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儿在踏月宗很受欢迎,至少在其他师兄师姐出去历练未归之前,宗门内每个长辈都对她很好。
这不仅是因为她天资卓绝,也不仅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关键是她对长辈都很尊敬和友好。
如此,她一开口,陈桓自然愿意听一听这事情究竟是否还有隐情。
在场的弟子大部分都是正凡堂的人,但他们看到这位传说中的何师姐,哪里还敢造次?
等她珊珊道出实情,陈桓两眼冷厉的盯着燕飞羽和齐鸣,十分愤怒。
“凌云阁暂时关闭,你们两个都跟我去执法堂!”
所有人听到执法堂三个字,纷纷噤若寒蝉没敢说话。
严格意义上来说,执法堂只是一间破败的院子。平日里很少打开,因为很少有人犯下需要执法堂处理的大错。
燕飞羽可怜兮兮的说:“陈师叔,您就惩罚我一个就好,齐师弟也不是故意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陈桓更家愤怒:“混账,小小年纪就挑事,我要是放过了这次,以后凌云阁没准就被他烧了!”
齐鸣愤怒的喊道:“师叔你不公平,那只是您的假设。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做?”
正凡堂的其他弟子也纷纷赞同起来,一人一句的议论,意在声援齐鸣没错,不要把他带走。
“左景龙那蠢材就是这么教你们没大没小的?”
陈桓听到这更加的不高兴,将所有人赶出凌云阁,压着燕飞羽和齐鸣两个朝着执法堂而去。
这里的动静这么大,正凡堂的弟子早就有人跑去告诉自己师父。何昭儿有些焦急的看着燕飞羽离开的背影,急忙让小师妹去告诉自家师父去赶去执法堂。
踏月宗只有三个堂口收徒,而执法堂高于三者,专门惩罚各堂口犯事弟子。
事实上这算是一个虚设的堂口,并没有具体的执行人。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如果真有弟子犯下大错,便召集三堂师父,再找一两个有空的长老来督查便可。
这样的情况,势必会让三个堂口的师父丢面子。所以这些年来只要不是大错,没有谁会闹到执法堂去。
今天陈桓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执意要打开执法堂那座破败的小院。
这一下子让踏月宗的弟子汹涌而至。踏月宗平日里太平静了,有这样的事情一闹,除了关心燕飞羽和齐鸣的人,其他人都很高兴。
破落的小院被围得水泄不通,可他们始终无法进入院里,不知道里面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燕飞羽此时老老实实的站在大堂,脑袋埋入胸口,一副惭愧万分的样子。
齐鸣站在他旁边,这小子更加不堪,站在那里一抖一抖的,脚下被眼泪浸湿一大片。
左景龙不悦的拍了桌子:“哭什么哭,有什么可哭的?”
“孩子还小,别吓坏了。”倪冷竹和颜悦色的说着,她便是青莲堂的堂主,虽然已然五十多岁,但容颜未老,倒也有存有几分风韵。
陈桓将那本被浓墨浸染的书丢到地上:“吓一吓也好,不然胆子再大点,烧了凌云阁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在左景龙听来有些不太爱听,言外之意他教出的弟子就是那么大逆不道。于是他略微平息些怒火说:“陈桓,不就一本书而已吗?我赔给你一本就是,何必要来执法堂?”
陈桓冷冷的看着他:“哈,你小子现在连师叔也不叫了!赔?天下只此一本,你怎么赔?”
左景龙毫不畏惧:“那你想怎样?不就是一本白衣境的功法吗,我去找回来一本就是了,何必兴师动众的开启执法堂?”
“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书再说。”陈桓指着地上的那本书说着。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在那本书上面,这不怪他们,燕飞羽和齐鸣两人能接触的书,那自然是在凌云阁一楼。那里的的书都不是太重要,所以他们之前自动忽略的了这本书。
卞宏浚看到封面上仅能看到的两个字,有些意外:“难道是《一刀录》?”
陈桓点点头:“没错。”
这让三个堂主都有些发愣,他们想不到竟然是凌云阁一楼数一数二的秘籍被毁,心中都有些吃不准陈桓要如何才能放过这两个孩子。
《一刀录》是本很实用的秘籍,说是一刀,却能变化万千。这跟修习之人的领悟能力和应变能力有莫大的关联。
它之所以被放在一楼,是因为它的修习门槛很低,且实用性很高。若是白衣境的人练好了,就算将来实力提升有了更好的功法秘籍,它也不会过时。
“这么重要的秘籍,你就没有另外抄录?”宗门的一个长老有些愤怒的看着陈桓,他以前也在凌云阁呆过段时间,对此有些疑惑。
陈桓冷冷的看着他:“刘张老,你在凌云阁呆过,知道其中藏书过万,能算得上重要的秘籍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吧?就算是按顺序,这《一刀录》也要排在很后面才会抄录备份。”
他这话让几人都没有异议,凌云阁的书那么多,白衣境以下的书说是重要,但也没有二楼以上的书更重要。
而且他说的“重要”二字尤为奇妙,怎样的书才算是重要呢?还不是靠人来说?
