章邯的追击,周文节节败退,一直退到渑池(河南三门峡),兵败自杀,章邯趁机收复了很多被义军占领的地盘。与此同时,秦朝派了一个司马叫尼的人,也带兵平定了楚地的很多地方,他先屠灭了相县(今安徽淮北西北),带兵来到了砀县(今河南永城芒山),与东阳人宁君和沛公所带的西进兵遭遇,沛公这方没有取胜,于是他们退到留县整编,继而又去攻打砀县,三天才攻下。沛公他们收编了砀县的五六千人,转而攻打下邑(今安徽砀山县),攻下来后带兵准备攻打丰邑。
沛公估计自己的人马还是不太够,听说项梁在薛县(今山东滕州市),就带了一百多名骑兵去见项梁。前面已经讲过,项梁叔侄杀了会稽守殷通起事,他是怎么到了薛县来的呢?这里要来说一说。原来陈胜手下有个叫召平的将领,他是广陵(今扬州)人,陈胜让他攻打广陵,结果没有打下来,后来他听说陈胜被杀,章邯大军也要打过来了,于是他率军渡过长江,假传陈胜的命令,任命项梁为上柱国,并建议项梁赶紧攻打秦军。项梁于是渡过长江向西进发,他听说陈婴已经打下了东阳(今浙江东阳),就派使者表达了想与他联军的愿望。
陈婴原来是东阳令史,令史是个很低级的职位,但是这个人很忠信谨慎,在当地口碑很好。陈胜起义后,东阳少年杀了他们的县令,聚集了几千人,来响应起义。但是在谁做首领呢,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大家后来就想到了这个陈婴。陈婴就推辞说自己能力不够,那些年轻人就强行的让他当首领,陈婴没办法答应了,后来这个队伍竟然增加到两万人,那些年轻人又想让陈婴就地称王。他的母亲非常贤德,就劝陈婴说,你家祖上没有显贵的人,现在突然获此大名,恐怕不详,不如推给别人,事成犹可封侯,事败也容易脱身。陈婴听从了他母亲的话,不敢称王。
再说项梁派人来游说陈婴联兵,陈婴马上就答应了,并且动员手下的将官说,项氏是世家名门,我们依靠他们,才可以做大事,才可以灭秦。他手下人也觉得很有道理,都同意把军队归属于项梁统领。项梁收编了陈婴军队后,率兵渡过淮河,这时候,黥布(又叫英布,后归顺刘邦)、蒲将军(人名)也率军归顺,一时军队有六七万人,驻军在下邳。
这时,秦嘉已经立景驹为楚王,驻军于彭城(今徐州)东面。本来秦嘉与项梁的立场是一致的,都要反秦,但是这时候秦嘉看到项梁的进攻势头很猛,就想阻挡项梁的军队。项梁借口秦嘉背叛陈胜,擅立景驹为楚王,进兵攻打秦嘉。秦嘉战败逃至胡陵(今沛县),战死,景驹也逃跑了,这样项梁就收编了秦嘉的军队,驻军胡陵。本来正准备要向西进,后来得知章邯的军队已打到了栗县(今河南夏邑),项梁派副将朱鸡石(符离人,与秦嘉同举事,秦嘉败后投奔项梁)、余樊君带兵与章邯交战,余樊君战死,朱鸡石战败逃到胡陵。在这种情况下,项梁率军进入薛县,并且杀了朱鸡石(可能认为他没有死战,临阵逃脱)。。
再说沛公来见项梁,表达了与他联军反秦的愿望,项梁还不错,拨了五千士兵、五大夫级别(秦、汉二十等爵的第九级,级别不低)的将领十人交给沛公,沛公回来后,就带兵攻打丰邑。
当然丰邑的雍齿再怎么厉害,还是被打败了,他后来逃到赵地,再降刘邦。刘邦虽然很痛恨他在困难时期背叛他,但是不但没有杀他,反而还封他为什邡侯,食邑二千五百户,在功臣中位居五十七,这是后话。这也反映了沛公刘邦的宽容大度的一面,绝对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无赖”(有人认为刘邦就是一无赖)所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