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康在后山转来转去,一边寻找,一边高喊着“小雪”,惊飞了许多鸟,可惜没有一只是小雪。还没把后山转一半,他就失去了耐心,紧接着又去前山寻找。
在前山,他可不敢高喊“小雪”,也不愿花费气力一间屋子挨着一间屋子地进去搜寻,只在长廊小湖、青杉广场等开放区域转悠,转悠了一个多时辰,没有发现小雪的足迹。
皇甫康又踅回后山,想起孙一柴修炼的“清桐园”,决意把“清桐园”的每一间屋子都找遍。
他刚要转身向东走,远远地看见西边的林木中走出一位少女,看走路的娉婷姿态,很像是小师妹。
他站在云桥边上,等待少女走近,果然是小师妹,高兴地说:“师妹,你是来找我的吗?”
“对呀!那只白雕的翅膀是什么时候好的?它居然飞到了我和两位师哥修炼的听杉院。”
“真的?我正漫山遍野地寻找小雪呢!”
“自然是真的。小雪?谁是小雪?”
“白雕呀!我给它起名叫小雪。本来想征求你的意见,看起什么名字好,谁知你一直不来后山找我玩。”
施萱杏羞涩一笑:“最近一个月,师父一直催促我们专心修炼,所以没时间过来。”心想:你个傻瓜,我不去后山找你,你不会来听杉院找我吗?
“噢,原来如此。小雪呢?你带来了吗?”
“我哪有那么大的鸟笼装它,总不能拎着它吧?不过,我倒是想拎着它的双翅把它拎来,但它太沉了,性子又暴躁,我可不想被它一路用雕爪又踢又挠!我把它关进屋里,给它喂了些羊肉。估计这会儿吃着正美呢!”
“走,看看去!”皇甫康像以前一样,很自然地抓起施萱杏的手,拉着她往前走。她轻轻地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只好任由他拉着,小脸却已羞红。
听杉院与皇甫家隔湖相望。湖是人工挖凿的湖,积蓄天上降雨落雪之水而成。湖不大,湖水浅绿,清澈见底,幽深,雅致,取名幽致湖。
听杉院是供皇甫棕的三个徒弟修炼、吃饭、休息的庭院,皇甫棕偶尔才会去那里督促徒弟们用功修炼,并传授一些仙术,其余大部分时间都不在。
皇甫康和皇甫棱也极少去听杉院,因为白天,哥哥经常去后山古庙修炼,弟弟经常去飞杉阁修炼。到了吃饭或晚上睡觉的时间,兄弟俩都会回皇甫家,并非去听杉院。
到了幽致湖,皇甫康和施萱杏沿着湖边的弧形长廊走,但见阳光明媚,湖光山色,好一派美丽的秋日风景!
刚进听杉院,迎面撞见大师兄凌杓正往外走。凌杓见了他俩,说:“二师弟,你来了?”
皇甫康点了点头:“大师兄,你这是要去哪儿?”
凌杓转头看向施萱杏:“小师妹,我正找你呢,你养的山雀被那只雕啄死了,你快去看看吧!”
两人听了,大惊,飞跑进施萱杏住的房间。梁在机正在房间内,弯腰准备从鸟笼里拿什么东西,听到响动,起身看向门口,见了来人,脸色黯然地说:“小师妹,我和大师兄听到山雀的两声惨叫,赶紧跑过来。等打开房门进来,发现山雀已经被啄死了。唉,这雕也忒狠啦!”
小雪的嘴真是够硬,鸟笼上的铁条被它啄断了好几根,难怪能伸进头,再将山雀啄死。鸟笼里躺着的山雀,颈部和腹部分别被啄出一个窟窿,肠子都流了出来,鲜血染红了笼底,死状惨不忍睹。
施萱杏蹲在鸟笼前,忍不住哭出声来。
皇甫康走近呆立在墙角的小雪,抬脚踢它,却被它一个扭身,灵巧地躲过。皇甫康骂道:“小畜牲还敢躲?你为什么啄死山雀,是想吃它吗?”
小雪一脸懵懂地点了点头,它也许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以为就是啄死一只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已经给你食物了,为何还要吃它?”
这问题有点超纲,小雪知道为什么,因为觉得山雀好吃,但回答不了,只能“咕咕”叫了两声。
皇甫康看小雪满不在乎的姿态,气不打一处来,潜运木力,聚于右腿,飞起右脚,猛地踹向小雪的腹部。
小雪毕竟是一只普通的雕,速度有限,这次没能躲过,被踹出三米远。小雪吃痛,愤怒地“啁啁”乱叫,冲向皇甫康,张开双翅,想给他来个“扫堂翅”。
皇甫康气极,又是一脚飞踹,正中小雪的胸部。这一脚比前一脚威势更猛,空气中响起尖厉的破风声。
可怜小雪被踹得连翻好几个跟头,一直滚到门口,一路上碰翻了屋里许多物件,乒乒乓乓,滚落一地。
小雪被踹得眼冒金星,站起身,晃了几下才站稳,辨明方向,冲出门外,绕开站在门外的凌杓,直飞青天。
梁在机和施萱杏都被皇甫康的举动吓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皇甫康发火,还是对一只动物发这么大的火。
他们哪里明白,也许连皇甫康自己也不明白,他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小雪啄死的山雀是他送给小师妹的。
施萱杏率先回过神来:“你还不去追小雪吗?再不追,就真的追不到啦!”
皇甫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到庭院里,抬头看青天。
凌杓指着天上的一个黑点说:“那个黑点就是雕儿。”
“雕儿飞得这么高,以咱们的修为,现在追,也来不及啦。”梁在机说。
“咦?它掉转了方向,好像是往雪山飞去啦!”施萱杏说。
极目望去,与后山相连的雪山高耸入云,山的最顶端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样下,发出炫目的光芒,黑点正往光芒处移动。黑点越来越小,与光芒处的距离也越来越短,终于完全融进了那片光芒,消失不见。
“怎么办呀?小雪好像是飞到了雪山上啦。雪山是禁地,除了掌门,谁也不许上山,该怎样才能抓回小雪呢?”施萱杏着急地说。
凌杓和梁在机已经听出“小雪”是雕的名字。梁在机说:“就算雪山不是禁地,但它太高啦,以咱们目前的修为,一口气都飞不上去。难不成要爬上雪山吗?”。
“肯定不能爬上去的。”凌杓说,“二师弟,小雪是鸟中霸主,只喜欢在蓝天翱翔,不适合待在这里。现在它回归蓝天,回归自然,是最好的归宿。我们应该为它感到高兴,不要再想着把它抓回来啦!”
凌杓的话十分有道理,皇甫康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的心就是抑制不住的伤心、痛苦,还有深深的失落:最知心的朋友走了,它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