左景龙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他知道要在这问题上拉扯,这事情就根本无法解决。
陈桓看着左景龙和卞宏浚:“这事情说到底还是你们两个当师父的管教无方,这点我希望你们能认清。”
卞宏浚有些怪异的看了看燕飞羽:“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不行,要说也是齐鸣说!”左景龙急忙反对。
这时刘长老突然咳嗽一声:“我看不如让当时在场的其他弟子来说更合适。毁坏秘籍,这可是大事,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有道理!”倪冷竹赞同的说着,她今天其实就是跟刘长老来当旁听和监督,只要公平公正,她都会支持。
陈桓点头赞同,指了指燕飞羽:“去叫小昭儿和正凡堂那几个起哄的进来!”
左景龙顿时有些失神,正凡堂那几个起哄的?
如此看来这事情到最后他都要担着不小的责任,这对他不利。这些年他兢兢业业,一直壮大正凡堂,提高自己在宗门的威望。
虽然他行事有些让人看不顺眼,可也没有什么污点。今天这事他可能要背负些污点,他有些难以接受。
过了一会,燕飞羽带着何昭儿跟莫霍以及几个正凡堂新弟子进来。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刘长老开了口。他在这里算是辈分最高的人,这些弟子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他来问最为公证。
何昭儿是最先开口的,她实事求是的将当时的事情一一道出,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迹象。
燕飞羽听完微微点头,何昭儿语气中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这对他其实很有利。
接下来开口的就是莫霍,他生性奸猾,但在五个长辈面前,也不敢造次。他略微夸张的说了说燕飞羽当时的行为十分的不妥之类。
燕飞羽看他说完,忽然说:“我站在那里看书看得入神了,这有何不可?”
莫霍眼心中微微一动有了计较:“你又不是白衣境的武者,看这本书有什么用?明显就是想挑事!”
这细节有些奇妙,之前没有人注意到这点,是他们不怎么在意。如今被莫霍提出,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燕飞羽。
刘长老沉声道:“你怎么解释?”
燕飞羽惊慌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断断续续的说:“我,我只是想把它背下来,没有别的想法。”
“哼,背下来?你都快十六了还没有突破白衣境,背下来又能如何?难不成你想损害师门利益拿出去卖?”左景龙突然抓到了他的痛处,咄咄逼人的问着。
这问题让燕飞羽有些不高兴,而此时不高兴的还有他另外四个师门长辈。
卞宏浚他们四个不高兴,是因为左景龙对一个后辈当众揭短,这让他们不耻。同时也是因为这不确定的猜测,势必会让宗门弟子寒心而不想去看书。
刘长老有些怪异的看了看左景龙说:“左堂主言重了,凌云阁的书籍是允许弟子背下的。你不能说因为这点就怀疑他背书就是要拿去卖钱,这事情必有内情。”
燕飞羽感激涕零的拱拱手:“刘长老英明,弟子背书,是因为受朱槿沙师兄所托。他记性不好,每天去一个时辰,要完全背下这本书太过耽误修行,就让弟子帮忙。”
这下左景龙没有说话,类似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宗门子弟不是谁都记性那么好。凌云阁的规定便是每人一天一个时辰,有的弟子今天看了几页,明天去再去又望了一大半。
卞宏浚微微点头:“我那大弟子记性确实不怎么好。”
左景龙沉思了一会,厉声喝道:“就算是这样,那他挑唆作乱,这责任也不能开脱。”
陈桓拍了拍桌子示意他冷静:“不急,再问问你这几个新弟子如何说。”
那几个一直没能开口的弟子唯唯诺诺,想到自己师父正在发怒中,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实情。
他们还是太小了,没有莫霍这样的精明,但本能会让他们忽略很多关于自己的细节。那几个弟子三言两语说着,无意中将过错推到了齐鸣身上,说是齐鸣当公子哥惯了,嚣张冲动有意惹事,反正就没他们几个什么事……
齐鸣听到最后,冷汗涔涔,直接跪在地上:“师父,我,我冤枉。”
左景龙正要开口安慰,表示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不想莫霍这时发现了契机,顺势跪在地上。
“师父,各位师伯,确实是齐鸣师弟太冲动了。他刚入门还没能改掉公子少爷的恶习,我作为师兄平日里没能帮其改变,事发时也没能及时制止,请责罚。”
他很高明,以进为退,将自己推波助澜的罪过改成没能尽到师兄的义务。
这无足轻重的责任,何谈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