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飞走后,皇甫康难过了许多天,常常在后山深处的雪山脚下逡巡,想象着小雪从天而降,飞落在面前。事实证明,这样的想象只能是幻想,一次次落空,徒呼奈何。
时光匆匆流逝,如白驹过隙,自小雪走后,一晃过去了三个月。
时至寒冬,万物凋零,大地一片沉寂。
冷风乍起,古庙墙上最后一片紫红的爬山虎残叶带着寂寥的心情,缓缓飘落。石台上盘腿而坐的俊朗少年睁开双目,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起身,跳下石台。
后山曾经无比繁茂的山林,除了一些高大杉树,其余树木早已抖尽残叶,只剩下潇潇寒枝。
天无遮蔽,地无装饰,上下一片空明。
透过头顶繁杂的光秃秃的枝干,皇甫康可以遥见雪山顶上那层炫目的银白。然而,他很多天没有抬头看一眼雪山了,更是很久没去雪山脚下逡巡。
他早已死心,断定小雪只是在雪山上稍歇片刻,然后便飞走了,飞去遥远的地方。如果小雪还在雪山上,它为何不下来和自己见上一见呢?所以它肯定是飞走了。
修炼完毕,他像往常一样回家吃午饭。穿过青翠竹林,穿过潇潇寒枝下的落寞山道,踏上云桥,忽听后方的山上传来嘹亮而熟悉的“啁啁”声,声震云霄,响彻后山。
他猛地回身仰头去看,只见又远又高的雪山上,一只白鸟正飞速地俯冲下降。相距太远,看不清白鸟的外形,但他有种强烈的感觉,白鸟很可能是小雪。
皇甫康打开五虎扇,往空中一扔,五虎扇泛起绿光,旋转、飞升,他一跃而起,轻巧地踏在扇面上。五虎扇载着他,一溜烟地往后山深处飞去。他没有在山林的上方飞翔,而是在山林间贴地飞行。
后山的林木自然生长,排列极不整齐,他左闪右避,宛如山林精灵。
待他循着声音飞到雪山脚下,看到已落在后山山顶的白鸟的真面目,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只想立刻回身逃走。但不知为什么,他在百米开外停了下来,全身戒备地盯着它。
它哪里像是一只鸟,简直是一头怪兽!
从整个外形来看,它确实是一只鸟,但体型太大了,大得吓人。只见它双腿站立,尾巴像大扫帚一样贴着地,身高居然和旁边的一棵槐树差不多,少说也有十五米高。
他端详着它,这是什么鸟呢?
它的颈部像是鸟的颈部,长满雪白的羽毛,脸却像是狐狸,可偏偏又长着一张鸟嘴;它的耳朵像狐狸耳朵,尖尖的,长在头顶;双眼也像狐狸眼睛,闪着狡黠而明亮的光;嘴却像鹰嘴,粗长,弯钩一样,锐利无比。
除了头像狐狸外,它全身的其他地方都像是鹰,翅膀半收拢着,支着地,看起来无比宽大。它的爪子像是鹰爪,又不是鹰爪,因为鹰爪上会是一层角质鳞片,而它腿上的雪白羽毛像雕一样蔓延到了脚爪上面。
喔,它是一只雕!再加上通体雪白,难道是小雪?
但短短的三个月,小雪怎么会长得这么高大?脸怎么会变成了狐狸脸?就算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也不可能变化这么大吧?
他满腹狐疑地审视着狐脸雕,狐脸雕也在注视着他。
突然,他发现狐脸雕的狐狸眼眯了起来,充满魅惑,雕嘴半张着,它在笑!这笑容对于他来说,太熟悉了,虽然脸由雕脸变成了狐狸脸,但那眯起来的眼神没有变,还是贱贱的,一副讨打的模样。
“你是小雪吗?”他仰着头,满怀期待地问。
狐脸雕俯着脑袋,轻点了两下,带起一阵风,吹动光秃秃的树冠,“嘎吱嘎吱”地响!
“真的是你!小雪,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地想你吗?我……”他说着,竟流下泪来,再也说不下去,千言万语皆化入泪水。
情难以自禁,泪水越流越多,沾湿了胸前的衣衫。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对一只动物有这么深的感情,顾不得擦拭泪水,跑向朝思暮想的小雪。
狐脸雕俯视着他,眯着狐狸眼微笑着,待他走近身前,忽然抬起一只雕爪,收拢四根爪趾,踹中他的胸脯,直将他踹出百米开外,在地上翻滚了数十个跟头,一直滚到他原先停下的地方。
他被踹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爬起身来,见狐脸雕瞪着两只狐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顿时,他气得浑身冒火!
正要发作,转念一想,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下我确定了,你真是小雪!没想到你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还在记着当初被我猛踹一脚的仇恨呢?哈哈……哎哟!你报仇归报仇,但报得太狠了吧?我当初踹你,可没有这么狠。”
狐脸雕的一只雕爪上的四根爪趾都有锋利的钩,最短的一根爪趾也有一米多长。如果雕爪张开了踹他,那他不死也得重伤,单是锋利的钩爪刺入他的身体,他就受不了。
狐脸雕若真想伤他,断不会收拢四根爪趾,这有意的保护之举,让他确信眼前的庞然大物就是小雪。
他捂着青肿的脸,站在原地叫疼。
小雪已走到他身前,俯下身子,用一只宽大的翅膀在他的头上抚摸了几下,一脸宠溺。
他看着小雪一脸宠溺的神态,心里气炸了:我晕,它这分明是把我当宠物啊?搞反了吧,朋友?
气归气,但他很享受小雪的抚摸,唯一不足的是小雪的翅膀太大了,几乎将他包裹起来。他除了从缝隙里能看见小雪的脸,别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小雪的身子,却发现胳膊不够长,踮起脚伸直了胳膊,才能够到它的小腹,哪里能抱?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抱住小雪的一只雕爪。雕爪上覆着温暖的羽毛,他把脸贴上去,闭上双眼,沉醉在无边的温馨、喜悦之中。。
这样的温馨与喜悦并没能沉醉太久,因为他感到好几股强烈的杀气炽热蔓延!
同时,身后传来好几声尖厉刺耳的破空声,交织一起,显然是有数位修士一齐施展仙术,目标直指他和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