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霍是个小人,有小聪明的人。他原本想羞辱燕飞羽,到头来却将自己的师弟推到风口浪尖。
一时间,屋内的人都看着齐鸣,感慨良多。
齐鸣出身豪门,这点左景龙自然知道。他当初遇到齐鸣,发现他身上并没有纨绔少爷身上的那些毛病,带到宗门之后就没太在意这方面。
今天的事情,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一般弟子的心性他从来不会在意,但齐鸣这样的好苗子,他不该失察才对!
何昭儿有些看不过去,开口说道:“齐师弟有错,但你们几个当时也有从旁串掇怂恿的情况。”
陈桓适时开口:“左堂主,看来你对门下弟子管教无方啊!”
“刘长老,此事之后我会好好管教他们,希望不要惊动掌门。”左景龙一脸沮丧,不管结果如何,他管教无方的责任是推不掉了。
“左师弟,管不过来就不要逞能,不然这破落的执法堂以后可要重新修葺了。”倪冷竹意有所指的说着,她向来不服左景龙,毕竟每次从外堂招收新弟子,左景龙都霸道的抢先挑选。
卞宏浚没有说话,他是走少而精的路线,很少收弟子,可一旦收了,就要用心的一一指导。
陈桓看着左景龙:“正凡堂弟子那么多,经常把凌云阁的书弄乱,看来你确实有些管不过来了。”
“我以后会改进。”左景龙有些愤怒,可没敢反对。
刘长老沉吟了一会,指着齐鸣:“他是你的弟子,既然你弟子太多管教不过来,交给卞堂主代管吧。至于燕飞羽……”
他说到这有些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便先让何昭儿他们几个证人先离开了房间。
“长老,我徒飞羽已经快十六了,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可不能换到别的堂口去。”
卞宏浚心中一惊,急忙说着。这件事情若是按照齐鸣的处罚,燕飞羽对应的可能就要去正凡堂,他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刘长老嗯了一声,他自然知道燕飞羽此时没有必要更换师父。毕竟再过不久,燕飞羽年满十六而没能突破白衣境,就要去外堂了,没必要折腾。
“我看,就罚他清扫山道,直指去尘会为止。”陈桓侧身跟刘长老说着。
倪冷竹轻笑道:“这建议好的很,山道最近落叶太多,看着烦人。”
“不行,齐鸣不能去逸云堂!”左景龙拍着桌子,十分盛怒。
刘长老之前说是代管,可齐鸣去了逸云堂,再想要回来就难了。
“既然你不赞同我的处罚,那这事情我便不管吧,让掌门来给你做主好了。”刘长老不悦的起身,背着双手就要出门。
左景龙听到掌门二字,表情阴晴不定,就在刘长老将要踹开那道门的时候,他才沉声开口。
“好,齐鸣就去逸云堂,燕飞羽清扫山道!”
刘长老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那就这么办,回去后好好管教你的那些弟子。前些日子有两个小子跑到我院子里偷了我两棵朱兰,明天让他们下山买两棵给我送回来。”
“行!”
左景龙已经无话可说,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掌门没有在场,没有留下什么坏印象,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刘长老满意的出了门,一众围观等待的弟子纷纷让道,小心翼翼的恭送。
左景龙有些颓丧的跟在后面,站在院子门口沉声对莫霍吩咐:“让堂内所有弟子去教场集合!”
他今天得了个教训,决定好好管教堂内弟子,让他们收敛些,顺便找出那两个采花的小贼。
安静的屋内,倪冷竹起身站在燕飞羽身前,轻拍他的额头:“这样的事情下次早点打招呼,何必要用执法堂来办呢?”
燕飞羽只能悻悻的笑,他觉得倪师叔猜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没有点破。送走师叔,他恭敬的站在师父身前,等待责骂。
陈桓起身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你师父真的会骂你?”
卞宏浚跟着起身,轻轻碰了他一脚:“老陈,你这什么话,难道我的徒弟还不能骂了?”
“行,你随意骂,我走了。”
“等会!你让他去偷我的酒,就是为了这事?”卞宏浚突然拉住他肩膀,轻声问道。
他不傻,之前听到事情经过之后,就觉得有些蹊跷。后来看到燕飞羽的表现,更觉得事情是预谋好的。
陈桓轻轻抖动了下肩膀将他的手弹开,慢悠悠的走着:“那酒是毒药,让我喝了对你好。”
卞宏浚没有再阻拦,也没有说话,有些出神的看着陈桓远去的背影,似有所思。
燕飞羽在边上小心翼翼的唤醒他:“师,师父……?”
“帮你师弟安排住处吧。”卞宏浚有些有些黯然,学着陈桓的样子,将双手背在身后,佝偻着双肩离开执法堂。
燕飞羽看着师父的背影良久,最后被齐鸣叫唤下才清醒。他看着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齐鸣笑道:“小师弟,你演技不错啊!”
“嘿,那也没师兄的演技好。”齐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他之前其实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燕飞羽颇有得意,正要搭着他的肩膀出去,又觉得不妥,急忙嘱咐:“这些天你跟我还是要疏远点,不然左师叔的面子上可过不去,到时候就麻烦了。”
齐鸣急忙应允,他虽然幼小,但见过的世面很多。自己那位左师父想必之前已经看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那么发怒?好在有刘长老在,他自然不好反驳。
如今局面已定,但做戏也要做全套,让左师父太没面子,以后可不好受。
燕飞羽突然推推搡搡,将齐鸣推出了屋子,嘴里还骂骂咧咧:“小兔崽子赶紧的,把你行李搬过来。我告诉你,别指望我帮你搬。要不是你,我用得着去扫山道?”
齐鸣担惊受怕,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围观的那些弟子这时候也知道了结果,纷纷嬉笑起这两人。他们还都太过年轻,根本不知道这样的结果,这是燕飞羽本就希望得到的……
在门口,何昭儿抱着小米粥,两眼通透的看着燕飞羽:“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我哪有事瞒着师姐呀?”
燕飞羽一边说一边惊慌而逃,路过一个逸云堂的师弟身边,轻轻拍了他一把:“去,帮那姓齐的小混蛋搬行李!”
还没有离开的弟子看他心情不好,不敢滞留周围,四下散去。
何昭儿看他那样子,更加觉得奇怪,让跟随的小师妹先行一步,悄然尾随到燕飞羽身边走着。
“师姐,您老高抬贵手别烦我了行没吗?”燕飞羽真的觉得头大,这何师姐智商和眼力很不错,估计还真的看出了些什么。
何昭儿听到这话更加的坚信自己的判断,她神神秘秘的问:“你帮你师父抢徒弟?”
燕飞羽没敢搭话,他这一开口八成就露馅了。何昭儿跟他相识多年,他要说假话一准被发现……
然而他不明白,有时候不说话更能说明问题。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其他师妹她们。”何昭儿咯咯笑着,又忽然补充:“一条被遗忘的戒律都被翻出来,这手法有些明显。师叔师伯们肯定都能看明白,只是不好说出来而已。放心吧,这事掌门师祖就算知道了也没事。左师叔本就不该收那么多弟子,根本就管不过来。”
燕飞羽支支吾吾,就是不搭话,他已经认定了,这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然就要大祸临头。
何昭儿看他不说话,有些急了:“哎,师姐刚才可是帮了你,你就这么对我呀?信不信我让小米粥挠你?”
她怀里的小米粥适时的喵了两声,似乎在表示它真的会那么做。
“师姐你这么有空,怎么不去关心关心我朱师兄,他最近遇到了大麻烦了!”燕飞羽急忙转移话题,他此时正心烦。陈师叔要是跟他说事后左师叔能看得明白,他估计就不会这么做了。
何昭儿正要打他两下,又忽然有些好奇和担忧:“他,怎么了?刚才在凌云阁见他不是还好好的?”
“他啊,最几天总是神神叨叨的,怕是要疯了,你赶紧去关心关心他,我要去扫地了!”
燕飞羽说完急忙飞奔上山,他可不想被那小米粥挠得一脸是伤。
卢龙山很高,山道也很长。刘长老说让他清扫山道,这可马虎不得。平日里倒也有不少弟子会负责清扫,可如今冬天的已至,秋天还未来得及掉落的树叶一直不停的掉着,山道看起来很狼狈。
何昭儿看他落荒而逃的样,轻笑几声,有些不由自主的朝着朱槿沙平日里最爱去的那个小亭子走去。
燕飞羽兴冲冲的来到凌云阁,操起门口的打扫把就打算开始清扫落叶。
凌云阁往上一段就是踏月宗的主殿所在,掌门平日里就在上面居住。他小时候经常上去,不过长大了就不怎么愿意去了,毕竟对他最好的那位已经不在上面。
再说那里也不需要他清扫,不然掌门看到势必问起,到时候左师叔知道了不得把他丢下卢龙山?
他正胡思乱想着,手里扫把东拉西划,惊奇阵阵尘埃。这时陈桓推开凌云阁,远远的喊着:“嘿,你小子还真实在,你打算从这扫到山脚?”
“那怎么办?”他停下动作,有些无语。心想当时你怎么不提另外的处罚方式,比如给凌云阁擦灰尘什么的。
陈桓朝他招招手,待燕飞羽走到身边,才小声问道:“晚上你来我院里,把《一刀录》给我默写出来,从我门前到逸云堂那段就不用你扫了。”
燕飞羽有些惊讶的瞪着他:“那书太难懂,我没能背下来。再说刘长老知道我没好好打扫能答应?”
“别蒙我,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陈桓十分肯定,那本《一刀录》字数并不是很多,以燕飞羽的本事,背不下来才怪。
“成交!”